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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叶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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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啊好吃好吃,兄弟我要热泪盈眶了,好久没吃这么,这么重油重盐的东西了,还是你的手艺好,燕王府这清汤寡水的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吴凌七有石凳不坐,蹲在厨房门口扒着饭,幸福地要冒出泡。“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不健康。”顾云卿无奈道。
“耶?日天你在这干嘛哪?开小灶!”顾云卿没有抬头,听声音是昨天把他领回来那个黄鸢黄羡瑜,顾云卿还对于他昨晚的“知情不报”耿耿于怀。
“蛋炒饭?哪来的!府里的厨子不可能做这么不养生的东西!”看清吴凌七碗里东西的瞬间,黄鸢像饿狼一样绿了眼睛,扑上去就要抢吴凌七的饭碗,吴凌七端着偌大一个海碗躲闪不及,还没等站起来一双筷子横在了他的碗前,堪堪停在黄鸢鼻尖:“锅里还有,要吃自己盛。”
黄鸢一转头,顾云卿眯着眼睛瞪他。黄羡瑜马上就明白了这小孩还在介意昨晚上他的隐瞒,差点被筷子戳了鼻子他也不介意,好脾气地笑了笑,站起来自己走到灶台前盛了和吴凌七一样的一大碗,解释道:“既然你是日天的好朋友我也就顺着叫你一声兄弟,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原本是川蜀那边的人,现在迫于生计呆在燕王府,也和他一样实在是吃不惯这里的甜口,现下看来我昨天倒是捡了个饭票。以后请多担待哈!”
顾云卿矜持地点点头,收回筷子细嚼慢咽自己端着的一小碗饭。他收拾好厨房出来的时候对吴凌七蹲在门槛上吃饭的行为很是不屑,然而还是端了个碗脚后跟踩在门槛上和他一起蹲了下来。
现在好了,三个人一人一个碗蹲在门口,活像是讨饭的,更不要说黄鸢和吴凌七一个比一个没有吃相,狼吞虎咽的像是八辈子没吃饭,称得中间的顾云卿优雅极了,时不时挑出些肉丝投喂吴凌七,吴凌七头都不抬,呜呜两声算是感谢,两人对此熟稔至极,一旁的黄鸢看得好笑。
“兄弟你手艺是真的不错。”黄鸢由衷地感叹。
三人吃的正高兴,一个人影从外门口慢慢晃荡了进来。
“哟,吃什么呢这么开心。”听见这声音的瞬间,吴凌七和顾云卿皆是一惊,前者立马去看顾云卿,后者手一抖直接摔了碗,猛地抬头。
走过来的人手里提着食篮,眉目带笑,眼里似乎藏了个亮闪闪的小太阳,左右眼角下各有一个小小的痣。
叶长安?!
刹那顾云卿脑海一空,过于激烈的情绪直冲头顶如一道残影朝着叶长安掠了过去,猛地收势的瞬间筷子的尖头离叶长安的眼珠子距离只有分毫。
充血的大脑只有一个问题:他怎么不躲?!
“啊!啊啊啊啊啊啊——”吴凌七惨叫起来,放下了碗三步并作两步奔来要扯开顾云卿,黄鸢也是被这么激烈的反应震惊了,滚到舌尖的“小王爷好”又滚了回去,忙不迭的也放了碗上前去扯顾云卿。
被两个人拽着的顾云卿嘶吼着,像个疯子使尽全力拼命要挣脱,背上的伤口尽数崩裂,两个比他年纪大的少年甚至差点扯不住他。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啊!就是这种反应!吴凌七的表情都扭曲了,顾云卿的反应完美地坐实了他的猜测。
上辈子顾云卿是叶长安亲手杀的。
被按倒在地的少年摔出了满眼的泪花,食盒里的碗筷也滚了一地,他爬起来看着面前满眼血红的顾云卿震惊道:“小将军这是??”
吴凌七连忙捂住顾云卿的嘴,讨好地笑笑道:“没事没事小王爷,他昨晚上摔到脑袋了,些许是认错了人,别放在心上。”这笑怎么看怎么勉强,黄鸢戳了戳他,指指叶长安。吴凌七看过去,悚然发现叶长安脖子上一圈逐渐变得乌青的指印,正捂着脖子艰难地咳嗽着。
“我天!快快快带他去柳扶风那!”吴凌七急了,把顾云卿一丢,重重地一按他的肩膀对着顾云卿的耳朵大声喊道:“这个不是他!你看清楚!”说完急匆匆地背起小王爷跑了,
黄鸢看了一眼委顿在地的顾云卿,摇摇头也走了。
正是艳阳天,太阳逐渐烈了起来,顾云卿跪坐在地上佝偻着背,茫然地眨了眨眼,松了手,筷子落地双手摊着掌心向上,乱发倾泻在地,炽热的阳光暖不了指尖,他终于吐出一口冰冷的气,颓然低下了头。
柳扶风处
“快快快小王爷被新来的伤了!柳扶风!别睡了你快点起来。”吴凌七咋咋呼呼地踹开了门,一手把叶长安放下一手去拽趴在桌上补觉的柳扶风。
“咳咳咳我没事……”叶长安按住了吴凌七要去扯柳扶风头发的手,摇了摇头。
“新来的?顾云卿?你不是他好朋友吗怎么没拦着他?”柳扶风皱着眉直起身,抬起叶长安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打了个哈欠:“没事,就是用的劲大了。”“你看,我说我没事吧,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叶长安已经止住了咳嗽,无奈地道。
“我这不是怕顾云卿那个下手没轻重的玩意……”吴凌七见没事,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小王爷的肩,叫柳扶风看好他就走了。前脚走后脚就撞见跟过来的黄鸢,后者诧异道:“这么快?”“是啊,反正也没什么大事。我去看看顾云卿,希望他没事。”吴凌七心事重重地走了。
“顾云卿能有什么事?被锁喉的又不是他。”黄鸢奇怪,推门进了柳扶风的房间,正巧听见叶长安的疑问:“这是顾云卿?我怎么记得他根本没这么大力气。”柳扶风坐在对面为他上药揉开淤血,笑而不语。
“是啊我也奇怪的得很,就刚才我看见吴二狗在那吃蛋炒饭,我馋不过也去装了一碗,哇那手艺,鲜香。绝不是我们府里厨子做出来的吃食,可顾云卿这少爷秧子怎么做的了饭?还是这种水平。”黄羡瑜一撩袍角坐了下来,撑着下巴看柳扶风上药。
“说不定是小将军之前隐藏实力呢?毕竟顾将军府不缺他那点名誉。”柳扶风抹好了药擦净手,仔细缠好绷带。
“隐藏实力?那为了隐藏实力做到这一步也是下血本了啊。”黄鸢一挑眉毛,歪歪头道。
“是啊,就去年那场演武,顾将军见他的表现可是气歪了脸,下场就给抽了俩耳光呢。”叶长安想起顾将军那两巴掌,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我觉得不太可能,谁能忍得了被按在地上那么一通爆锤还不还手啊?”
前年京城比武
所有住在京城,家里有符合年纪要求的少年少女的皆可参加比赛,武器招式不限,打趴为止。新朝民风尚武,但凡是有能力的都在蠢蠢欲动,天潢贵胄都纷纷派出了家里的小辈以求个名次,更不要说是将军家。
顾将军府
“娘亲!娘!我不去啊!”病弱的少爷揪着母亲的衣角欲哭无泪。自己平时虽说是有在师傅的监督下练功,但大家都知道自己这肺病的厉害,武艺自然是稀松平常,师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他一剧烈运动就要晕倒呢?现在要他参加这个大规模的演武,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况且这样一来他偷懒的事不就要被父亲发现了吗?
“云儿,娘也没办法啊。你爹是京城里的将军,你怎么能不参加这演武呢?不是给我们将军府蒙羞吗,都说将门虎子,你父亲也不可能允许你不去的。”叶云玲也很无奈,云儿平时的偷奸耍滑她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身为一个母亲,没能给顾云卿一个好好的身体已经很是惭愧了,哪能狠得下心叫他下苦功夫去练武?
顾云卿哆嗦得更厉害了:“娘,我去了就是不给将军府蒙羞了吗?您也知道我的……您也知道的!”他一想到父亲的斥责,忍不住眼眶一红。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对自己那么严格,即使明知道他的肺疾随着他的长大越发严重,顾白言还是不管不顾地对他的管教日渐严格,现在已经到了动辄打骂的地步了,就好像,就好像急着要他快点长大,快点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可是父亲在急什么呢?自己才十三岁啊!
“顾云卿!你在这哭哭啼啼的干什么?!”男人雄浑的声音听在顾云卿耳朵里几乎是凶神恶煞的,他一惊,条件反射地松了母亲的衣袖,哆哆嗦嗦地站直垂着头挨训。
顾白言一进厅堂就看见自己儿子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面上没有显露分毫,眉头一皱,道:“你还在这跟你母亲说什么?马上演武了知道吗?!”顾云卿颤巍巍道:“知道的,父亲。今天的我已经练完了……”“练完了就不会再自己加把劲吗?”顾白言打断他,吼声如同炸响的惊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顾云卿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兜兜转转了,他只能憋红了脸,低着头从父亲身边跑过,以免让他看见自己懦弱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