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如玉》何璇

11、【镜花水月】危险

　　出了大殿，见李青鸾走在我的前面，心里一时百转千回，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一番挣扎，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在那件事上，我终归是个外人。
　　我暗自叹了口气，抬脚下了层层台阶准备回去，哪知，虞茵却仍旧停在原地，我转身有些不解，正要出言相问，虞茵则站在台阶上笑呵呵地看着我，神情竟是有些忸怩，支支吾吾地开口解释着：“我，那个，哦……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做呢，玉儿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我再去合欢殿找你。”
　　“阿茵你……。”
　　她如此一说，我心底的疑惑更甚，加上她方才的表现我更是肯定，虞茵她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可是我话还没说，她人就已经跑的老远，我蹙眉，十分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因着朝霞殿的赵云微，虞茵总是有事没事就赖在我的合欢殿，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可今日却不知为何她竟如此反常，当真是可疑。
　　在大殿上一连站了一两个时辰，我早就已经困倦。赵云微此刻正忙着准备诞辰上献舞一事，应是不会找她麻烦，而宫内的守卫戒备森严，想来她不会出什么事，索性我就回了合欢殿。
　　哪知，刚一踏进房门，就见肖墨正怡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桌边，好以整暇地看着我，莲儿则是小心翼翼地在旁边伺候着，桌上摆满了各种时令的水果；地上却是满地的瓜果皮，看着反差如此之大的情景，我额上的青筋不禁跳了两跳。
　　又是他，可真是个难缠的小鬼头。
　　耐着性子，我朝肖墨俯身施了一礼，“奴婢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是如何得知奴婢的住处的呢？”
　　肖墨不以为然道：“是张胥告诉我的。”
　　“张胥？”闻言，我惊讶出声道，自知这有些失礼，忙又改口讪讪笑道：“真是难为张总管了，宫内事务如此繁忙竟还惦记着奴婢。”
　　幸好肖墨没有怪罪我刚刚的失礼，可我心里却是将张胥给骂了个遍，如果不是他……肖墨不是还会向别人询问么，这样想着，心境倒是平和了许多。
　　“嘿嘿，美人姐姐……呃不对，应该是玉姐姐。”肖墨笑吟吟地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拉着我的袖口，直往门外走去，“玉姐姐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殿下要带我去哪里？”我问道。今日的他看起来挺随和的，不似初见时那般顽劣，可我与他见面统共不过两次，如今他这般热情。倒是叫我有些无从适应。他走的很快，我踉踉跄跄地跟着，扭头见莲儿准备跟来，我忙嘱咐道：“没事的莲儿，我去去就来，你先把屋子打扫干净等着我就好，不用跟来。”
　　见我走远，莲儿无法，只得应了声“是”
　　大白天的，我跟肖墨一起走在平坦的宫道上，十分的显眼，一路上不断有宫女内侍对着我们行礼，然后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因为我实在受不了这种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探究，只能一直低着头，等到了地点，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神色。
　　刚才为了躲避宫女内侍的探究，一直低着头，此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至何处！以及往哪走才能回到钟粹宫！
　　突然有些后悔不把莲儿带上，如果有她，我也许还会稍感安慰些。
　　肖墨没有顾及旁的，松开我的衣角，自顾自地向一旁的兵器架上拿了一把弓，左右把玩着。
　　这是一个（jiao）校场，平时训练御林军的的场所，我身后有个用帐篷搭起的房子，不是特别大，但可以共十几个人在里面休息活动，桌椅什么的也都十分周全。而我的面前则是一片空地，不远处摆着几个靶子，用以练习射箭，再者身旁是各种的木桩子以及兵器架之类的，四周时不时还有人来回巡视。
　　“玉姐姐，这个地方虽然是训练所用的，可大多时候都是闲置的，这里只有你我，你大可不必这么拘谨。”
　　肖墨转身，一手拿着弓，郑重地说道。我见他的神色平静，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晓得了，殿下。”
　　“玉姐姐，你以前来过这样类似的场合么？”肖墨熟练地伸手自挂在架子上的箭筒中拿出一只羽箭，瞄着远处的靶子道。
　　我望着这片地方，神情有些不自然，恍惚道：“从来都不曾来过。”与此同时，我的耳畔依稀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玉儿，弓箭可不是这么射的，首先背部要挺直，手要稳，握着羽箭的这只手手腕要用力，眼睛平视前方，等到你的眼睛与羽箭耙子连成一线时，就可以松手了。
　　玉儿，边关战事吃紧，朝廷到处在招兵买马，我已经跟贾府上的人说好了，我代替贾府的公子参军，不日便要启程了。
　　玉儿，等我凯旋归来，你可愿嫁我为妻？
　　玉儿，我若能活着回来，定许你一世安稳。
　　往事一幕幕地浮现在我心中，眼中难掩悲戚之色，一切都是那般的熟悉，可在岁月的流逝中，却变得支离破碎，早已没了当初的模样。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他还是不要回来的好，在别的地方，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这样就不用尴尬地面对彼此。
　　就在我出神之际，肖墨已经摆好姿势射出了一箭。借助弓弦的力道，羽箭“嗖”的一声，朝着靶子中间的红心射去，空气中甚至还能听到羽箭划破空气的气流声，眼看着越来越近，就在要射到红心之时，羽箭的力量却用尽了，直直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肖墨一看，顿时捂住了双眼，实在是不忍看到自己这般笨拙的技艺。我看到后，强打起精神，打趣道：“看来殿下还需多多练习才是。”
　　闻言，肖墨的脸色“蹭”的一下红了起来，可嘴上却不让分毫，“刚才只是失误，本王再射一箭，你可要看仔细了。”
　　见他如此较真的模样，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隐下笑意应承道：“好，奴婢仔细看着呢。”
　　对此，肖墨很是受用，得意地从箭筒里取出另一只羽箭，弯弓搭箭，眼睛盯着靶心，颇有一番气势。
　　可一连好几只羽箭，不是射偏，就是射空，再有的就是落在脚边，肖墨顿时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强保持着镇静，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可能见我没有轻蔑他的意思，肖墨回过头，看着远处的靶心，坚定了神色，举起手中的弓箭，将弓弦拉的紧紧的，大有一副破釜沉舟的架势。
　　可就在这时，一声“陛下驾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原本的氛围，我回身一看，一群以肖晏为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这边走来，见此，我忙走上前去，行礼问安。
　　刚要起身之时，忽闻的羽箭与空气摩擦发出的气流声，心道不好，不待我躲避，突然一双温热的大手拽着我的胳膊往前一带，我惊呼出声，下一秒我便跌倒在那人怀中，耳畔紧贴着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他一手揽着我的腰，抬脚一个回身踢，便将羽箭踢离了原本的轨迹，重重地镶嵌在木桩子上。
　　原来是肖墨听到这句话后。猛的转身。可手中的羽箭却已经拉的快要离了弦，见到来人是谁后。心下一个不留神，手一松，便射了出去，好巧不巧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射来。
　　“你没事吧。”
　　冷冽却不失柔和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从刚才的惊吓中缓缓抬起了头，正巧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睛不自觉地瞟向了一边，刻意避开与他的对视，见此，他只淡淡一笑，垂头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与朕当真是有缘呐，安玉。”
　　闻言，我一愣，见他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浓重，我竟是有些不知所措，鼻尖的龙涎香熏得不禁让人有些昏昏然。
　　距离上次的初遇，也有一段时日了，可他竟然还知道我的名字，真是有些不可思议。见肖晏仍旧揽着我的腰，没有放手的意思，我忙挣脱他的胳膊，与他拉开一定的距离，匍匐在地谨慎道：“奴婢无意中冒犯了陛下，请陛下责罚。”
　　“朕何时说过要罚你了？”肖晏挑了挑眉说道，“你且先起来吧。”
　　“谢陛下。”
　　这时，肖墨面色惨白地小跑过来，扯着我的衣袖左看右看，不安道：“玉姐姐，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我，我刚不小心手滑了，没伤到你吧。”
　　“奴婢没事。”我笑着摇了摇头，向他递过去个眼色，幸好肖墨的反应快，知道我要说什么，忙将身子转向一旁的肖晏。
　　肖墨微微俯身，抱拳道：“见过陛下。”
　　“八弟今日真是有兴致，偷跑来这里练箭。”肖晏微眯，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原本太傅的话，朕还不信，可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恩？”
　　“……我…我。”肖墨支支吾吾半天，终究什么也没说，将头垂的低低的。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竟是有些落寞，他整个人就站在那里，静静地，一动不动，这与之间的肖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是不想说？还是无话可说？”肖晏进一步问道，但语气已经趋于平和。
　　“臣弟知错了”
　　面对肖晏步步紧逼的追问，沉默半天的肖墨只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后，便不再张口。
　　之后任凭肖晏如何说，他都只是应付地点点头，丝毫没有犯错后的悔意，最后，肖晏索性挥挥手，让后面站着的奴才将他送回他的住所隐梅园。
　　一时间诺大的校场只剩下我与肖晏，以及站在远处的中车府令裴涣和一群内侍宫女。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微妙，只见肖晏一步步朝我走来，带着一贯的笑容看着我，我楞楞地望着他，内心再一次的慌乱起来，脑中快速地思考着，如何才能脱身回钟粹宫，脚步下意识地后退，直至退到身后的木桩子旁，再无退路可退。
　　他带着俯视天下的眼神，俯视着我，薄唇轻启：“天色尚早，你可愿与朕同行。”
　　闻言，我楞了楞，心知推脱不了，便笑着回道：“陛下邀约，奴婢自当从命。”

作者有话说

　　么么哒，爱你们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