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镜花水月】同行 时隔一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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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一段时日，御花园的风景依然如故，并无太大的变化，只是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大雨，众花亦显得有些颓废，倒是其中的绿叶愈发的旺盛。阳光微斜，慵懒地撒在每个人身上，把地上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肖晏负手走在最前面，而我与裴涣侧紧跟在后，路过的宫女内侍见着了，纷纷行礼，待我们走过后，方才起身，看着我们的背影，窃窃私语一番，便四散而去。
我知道她们中大部分议论的都是我，也难怪，跟在皇帝身后的女人既不是女官也不是嫔妃，难免会让人多出几分猜想。
记得第一次与肖晏相见，就是在这御花园中，而今再看，竟凭空多出许多感触。
“你貌似与陈王很熟络。”
走在前面的肖晏冷不丁来了一句，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待稳了稳心神后，深吸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点，莞尔笑道：“只是碰巧遇到，陈王殿下觉得奴婢口齿伶俐便多留了奴婢一会，说来这也是奴婢的福分。”
为了守住自己对何穗姑姑的承诺，其中我隐去不少的内容，肖晏听罢，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显然，他并不是十分相信我所说的话，可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八弟从不喜与外人多亲近，除了他身边熟识的人，你倒是朕见过的唯一一个。”
肖晏突然转过身停下，看着我。颇为感慨地说道，“他自小性子就十分敏感，加上又出了那件事，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如今这副乖僻的模样，连母后都拿他没办法，旁人更是避之不及。”
“陈王殿下年岁尚幼，正是一个贪玩的年纪，等过了弱冠之龄，自然会懂事许多，陛下不必忧心。”
见肖晏语句之中若有若无地提及了当年三皇子之事，虽然一时猜不出他此举是何意思，但避重就轻地说，总是没错。
闻言，肖晏微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看的我有些不明所以。只见他朝着我伸出了手，笑得温和，可看在我眼里，却惶恐不安的很，以为是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惹得他不悦。我慌忙下跪请罪，而肖晏则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掌，失笑出声。
笑过之后，他伸手自我发间拾起一片泛黄的枯叶，甚是无奈地说道：“还说你不怕朕，你现在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奴婢失礼了”知道因由的我，面色不由得一红，起身后，我仍是低着头，想想方才的举动，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连身旁一直沉默的裴涣都忍不住开口道：“小主秀外慧中，陛下欢喜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轻易责罚您呢。”
尖细的腔调，谄笑的模样，让我看了不禁皱眉，心想着，是不是除了张胥，所有的内侍说话都是这般曲意逢迎。
不过这话听到肖晏耳中，显然十分管用，只见他对着裴涣笑骂道：“你这个奴才倒是挺会讨巧。”
“谢陛下夸奖，奴才这也是实话实说嘛。”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我见天色微暗，想着莲儿在殿中定是等的心急了，可也不好拂了肖晏的意，左右为难之际，肖晏也似是看出了我顾虑，索性开口道：“时辰不早了，朕派人送你回去吧。”
他说的话正中我的下怀，我心里自是兴喜，可今日陪他同游御花园就已经够惹人注目了，我实在不想在节外生枝，再者从御花园到钟粹宫的路我之前也走过，应是不会迷路，如此想着，便开口谢过他的好意。肖晏也没有勉强我，只道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安玉，你是个聪慧的女子，”他轻轻拂过我的面颊，轻声说道：“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可这次他却没有自称“朕”而是说了“我们”。我困惑地抬起头，但见他的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仿佛有某种魔力似得，看的我不禁沉浸其中。直至额间一片温热的触感，才将我惊醒了过来。
我惊慌失措地盯着他，心里面更是惊涛骇浪，在联想到他刚才所说的话，眼中净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我就这么与他对视着，深邃黝黑的眸中溢满了柔情。
“奴婢，奴婢告退。”我慌忙丢下这句话后，连行礼都忘了，头也不回地走了老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我才稍稍放慢了脚步，脑子混乱地看着四周，不知所措。
有些迷茫，困惑，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好似做梦一般，那么不真实，给人的感觉就像隔雾看花，既朦胧又梦幻。
我不知自己是何时回到钟粹宫的，那时的天色已然有些昏暗，等我到了合欢殿时，莲儿见我去了一个下午终于回来，高兴地迎了上去，可无论她说什么，我都好似没听到一样，脑中仍旧浑浑噩噩的，下意识地挣开莲儿搀扶着我的手，步履沉重地走到自己的房中，关上门，我整个人像是失去全身的力气，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
在之后，莲儿在门边担忧地唤了我几声，见我没有回应，便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的寝房。
这一夜，我屋内的烛光一夜未熄；而我亦是一夜未眠，看着眼前跳动的烛光，我脑中竟浮现出初次遇见肖晏的模样，带着冉冉笑意，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可就在咫尺间，他的模样忽然变成了宋珏，他看着我，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冽，他大声地质问我为什么不等他，为什么要背弃我们之间的誓言。
而面对他的质问，我想解释，但身体下意识的只能后退，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的话要说，明明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可嘴中却只重复着一句话“不要说了，不要说了……。”看着他越来越歇斯底里地吼声，我终于有些承受不住，一人独自蹲在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
“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求你，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啊！”
我尖叫着自床上起身，看着周围的一切，我才发觉方才只是南柯一梦罢了。
可梦由心生，我却不知，对于宋珏的内疚，却成了我夜夜纠缠与我的梦魇。
我与宋珏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是我家管事的儿子，从小便喜欢舞刀弄枪，对于兵书更是爱不释手，读起来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那时的我时常在想，我为何会喜欢这么个呆子，什么都不懂，可有时又会想着法子讨我欢心，经管每次都适得其反，可他总是乐此不疲。
他的大部分时光除了陪我，逗我开心，便是用功读书习武，他说，他将来要做个大将军，统领三军，而我便是将军夫人。
我记得，在他向我表明心意的那天，天气出奇的好，我经不住母亲的劝慰，带上贡品，携了丫鬟便坐马车去了城西的一座月老庙，据说这里的月老很灵验，有求必应的。后来回去没多久，他便气哼哼地跑到了我这里，质问我是不是很想早些嫁出去，那天的他不同以往，性子也是异常的偏执。
我没有多想，随口道了句“你疯了吗？”可他听罢，一把将我揽在怀中，喊道：“对，我是疯了，我明知自己的身份，却还是爱上了你，我不允许你嫁给别人，你只能是我的人。”说罢，他低头吻上我的唇角，近乎疯狂地吻着，直至我口中最后的一丝空气都被他掠夺殆尽，他才松开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亲近，可心里却不是欢喜，而是委屈，明明我什么也没做，可他却是这样对我。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他顿时有些慌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做才能让我不哭，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打了他一巴掌，丢下一句“登徒子”便夺门而去，而他就硬生生地站在那里挨了我一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连几天，我俩都刻意避开彼此，可安府就那么大，即使抬头不见，那低头也总归会见，
时间一长我也就习惯了这种每天醒来就会有人惦念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很好，而他只要一不在我的身边，我总是会觉的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上精神。
我想，这便是所谓的喜欢吧。
一年后，他代替了当地富商贾老爷的儿子从军，他说他不想一辈子都这样一事无成，不想我被别人轻看了去，所以他便从了军，想着能闯出自己一片天，然后风光地回来娶我。
我没有去挽留，我知道，那是他心心念念的向往，临走那天，他问我说，等他回来，我可愿嫁他为妻？
我回道：待君归来日，妾身下嫁时。
那时的我真的很怕他就这么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事实也却如我所料，他一走便是三年，三年来，他音讯全无，独留我一个人守着那份回忆，暗自伤感。
而这一切却因为肖晏，都化作了虚无，他意外地闯进了我的生命，成了我名义上的夫君，从此让我的故事中都有了他的存在。
可我却是不能将自己的心全部交付，当然也可以说是不敢。
因为他是坐拥大燕江山的君王，是这后宫众多女子的依靠！而我却是那般的渺小，甚至微不足道。这世间，多我一个，少我一个，又算得了什么。
我毕生所求的不过是家人的平安，还有一个时时将我挂在心间的夫君，和一座温暖幸福的家而已。
可惜的是，宋珏给过我希翼，只是没有实现而已。而如今，我只盼肖晏他在厌倦我之时，还能有那么一丝丝怜悯，好让我度过余下的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镜花水月】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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