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 年》水若蘅

3、 入学 这一年的9

　　这一年的9月，我开始背起书包，上学。
　　我们院里的小孩，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都在D大附小读书。王玫玫、罗佳佳和杜一鸣就在那上二年级。
　　上学的前一天晚上，我妈帮我收拾，她不停的往那小小的书包里塞着书本，笔盒，一面跟我说报名的费用给李闻谦他妈了，明天她要上班，请不了假，让我听张阿姨的话。还说D大附小不是所有的小孩都能读的，要好好学习，不能给爸妈丢脸。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我妈扔到张阿姨家。提到李闻谦他妈，人特温柔，贤妻良母的典型，不像我妈，说好听点，精明能干，直白了，就是张雅舞爪的。李闻谦也和我一起去报名。他一路上不停的对我扮鬼脸，我也还以颜色，你撞我一下，我扯你一把的。每每这时，她就会笑着对我们说，过马路看着点，注意安全，并没有骂我们一句的。
　　院子里的长辈们都夸我读书以后人就懂事儿多了，也不像从前一样疯玩了，再加上我每次考试都考双百，那些和我差不多年纪，在D大附小读书的小孩的父母，都很是羡慕我爸妈，把我妈常乐的一愣一愣的。
　　李闻谦和我分在一个班，一年二班。记得第一次数学考，我考了一百分，其实也不值个什么，因为班里很多人都考这分数，但我就是开心呀，李闻谦才考了八十九分！
　　一放学，我们一大群人往家涌，刚巧在院门口遇上李闻谦他爸和我爸，我一扬手里的试卷，对着我爸就大叫：“老爸，看我考了一百分。”我爸马上高兴的眉飞色舞起来，就差把我抱起来转圈了。
　　李闻谦他爸一听，忙问：“儿子，你呢，考了多少呀？”
　　他到也毫不含糊，直接就是一句：“八十九。”
　　我看他爸脸刷的一下就不好看了，但还是忍住没发火，只说回去再收拾他，就把他提着胳膊给拽走了。
　　以后好长一段时间，他遇到我就老白我眼睛，看到我就把头甩的老高。后来我问他说，至于吗？不就是在你爸跟前显摆一下吗？他说，“就瞧不起你那副显摆样！”
　　李闻谦很贪玩，不爱学习。他们那一组的组长又是特爱向老师打小报告的人。有次下课我去交全班的作业本，刚巧看到那女生正在向班主任吴老师汇报：“李闻谦今天的语文作业又没做。”过了几分钟，他来了，看见我，也是当作没见着，我也不理他。吴老师让我先回教室，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正躲在房里看新买的圣斗士漫画，我爸和李闻谦他爸进来了。我忙站起来喊，李叔叔好。
　　李闻谦他爸高兴的摸我的头，对我爸说：“你儿子比我家那孩子可爱多了。”
　　我爸也笑着问我：“儿子，作业都做完了？”
　　我一面点头，一面从书包里拿出来给他检查。他随便翻了翻，也没怎么细看。
　　到是李闻谦他爸对我说：“萌萌又聪明，又上进，哪像我们家那调皮蛋，只知道贪玩，也不做作业，把我和你张阿姨气得够呛。”
　　“我知道，李闻谦每次抄家庭作业都故意少抄，害李叔叔检查不出来。”小学的时候，老师会把作业写在黑板上，让所有的同学抄下来，做好之后再让家长检查。
　　“所以李叔叔想让你帮忙监督李闻谦作业，以后他每次抄了家庭作业，你都签个字在上面，要看他抄得一字不拉，才能签哟，李叔叔最相信你。”
　　于是，从那时起，我就开始每天在李闻谦的抄家庭作业的本子上签名，这个习惯一直持续了四年，也因此从小我写自己名字就写的特牛X。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他也越发的讨厌起我来，在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都写满了“封萌是坏蛋”，我也找粉笔在旁边写上“李闻谦大笨蛋”。
　　我们就这样相处了四年，竟也没有大的斗殴事件发生，原因自然是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他，在一次偶尔我们扭打在一起被他爸发现后，也就没怎么对我动过手了，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那我就不是很明白了。而他的成绩，在我的监督下，竟也没有很差，维持在中上等的水平，偶尔也有很不错的时候。
　　就这样，我们到也相安无事，直到五年级。那时候，记得有一整天，他没来上课。放课后，我在教室做作业，想着快点做完好回家看足球小子的动画片。我们班卫生委员过来拍我说：“封萌，门口有人找，像是六年级的。”
　　我一看，是杜一鸣，他穿了件当下很流行的牛仔服，一副很拽的样子。他虽然和我在一个学校，但因为不同级，也不算是什么风云人物，我平时又很是瞧他不起，自然也没和他有什么太多的接触。
　　我本不想理他，但他老在门口耐着不走，我只好放了笔，走了出去。
　　“什么事呀？大少爷？”
　　“没事就不能找你呀，好学生？”
　　我妈说他刚读六年级就找了个女朋友，听说还和一些哥们混啥帮派，叫我少惹他。
　　“要没事我可进去了，作业还没做完呢。”
　　“怎么没事了呀？当然有事儿啊，校门口说去。”
　　我想他也就会那么点花招，也没多想，就跟他出去了。
　　刚走出校门，就见他一溜烟似的，跑到一个高个子男人跟前，说了什么。那男的就向我走过来。上下的打量我，我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这男的我见过，就是李闻谦一表哥。前几天我还见李闻谦、杜一鸣和他在一起。
　　他咧嘴一笑：“小朋友，听说你老是欺负我们家谦谦和这小兄弟，真有这事？”
　　我看了一眼杜一鸣，答道：“欺负又怎么啦，人笨也能怪我？ ”
　　杜一鸣在一边听的脸都绿了：“这小子狂得很，就欠人教训。”
　　那男的装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小朋友，今天算你不走运，谁让你得罪了我弟呢？”他一招手，不知打哪儿冒出俩男的，整整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把我双手死死抓住，力气打得像老黄牛，任凭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杜一鸣到我跟前来，抡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这样打过我，连我爸都不打我脸！我气极了，狠命的拿脚踹他，他还是那么笨，躲闪不及，被我踢到地上。我刚想笑，却被那两人一人踢了一脚，也跟着倒在地上，杜一鸣爬起来就也往我身上踹。疼的我喘不过气来。
　　他还想踢我，恰好遇上王玫玫和罗佳佳放学回家，也许是害怕她们告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才走了。
　　王枚枚她们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我一抬眼，却刚巧看到李闻谦，大老远的往这边望。真把我气了个半死，有本事自己来打我呀，找杜一鸣他们帮忙算个屁？罗佳佳问我怎么回事，我也没说。
　　打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再理他了，也不检查他作业了，他爱做不做，我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