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里不一》姬良公子

16、正文·大逆

　　佘梓衿收到董晓智的目光才放过那杯可怜被盯了半天的茶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人，缓缓开口道：“卓二公子，你这两日可有丢什么东西？”
　　卓凌顿神，垂目似是想了想，道：“没有。”
　　佘梓衿眯了眯眼，“二公子可想清楚了。”
　　卓凌抿嘴，几分防备的看着佘梓衿。
　　“夫人可认得这玉坠？”董晓智看了眼卓凌，直接从小申手里接过一个玉坠，递给卓夫人。
　　卓夫人一见便认出来了，她看看瞬间脸色大变的卓凌，心中一紧，忐忑道：“认得。”
　　“该是认得的，这上面可是刻着您儿子的名字。”卓远从书房来到大厅，踏进门冷冷的边说边走了过来。
　　“你，你什么意思？”卓夫人一手捏紧自己儿子的衣袖，一脸厌恶更是提防的看向卓远。
　　“这玉坠是从老铜手里得来的，你说是什么意思？”卓远恨声道。
　　“这坠子，我早就弄丢不知哪儿去了。”卓凌见到卓远，立马开口道：“大人，这坠子我都找了好久了一直没找到，现在出现在老铜手里，指不定是他早捡到了就等着来诬陷我的机会。大人，草民一生光明磊落，对得起天地良心，绝没做杀父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请大人明见。”
　　“良心？”卓远冷笑道：“你口口声声说是老铜要诬陷你，可老铜却早已经被你给害死了。”
　　“你血口喷人，大人……”卓凌气冲冲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卓远呵声打断。
　　“卓凌，你会变声学他人说话的声音，这事不假吧。这本事，你母亲也清楚的很吧。”
　　“那天小六在书房听到父亲的声音，其实是你变声模仿的。那时候的父亲早已经被你所害，你和父亲起了争执，后为夺父亲手里的金钥匙，将父亲推倒，后脑正好撞在了书桌上，也带倒了玉雕砸在了父亲的头上，导致父亲昏迷。而书房里的动静引来了小六，你害怕父亲醒来让别人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也害怕父亲更加不待见你，于是就一不做二不休起了杀心。你模仿父亲的声音叫小六去牵马车和叫来老铜。趁着小六去叫老铜的时候，你将昏迷的父亲转移到了马车上，自己也藏了进去，之后又同样模仿父亲的声音让老铜驾车去玉陵县，在半途中你便寻机杀了老铜，将父亲抛尸，最后你再将老铜又抛尸到了我的别院，目的就是如果栽赃不到老铜身上去，也能让我脱不了干系。”
　　“你如意算盘打的是好，却没想到老铜会撤下你腰间的坠子，捏进手心里吧。”
　　“卓凌，你枉为人子。”卓远深吸着气，眼眶都红了，衣袖的手自始自终紧握着。
　　“哈，哈哈哈哈。”卓凌大笑，看着卓远狠狠道：“大哥，你说的头头是道，就跟亲眼看到似的，可除了我这早丢失的坠子就能证明是我做得了吗？那我还真能说是不是大哥做了这一切，拿了我的坠子塞到老铜手里扔到井里，今日让大人来捞尸体用来陷害我啊。反正人是在你井里发现，手里捏着我的东西，让大人认为是我干的来栽赃你。再说，要论模仿父亲的声音，大哥也是勉强可以的吧，曾还在上学堂的时候，大哥学着父亲的声音来吓唬我，我可是记得的，逼真的很呢。”
　　卓夫人被卓远一席话吓得不轻，眼泪哗哗往下流，捶胸痛心道：“阿远，凌儿他可是你亲弟弟，你怎么可以怀疑是他杀了你们父亲，你怎么可以啊，你心怎么这么狠啊。”
　　“不怪我说，是他自己这么做了。”卓远平复了下情绪，继续说道：“今天大人跟我说小六不见了。卓凌，你觉得小六有没有听到那天晚上和父亲发生争执时，和父亲吵架的声音是谁？”
　　卓凌头一撇，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小六不是说没听见吗？小六失踪，你不会也要说是我做的吧，我昨晚在自己屋里没出来，守夜的小米子可能作证的。”说完一双眼直瞪瞪的望着卓远。
　　“小六是自己想逃跑，被……被我的人截下了。你不如听听他怎么说？”董晓智看了眼佘梓衿，接过话来。
　　早上他听说小六失踪了，还奇怪一个大活人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呢，结果刚从卓远别院回衙门就听周典史说人不知道被谁绑着套在麻袋里扔衙门口了。
　　小六缩着个脑袋，小心翼翼走进来，跪在卓远面前，抖着个身子连跟卓远磕头喊到：“大少爷饶命啦，小的，小的也是逼不得已的。二少爷拿小的家里的老母亲威胁小的，小的也是没有办法啊，求大少爷饶命啊。”
　　“你这混账，你胡说什么，我何时威胁你啦。”卓凌见到小六，恨声吼道，吓的小六只往卓远身边挪。
　　“你将来龙去脉说清楚，如何处置你，大人自会有定夺。”卓远冷着脸道。
　　“是。”小六垂着脑袋道：“那日我听到书房的争吵，是听清楚了里面是老爷和二少爷的。二少爷可能也不能确定我是否都听见了，就说我母亲病着有他帮照顾着，让我以后好好在他身边做事，只要做的好我母亲就能过的好，如若不然就生死听天由命了，如此我才没敢跟大人和大少爷说实话的。昨晚我是实在不安到了极致，想偷偷跑去别院找大少爷坦白此事，求大少爷护我母亲的，没想到二少爷让小米子守着我，我还没走到后门就被小米子叫住了，小米子只说我是不是要逃跑，我实在害怕不安，想要跑却和他扭打在了一块儿，没一会儿就被一个黑影敲晕了。”
　　“你，你说什么混话，小六，你是不是也被人教唆来诬陷我啦？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卓凌气的从地上站起来就要对小六动手，惹得小六连忙往卓远身后躲。
　　卓远一把拦住卓凌，冷呵道：“卓凌，你有脸说别人忘恩负义？”说完就一把推开，一脚踢在了他腿上，让他跪了下来。
　　“你！”卓凌欲起身向卓远大大出手，却被一旁的裘永兴给按了回去。
　　“大人，大少爷，小的说的都是真的，不敢再撒谎，请大人，大少爷，救救小的和小的的母亲吧。”小六又磕头，忙说到。
　　“凌儿……”卓夫人看这情形，也不知如何是好，只知道流眼泪，摇头不信，喊到：“大人，一定是有人要诬陷凌儿，大人，我儿子绝不会害人的，不会的。大人，求大人做主啊。”
　　“夫人，本官自会查明清楚，不会冤枉任何人。”董晓智叹了口气，他最是见不得这种眼泪的。
　　“二公子，小米子也认了自己昨晚被你安排监督小六的事。如今人证物证都在，还希望你能如实招来，也免了你母亲这般为你求情。”
　　卓凌仰头，硬声道：“没做就是没做，没什么好认的。有人想让我背黑锅，我能招什么。”
　　“二公子，你口口声声说被诬陷，自己没有做这些事，那你能否告知，是谁告诉你老铜尸体是从卓大公子府里井中捞起来的？”佘梓衿坐的有些不耐烦了，说话的声音也冷了许多。
　　一时目光都看着卓凌，卓凌自己也懵了，瞪着眼睛看着佘梓衿。
　　“对呀，大公子只说你抛尸在他府中，可没说是井里。这尸体捞起来，本官也就回衙门换了套衣服，谁嘴巴这么快就给二公子说啦。”董晓智说着还回头看小申和九冬。
　　九冬见自己公子脸色，就知道他家公子是想回去了，没好气说道：“心知肚明的事儿，谁跑来给他报信啊。”
　　“二公子？”董晓智看向卓凌。
　　“我，我胡乱说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在井里被捞起来的。”卓凌垂目看地，连自己母亲也不敢看了。
　　董晓智看了看卓凌，又看了看愣愣看着自己儿子的卓夫人，叹了口气，站起身道：“带回衙门吧。”
　　说着蹭到佘梓衿身边道：“梓衿，走吧。”
　　“不，我没有，不是我。娘，娘。”卓凌被人架起来要往外带的时候，才知道反抗。
　　“凌儿，凌儿……你告诉娘，这不是真的。”卓夫人跑过去揪着自己儿子的衣袖，摇头含泪道。“儿啊，他是你父亲啊，你没有害死老爷，对不对？对不对啊！”
　　卓老爷一心为幼年失母的大儿子着想，奈何有些隔阂已成一堵墙。不知此刻的卓远是否悔恨自己没多陪陪父亲，没在当夜接过钥匙留在府中。
　　卓夫人当初被抬进府时，卓老爷对她是很好的，也是因为想她能对卓远好，却不想有了卓凌后，卓夫人就变了，毕竟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小儿子跋扈，性格好强，总是不待见自己兄长，处处想争。后来卓远渐渐长大，远离家，不争不抢只想家里少些争吵，不让父亲为难。如今是没争吵了，也真的只剩他一个人。
　　做为父亲的，对两个儿子他的确偏袒大儿子，心痛大儿子些的，他也知道以大儿子的性格，虽然是不待见这继母，却也不会刻待他们母子。相反如果一切交给二儿子，以二儿子的性格，怕是大儿子真会没地位到扫地出门。
　　人啦，活着，种怎样的因，便就结怎样的果。怨不得任何人。
　　“梓衿，下雨啦，你当心点。来，别淋着雨了，秋雨淋不得。”董晓智先下了马车，接过小申从府里拿出来的伞，小心翼翼的接佘梓衿下马车，生怕人淋了雨。
　　喵~喵~喵~
　　佘梓衿刚下马车，一只淋的湿答答的小白猫就窜了过来，在佘梓衿脚边蹭来蹭去。佘梓衿走了两步，那猫还跟着粘了过来。
　　“梓衿小心，这猫怎么老跟着你呀。”董晓智准备叫小申把它弄走，九冬就跑过来把猫抱了起来。
　　“你这脏东西，我家公子干净衣服也能让你蹭的。”九冬不满说着就要把猫抱走扔远些，也不知道是那儿跑来的野猫。
　　喵~
　　小猫在九冬手里挣扎的抓了九冬一抓，又蹦了出去，扑着佘梓衿脚边就往上蹭。
　　“嘿，你这脏东西还敢挠我，你还蹭！”九冬吹了吹被抓伤的手，也不管下雨，冲过去就要再抓。
　　喵喵喵~
　　猫围着佘梓衿不肯就范，佘梓衿看了眼脚边的白猫，冲董晓智道：“你讨厌猫吗？”
　　“啊？不，不讨厌呀。”董晓智被突然的问话，有些不明所以。
　　“它不肯走，就抱回去吧。”佘梓衿弯身将猫提了起来，对着白猫那双很淡的蓝色眼睛看了看。
　　喵喵喵~
　　小猫对着佘梓衿软软似撒娇的叫了两声，晃了晃爪子，动弹不得，淋的一身湿，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洗干净了。”佘梓衿将猫扔给九冬，揪着撑伞的董晓智衣袖进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