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姬良公子

22、正文·子衿

　　董晓智去前面看到林冲身边还带着个遮面的女子，心中生了疑惑。
　　“林兄，这位是？”
　　“董兄，郭夫人和郭老爷可是在里面？”林冲却是不答反问。
　　董晓智看着林冲，缓缓点头。
　　“大人。”林冲身边的女子突然开口，冲董晓智行礼道：“小女子郭青菱，给大人添麻烦了。”
　　董晓智愣住了，他看看女子又看看林冲。
　　林冲有些无奈道：“今早我出门就碰到郭小姐了。”
　　“大人，他也在吗？”女子又开口问道。
　　“梁先生的确也在，他很担心你。”
　　女子垂目轻轻道：“可他没有娶我的勇气，有什么用。”
　　董晓智看看郭青菱，又抬眼看了看林冲，林冲道：“郭小姐，你离家好几日郭老爷和郭夫人定然担心坏了，先进去见你父母吧。”
　　郭青菱点点头，正准备往里走，却又转身看向并没有要跟着一起进去意思的林冲。
　　林冲道：“我就不进去了，成婚之事我们可以明日再谈。你可别再这样了，一个姑娘家的怪让人担心的。”
　　郭青菱点头向林冲道了声谢谢，便往里走了。
　　董晓智看着林冲道：“你怎会这么巧遇到郭小姐？”
　　林冲无奈笑道：“自然没那么巧。好了董兄，你忙着，我先走了。”说完拱拱手就转身离开了。
　　董晓智走到后面去，正好看到九冬端了粥路过。
　　“九冬，梓衿起了吗？”
　　九冬瞅了眼后堂里正抱着女儿哭的郭夫人，回道：“起了，精神不是特别好，你忙完了去让我家公子喝药，我是没办法的。”
　　董晓智听佘梓衿病不大好，皱了下眉头，点头道：“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看着九冬离开，董晓智才进屋，看着已经情绪都平缓下来的母子，又看看站在一旁显得格外凸出的梁文义，董晓智道：“郭小姐平安回来就好，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说，可别再吓你父母了。”
　　郭青菱点头道：“是，青菱再也不犯傻了。”
　　郭夫人给女儿擦擦眼泪，问道：“青菱，怎么是林公子送你来的？”
　　郭青菱道：“那日出府我就去找了林公子，这几日我住在秋娘那里，白天我都去......”说着她看了眼一旁的梁文义，又立马有些气愤的一撇嘴垂下眼去。
　　梁文义见此，有些不知如何自处，张了张嘴终是什么话也说不上。
　　“娘，我们回去吧，女儿再也不乱来了，什么都听您的。”郭青菱拉着郭夫人手臂道。
　　郭夫人见女儿如此，便点头和郭老爷冲董晓智打了招呼带女儿回家。
　　梁文义见郭青菱没打算要理他，便追了上去。
　　“青菱！青菱，对不起。”
　　郭青菱回身看了眼梁文义，淡淡道：“梁公子不必和我道歉，在你答应娶那位李姑娘时，我们就没任何关系了。”
　　郭青菱此话一出，不仅董晓智愣住了，连郭氏夫妇也有些诧异看向自己女儿。
　　“我离府那日，我娘去找你时，你家不正好与玉陵县李府请来的媒婆谈论婚事吗？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怎会在我母亲离开后，在你知道我离家出走不见后，还答应了李府来的亲事呢？”郭青菱说的眼眶子又红了，见着眼泪又要落下却又深深让她给憋了回去。
　　“梁公子，我郭府是比李府门槛高多少？让你如此畏惧，连我求着你上门来都不敢？可想，我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罢。”
　　梁文义被说的头低了又低，见着郭青菱又要走，连忙又抬头道：“青菱，不是的。我和李家小姐的婚事是家母之意，并非出自我本意。至于你......我，我......是我太无用了......”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头又底下去了。
　　“梁公子，青菱的婚事我看了大半年，中秋节那日青菱跑去找你，我怎会不知？我只想你若是能拿点勇气出来，让我觉得你是真心爱青菱的，让我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你，我也就会顺了青菱心意，可那日我等来的是什么？青菱去了你家后，到了天黑我们也没寻到人，夜里青菱自己回来时全身都湿透了。”郭夫人皱了眉头，也是有些生气和无奈。“你问问董大人，青菱那日若不是得人相救，怕是早没了。”
　　梁文义垂着头，眼眶子看着也要掉出泪来。
　　郭老爷在一旁叹了口气道：“我们是看中门当户对，可也更疼惜女儿。你觉得我们看不起你，会不愿把女儿嫁你，可你俩要真互相喜欢，珍惜彼此，我们做父母的又怎会真忍心让女儿伤心。”
　　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只单靠一方努力迟早天秤会一方斜倒，不会长久。梁文义总是不肯踏出那一步，与郭小姐相谈也有两年了，可让郭家夫妇看到的只有女儿全心全意的付出，对方因门第望而却步，没勇气再近一步，还在得知郭小姐快定亲时直接选择放手，如今还转头去答应了别家婚事，是真直接断了两人的情缘。
　　如若当初郭府主动叫媒婆上门，郭小姐和梁文义怕也早定下婚事了，只是之后会过的如何谁也不知道。
　　郭青菱挽着自己的父母转身离去，这段感情怕也在此写下完结了。
　　梁文义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衙门。秦楚婉在后院里板着个脸嘟噜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姨夫人在一旁笑道：“婉儿就别气了，来吃点我刚做的糕点。”
　　秦楚婉见着姨夫人递过来的糕点，这才脸色缓了下来。董晓智也正要接姨夫人递过来的糕点，突然想到九冬之前说的事，立马放下糕点道：“姨娘，我去看看梓衿喝药没。”
　　“唉，把糕点也带过去，我做的不是很甜的。”姨夫人一把抓住董晓智，把分出来的糕点给了他。
　　“谢谢姨娘。”董晓智说着，转身又让小申去端药。
　　秦楚婉看着董晓智离开，不免说道：“姨，你会成全晓智哥吗？”
　　姨夫人转身坐到她旁边，道：“婉儿这么快就放弃啦？”
　　秦楚婉看着手里的糕点，嘟嘟嘴道：“他眼里就没我，连个余光都不舍的，全心全意满眼都是那位佘公子，那由得我选择放弃不放弃的啊。”
　　姨夫人伸手抚摸秦楚婉的长发，笑着没说话。这丫头看起来温温婉婉的内敛模样，性子是真性情，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强求自己也不强求别人，看的开是好。
　　“姨，你还没回答我呢。”秦楚婉看着姨夫人道。
　　“你还提他急上了。”姨夫人笑道：“这事还得看看你董伯伯的意思。再说他俩这样子怕是还八字没得一撇呢，两人自己都还没整明白，路还长咯。”
　　......
　　“梓衿，喝药。”董晓智端着碗进屋时候，佘梓衿正靠躺在榻上揉猫看书。
　　问言，佘梓衿抬目看了眼董晓智，动了动身子垂目继续看书，当做没听到。
　　董晓智坐到佘梓衿旁边，说道：“梓衿，喝药有糕点吃，姨娘刚做好的。”
　　佘梓衿又瞄了眼碟子里的糕点，缓缓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既然不是小孩子，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闹着不肯喝药呢。”董晓智道。
　　“我没说不喝。”佘梓衿瞪。
　　董晓智抽掉佘梓衿手里的书，把药递到了他面前。“梓衿。”
　　“......”佘子衿看了片刻眼前一碗冒着苦味的黑乎乎汤药，最终一口气喝了。
　　“没事背书去。”佘梓衿边吃着糕点，边拿过董晓智手里的书，说道。
　　“好。”董晓智跑去拿昨天背过一半的诗经，又坐回到了佘梓衿身边。
　　小申去提了水来准备泡茶，进屋时看外面渐渐灰下来的天，怕是要有大风来了。
　　董晓智看着书，眼睛突然一亮，欢喜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子衿......梓衿的名字是这个来的吗？不过梓衿的梓，不是它这个子耶。”
　　“的确从此句而来。”佘梓衿应道。
　　董晓智又轻声念了两遍，道：“真好听，很配梓衿。”
　　佘梓衿抬眼看了看董晓智，浅浅笑了笑没说话。
　　董晓智立马转头要小申去拿笔墨来，他要将这句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