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孪生》花千音

17、第十五章

　　次日

　　今晚,家里的气氛似乎都有点奇怪,丽莲看见我也只是点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躲进了房间.

　　旋转阶梯上张美迪身穿一袭白色及膝礼服,蓬蓬的裙摆设计令这个俏丽的女孩看起来清雅如小百合,今夜的张美迪看上去很快乐.

　　"是要出去约会吗?"

　　"嗯!你呢?身体好点了吗?"

　　有点讶然张美迪突然间对我友善的口气.从前的她不会这样的.

　　"他会来接你吗?"

　　"我叫朋叔开车就行了,对了,这件礼服漂亮吗?"

　　"很漂亮!你后面的带子太松了,我来帮你系好."

　　手指轻巧的掠过质感柔滑的白色带子,在后颈部轻轻的系上美丽的蝴蝶结.

　　我怔然的望着眼前的张美迪,能被一个人好好的爱着那是多么幸运的事!

　　"能让美迪动心的男孩子一定很与众不同吧!"

　　"如你所说,他是一个任何女孩看着都会心动的男孩,他笑起来像沐浴着阳光的天使,在他身上我看到的是一个可爱又不失内敛,帅气又有气慨,桀骜不训的男子,他就是天上的一颗星星,让人只能对他遥遥的向往."

　　看着双颊嫣红,两眼迷离的张美迪,在她的身上我看到一种名为幸福的光环.

　　"可是他己经成了你的男朋友的啊!"

　　"不,他到现在还不是,或许有天他会成为我的男朋友."

　　这句话喃喃的藏在张美迪的嘴里,像是对别人又像是对着自己说.

　　"好了,我也应该走了."

　　我目送着张美迪轻盈的走出客厅,走出庭院,一阵微风吹过,轻轻的吹动着她的发丝,夜色中,有一种忧伤是无可触摸的.

　　我准备走回房间,在阶梯口我又非常不巧的碰见了伊雪.

　　她轻蔑的目光倒像一把火像是要把我烧个精光,反正,从来没指望她会对我另眼相看,所以我打算把她当做透明人.

　　"等等!干嘛那么急的要躲我."

　　她说话时慢条斯理的语气,可我万万是不能生气的,在这个家中我才刚刚获得大家的青睐,如她所言,如果要在这里好好的生存,最好是不要再惹出事端,会受到他的冷嘲热讽这也是必然的.

　　"有什么话快点说吧!"

　　"就喜欢你现在这副倔强的样子,看来你多半都是遗传了你母亲,不要以为就一场大病就能不会让人看到你的狐狸尾巴."

　　"你到底想说什么?"

　　"圣罗莉亚学院是永川市排名前十位的高校,你的高中生涯可是多姿多彩啊!先是被珠宝财团的三少爷木子瞳看上,然后又是被全校的女生集体孤立,光听着那些都让我对你心生怜悯,怎么样,被女生欺负的滋味是不是很苦?还有那个该死的木子瞳,他还真是蠢到家了,竟然愿为了你..."

　　"住口!"

　　在她得意的嘲讽下我的确有些失控了,实在没勇气坦然的从她口中听到自己不堪的过去,毕竟会让木子瞳造成悲剧的人是我.

　　'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的话,我马上就从这里跳下去.'

　　'神经病!'

　　学校的天台上我没有理会身处危境的木子瞳,只是单纯的以为他是在威胁,他应该是不会因为我从这么高的位置跳下去.

　　可是,他真的这么做了.

　　'林馨兰,好好保重!'

　　那天他最后说的就是这样的一句话.

　　好好保重!

　　好好保重!

　　狠狠的把眼泪压住,指甲深深的陷进己经发白的拳头里,在这一刻在气势上我不可以输给她.

　　"伊雪太太,你可真爱乱嚼舌根,圣罗莉亚这所学校我从来没就读过,又怎么会有你口中的风云事迹!"

　　可能她是有点讶异我的回答,先是错愕,然后又优雅的从高几上的瓶子摘下朵玫瑰放在手中把玩.
　　"就算我是误解了这一事实,不过,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妈妈和那个法国佬的死亡真的与你无关吗?"

　　这回错愕的人倒换成了我,这个伊雪太太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此刻,我只能假装傲慢的全盘否认.

　　"伊雪太太,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谣言想要来此打击我."

　　"你不承认也可以,哪天我一个不高兴把你在圣罗莉亚的照片传给你爸爸来看,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此感到兴趣."

　　"为什么!这些日子我己经安分守己了,为什么你还要一再的打击我."

　　"这只不过是小惩一下你,因为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狐狸精高手."

　　'啪'

　　在她毫无防备之下,我的手掌己经打在她脸上,狠狠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完全抵在墙上,愤怒让我变的狰狞起来.

　　"不准你侮辱我妈妈,她比世界上任何母亲都要伟大,这是你一个从没真正当过母亲的人永远也无法体会的.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对别人的人生评足论道."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这一幕却让众仆人非常碰巧的看到了,其中也包括张莘言,这样的举动让全场人都瞠目起来,张莘言冷着一张脸走到我的眼前.

　　'啪'

　　这一次是换成我狼狈的接受了张莘言的一记耳光.

　　"向妈妈道歉!"

　　"不要"

　　抚住发烫的左颊,我倔强的别开脸,固执的不让眼泪轻易的掉下来.

　　"不道歉那你就滚出去."

　　滚出去!

　　滚出去!

　　全世界的人都在叫我滚出去.

　　这一刻,我收起眼泪无所惧怕的直视着他.

　　最后一眼,这是我最后一次会这么认真的看他.

　　一秒

　　二秒

　　三秒

　　然后,我旋身走出张家,并且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这一离去我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很索性的我干脆在街上大跑起来,直到后面跑累了才发觉脚上的鞋只剩下半只.

　　天空突然就这样毫无预警的下起大雨,再一次我像个流浪的小孩茫茫然的走在这个霓红的世界里.

　　"莘言,你今天不是和美迪有个约会吗?"

　　躺在床上连听首音乐都觉的烦.

　　"我心情不好,不想去了."

　　"可是,外面下雨了,美迪万一淋雨了怎么办!"

　　下雨了,这么晚于,那个丫头从刚才出去之后又会在哪里!她身体那么不好,再万一如果在街上晕倒的话怎么办!

　　"那就叫司机把她送回来!"

　　真的好心烦!为什么此刻担心的还是另一个人.

　　"美迪这丫头脾气很拗,你还是去游乐场把她接回来吧!"

　　张莘言索性一手切掉了接听器,屋内也停止了伊雪的碎碎念.

　　下雨了,张美迪和林馨兰这两个人都是他的妹妹,两个人都有同样的执拗.

　　真的好烦,从衣柜他取出一件黑色外套,在烦躁的心情之下前往游乐场.

　　车子缓慢的行驶,张莘言一路仔细的观向行人道,希望借此能够看到那抹身影.

　　一间酒吧前两个小混混似乎在跟一个人拉拉扯址的进了酒吧,张莘言欲想下车看个究竟,但因为司机的一通催促电话令他打消了念头.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次的错过将会造成一次重大的伤害.

　　游乐场

　　因为下雨天的缘故,游乐场的很多设施都己停工.

　　此时,站在售票厅门口的只有一个身穿单薄衣衫的女孩和一个为她撑着伞的司机.

　　司机再一次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却被她远远的躲开了.

　　"我不要你管我."

　　女孩用力的哭喊着,浑身湿漉漉的头发湿漉辘的衣服显的极为狼狈,她回想起刚到游乐场的时候自己是一脸的欢喜,难而,时间在等待中令她的心情越来越烦躁不安,她一直都忐忑的担心他是不是会在路上塞车或是怎么了,但是,从司机那里得到的答案竟是他一点都不想来.

　　"这个可恶的张莘言!"

　　......

　　"小傻瓜,你怎么蹲在这里!"

　　听见了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她猛然的抬起头,看见眼前果真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她激动的用力拥抱着他.

　　"好了,朋叔,小姐就坐我的车回去,你也先回家吧!"

　　看到手中的这个倔拗小姐终于可以乖乖听话回家,司机也放心的吐了一口气.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车厢里的两个人都互相沉默着.

　　"你...为什么不来."

　　听到张美迪的话,张莘言若有所思的望向窗外.

　　美迪对他的心意怎么能不了解呢,从五岁的时候家里就收养了这个小不点,自那以后不知为何她就很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到底是什么时候起这个小女孩会这般迷恋他,是有几次他挺身而出的保护还是几次关怀的问候,他也知道美迪只是把两个人想像成童话中的公主与王子,但是,他觉得自己并不会是他的王子,他的公主也不会是她.

　　车子重新路过刚才的那个酒吧,忖思了几秒,他决定进去看看有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

　　酒吧里弥漫着浓浓的酒精,到处可见的都是那些放荡颓废的青年,他无法想像如果馨兰果真被带进来的话是惨遭什么样的毒害.

　　"你要找谁吗?"

　　张美迪悄悄的拉扯着莘言的袖子,旁边的某几个混混己经对着她流出贪婪的口水.

　　"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张莘言顿感自己有些头昏,他知道如果在这种地方待太久,他内心的恐惧与内疚会扩散到全身.
　　"美迪乖乖听话,你现在自己先打车回去,我还有事情."

　　"发生什么事了吗?"

　　"只要听我说的话就行了."

　　说完,张莘言在美迪额上印下一个唇印,然后转身坐入驾驶坐,发动引擎,车子转眼就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黑色的车子在雨夜里行驶,车坐上张莘言冷凛着脸,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他很快的拨通一通又一通的电话.

　　"喂,杰,是好久不见,以前不是听说整个永川市的黑市都归你管吗?我要你帮我找个女孩,越快越好,谢谢!"

　　"喂,飞宇,帮我联系警方,你可能也见过我的双胞胎妹妹,她失踪了,那拜托了."

　　雨声渐渐模糊了他的声音,这一夜,对整个永川市的人来说毫无特别,但是给另一个人的,却是命运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