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镜花水月】献舞 在与虞茵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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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虞茵争吵过后的好些天里，我无论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然而只要门边一有动静，我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看，经管次次都令人失望，可我仍是管不住自己的双腿，我想，如果阿茵此时能过来便是我最大的安慰。
我不是没有想过去找她，可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再加上皇后娘娘的诞辰渐渐逼近，我整日里除了练舞便还是练舞，一天下来，双脚都肿痛不堪，鲜少有时间去看她。
不过这说来也是我自作自受，刚开始时，庄采玥就交代过大家要勤加练习，可那时的我如何能想到此时的场景，所以便没有仔细练习，现在也只能临时抱佛脚，多练几下。
不求一鸣惊人，只愿到时不要在宴席上出丑就好。
而虞茵终究还是没有来，看来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而我想要与她重新和好，可能也要等到宴会过后，但愿那时我们都能彼此打开心扉，接纳对方！
皇后娘娘的诞辰向来是皇宫的一大喜事，早前莲儿也与我说过往年的宴会是如何气派、奢华，我都只是一笑而过，可真正到了宴会上时，我才知道，莲儿所言并非妄言。
整个宴会是在长安城外的行宫——上阳宫举行，大殿上的事物也都是按照肖晏的要求布置的。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熄灯之时，夜明珠便发出幽绿的光，照的在白玉铺就的地面上，绿油油的，衬得地上的白玉好似翡翠那般，晶莹翠绿，熠熠生光。大殿的尽头，高台之上，一把金漆雕龙的宝座就静静地摆在那里，而旁边便是凤座，只是酉时未到，帝后还不曾到场。
放眼四周，一层层绣纹繁丽的云帷静垂于龙柱之间，大殿的两侧都摆满了桌椅，依照品级的高低，桌上摆放的物品也不尽相同，但也差不了多少；桌椅之后，垂挂了一排的水晶帘幕，帘幕后是共乐师弹奏乐器所用之处。
殿的中央有个四四方方的大水池子，里面种满了荷花，粉嫩的荷花瓣一层层地簇拥着水池中央的圆形台，那圆台是用整块黑玉打磨而成的，大小竟是与水池相当，生生把豢养荷花的水池分成了四处，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鼓乐之声绕梁不绝，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殿中歌舞升平。酒过三巡之后，宴会终于迎来了高潮，按照韩昭仪的嘱咐，宫人们将盏盏宫灯尽数熄灭，顿时大殿内只剩下夜明珠散发出的幽幽绿光，朦朦胧胧的，让人看的不真切。
我身着红色舞衣缓步走在汉白玉铺就了的大殿上，长长的袖口垂至地面，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四周暗淡无光，但我却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我的身上，这其中包括那坐在高台宝座上的肖晏，此时的他不同于往，着装打扮比私下要隆重些。
他头上戴着束发的冕冠，冕冠为十二旒，用黑色的珠石制成，玉笄穿过冠两侧的小孔与发髻拴结，并在笄的两侧系上丝带，在颌下系结。身着上玄下朱绘有章纹的冕服，在配以蔽膝、佩绶、赤舄等，赫然一副傲视天下的王者风范。
由于隔得比较远，我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但透过他的目光，我却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惊讶之色，丝毫不加以掩饰，还带着点欣赏之意。
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突然，我的脑中莫名地想到了这句话，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可初衷已变，又要如何始终？
乐声起，不容得我多想，长袖一挥，便开始跟着节奏跳了起来，莲步轻移，身子向后倾斜，衣袖挥舞间，虽没有庄采玥那般的娴熟，却也自成一套。
水晶帘幕后传来阵阵的歌声，委婉若天籁之音，合着乐器的声音，自有一番风味在其中，令人回味无穷。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韩鸢看着殿中舞动的身影，眼中净是咬牙切齿的愤恨，袖中的双手不断绞着帕子，那原本做工精致的手帕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面色上却是无波无澜，平静到没有一丝破绽，嘴角带着微微笑意，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想不到娘娘一番费心筹谋，到头来竟是为她人做了嫁衣。接下来奴婢们该怎么做？”素衣蹙眉看了眼殿中，转而小声地附在韩鸢的耳边说道。
“呵，本宫当初还真是小瞧了她。”韩鸢手执银制雕花酒杯，轻抿了一口，借以平复心中的不甘，看向殿中的眼神也没了方才的愤恨，而是变得愈发深沉，“一步错，步步错，事到如今本宫还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吧，她如此剑走偏锋，为的不就是想让本宫自乱阵脚么？本宫偏不让她如愿。”
“奴婢明白了。”素衣见她杯中空无一物，机灵地拿起一旁的酒壶给她填满。
想跟本宫斗，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分量。韩鸢阴沉着脸若有所思地撇了身后一眼，继而笑眯眯地起身朝着高坐旁的人，娇媚道：“娘娘，这一杯臣妾敬你，愿您与陛下琴瑟和鸣，长乐无极。”
“妹妹有心了，只是本宫素来不喜饮酒，所以妹妹的这份心意，本宫心领了。”谢离淡淡地回绝了韩鸢的敬酒，眼神仍旧空洞地望着前方，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端看她的五官并不是特别出挑，可周身淡雅如菊的气质倒是让她在一众的莺莺燕燕中出彩不少，可能是常年礼佛的缘故，她的面色不是特别红润，在大红色宫装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的苍白。
见她如此不领情的模样，韩鸢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讪讪笑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这时，肖晏却是发话了：“皇后身子不适，这杯酒便由朕代为喝了吧。”说着拿起桌前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本想借着为皇后敬酒的由头，在肖晏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却不知会成了如今这番模样，真是失策了！
韩鸢笑着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像是用尽所有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十指紧握着，直至精心护理的指甲深深陷入掌中，却不知疼痛。
歌声还在继续，很快淹没了方才的谈话声，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一样。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一曲舞罢，我正要俯身告退之时，肖晏却自座上起身，踏着层层台阶向我走来，一边鼓掌一边说道：“荆台呈妙舞，云雨半罗衣。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当真是妙极！”
“陛下谬赞了。”
“地上凉，还不快些起来。”
肖晏说着，向我伸出了双手，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迟疑，却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由他将我扶了起来。
两侧座上的大臣见此，更是不断地用眼神打量着我，低头左右私语着。而那些妃嫔更是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朕说过你与朕还会再见面的”肖晏笑道，我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镇静地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不似最初那般惶恐，但心里仍是忐忑不安。
虽说我心里早有准备，心里正酝酿着如何回话，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说道：“陛下何以如此肯定？”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在大庭广众下我不该如此放肆地去质问一个皇帝的话，我不确定肖晏心里会怎么想，可是在旁人眼中，我这就是藐视皇家威严。
一时间，大殿上静的都可以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他们或多或少都惊讶地望着我，似乎在他们眼中，与皇帝对话就必须是小心又谨慎的。
他定定望了我许久，转身，轻笑道：“因为，朕是皇帝！”
因为朕是皇帝，这样狂傲且自负的话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从他口中说出，没有丝毫犹豫，那样的简单明了却也宣告了一切。
而我也因此才入的宫，被迫与家人分离，没有欢乐，没有自由，有的只是这高高的红墙以及渴望自由的心。
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是皇帝啊！
“今日朕心大悦，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他的声音幽幽地传到了我的耳中，猝不及防，我愣了愣，在鼓起勇气与他正视时，我脑中想了许多，我想把远在孟州的家迁移到长安，这样，我与母亲月儿就可以时时相见了。
但这终究是不妥，一来我没有功劳在身，二来我又没有实质上的品阶，若只是凭借今日的这一舞而想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免让外人多想自己的居心。
想来想去，还是先在这后宫保全自己才是上上之策，打定主意后，我提起裙摆，双膝跪地，给他行了个大礼，正色道：“陛下若真想赏赐奴婢，那便赐给奴婢一块免死金牌罢。”
闻言，肖晏的眉头皱成一团，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看，显然他有些意外。
见此，我笑着解释道：“曾有算命先生说奴婢这一生坎坷，与亲人命里注定聚少离多，可奴婢不信，所以想活的更长久些，这样，奴婢就可以看看，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到底灵不灵验。”
肖晏在殿中来回渡步子，似乎在思量着我方才的话，忽然，他停了下来侧过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笑道：“朕准了！”
我暗自吁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幸好他没有怀疑什么，不然我还能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谎话，但确切地说又不是谎话，曾经是有这么个算命的人与母亲说过，他说我命里主贵，隐有母仪天下的命格，但一生都会周旋于三个男人身边，苦不堪言，甚至郁郁而终。
可毕竟是江湖术士之言，母亲也不怎么在意，直至后来，入宫的旨意送到家中时，这才与我说了说。
母仪天下，那不就是一国之母么，唯一可以与皇帝并肩的人，女人地位中的极致。母亲的担忧，我从来都知道，她不希望我卷入这纷杂的宫廷之中，成为政治上的牺牲品。
可将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镜花水月】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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