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 年》水若蘅

2、爱 人

　　我小的时候人特皮，一院子的小孩儿几乎都被我欺负过了。不过仅此而已也不算什么，我妈说了，我小时候打架厉害不是盖的，出手讲究三绝：又快、又准、又狠；整个一武林高手的胚子。全院的小孩，下至3岁，上到9岁，没有哪个不被我打的呱呱乱叫的。后来渐渐大了，长到七岁的时候，据说因为懂事了，也就不再欺负比我小的孩子，却专专欺负比我大的。
　　其实小孩子家欺负人哪里一定要有什么原因可言，我就曾经突发奇想的把罗佳佳推到水坑里，把杜一鸣家的自行车轮胎戳破。不过最让我后悔的是，在王玫玫的必经之路旁埋伏，用弹弓扫射她，把她本就塌塌的鼻梁整个打陷下去。说后悔到不是因为她这女人怎么凶狠，而是因为她小气到不行。至今提起，还恨恨的张牙舞爪，仿佛想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每每如此，我便赔笑道：“要我说，你还得感谢我呢，要没我那几下，你爸妈指不定还在犹豫要不要带你去整容，能指望跟现在天仙似的吗？”
　　我爸每次看到我这样就摇头，“这孩子，怜香惜玉是甭指望了，以后看哪个女孩子愿意做你老婆？”
　　要是换了现在我一定会说：“这说明啥？说明你儿子觉悟高啊，从小就不搞性别歧视，男女平等嘛。”
　　虽说如此，我在院子里也照样不受排斥，大家都在一处玩。各家家长都默契的认为，小孩子的事，小孩子自己解决，并没有家长找上家门来，要求我爸妈“公断”的。当然，我以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打小就聪明伶俐，特有礼貌，叔叔阿姨跟前，那是比谁的嘴都甜，又比他们几个多认得几个字，多背几句诗，反而成为院子里小孩学习的榜样。
　　李闻谦比我大十来天，在院子里和我算交情最铁的——那次打王玫玫的弹弓就是他爸从北海回来时给他带的。我俩也常打架，在地上打滚，把新衣服弄的黑一团灰一团的，脸上手上常挂彩，但我也就瞧的上他这种会打架的。像杜一鸣那样的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吭的人是最被我鄙视的。
　　说我和李闻谦那时候关系好，那是好到一定程度了的。自打学会说话起，我的话就特别多。那时候的夏天，家里哪里来的空调，就是电风扇，也是舍不得多开的。大人们总爱搬了凳子，椅子，人手一把大蒲扇，围坐在院子里，你一句我一句，国家大事也好，家常琐事也罢的闲聊。我们一群的小孩到是不懂的热的，造旧痴疯闹腾，玩累了也会乖乖的到爸妈跟前，擦擦汗，扇扇凉。一回，我趴在我妈身边，打弹珠，听得我妈跟一阿姨说道，你爱人又怎么怎么了。当时正值啥都好奇的年龄，特傻X的问了句，什么是爱人呀？我妈想了下告诉我说，爱人啦，就是喜欢的人。李闻谦当时也特傻的瞪着个大眼睛说，那，封萌就是我爱人啦，我就蛮喜欢他的。我也认真说，恩，你也是我的爱人。一堆子人就差没笑岔过去，我妈笑得一手搂了我，一手直捂肚子，他爸妈也笑着直说可惜，这俩活宝怎么没生成一男一女呀？当然这事有段时间搞的我郁闷了很久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