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遥歌》瞿苏然

48、天下论·武甲第 我为天下勤

　　叶遥是最后一个看见了恩科的卷面，而且是抄录过的，宣挚就看着叶遥在十张策论中看到叶赢那张卷面，深思了一会。
　　“陛下，此人敢于批判官僚体制的弊端又能深入的理解它的益处，心思细腻、文风豪放却又带着慎重，一句‘官无特才，非子之大过，若子忧民恐也为良臣，大过者，乃无特才且苛民者’道出了如今朝上的众多官员无大才又恶劣的情况，真是敢说。”叶遥拿着一张卷面满是欣赏，宣挚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能想到叶遥会欣赏这张卷面，他的骨子里是柱国公嫡传的公平正义，嫉恶如仇，爱护子民的天性，怎么会因为怕忌讳得罪当权者而假面而舞呢？
　　“其他呢，你能找出叶赢的卷面吗？”宣挚看着深思的叶遥，又看着叶遥在次翻阅卷面，十分不确定，
　　他一笑，果然叶赢的潜在真的看不出来，叶赢看似温文尔雅，开朗大方，一副风流才子的模样，但是只有深深见过他的思虑的人才知道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心思之灵巧、思虑之周全，完全继承了他先祖的才华，有乃父风范。
　　“陛下，赢儿的文风确实见长，若不细看都难以确定了，这孩子仗着出身还真敢写。”最终叶遥还是拿着那张卷面走向宣挚。
　　“他和静思这次是给朕长脸了，那么多书香之族竟然全部被挤出去了，叶赢文风豪放，思虑周全，静思细腻如水，朴实无华，他二人可互补，可惜了这静思不是女孩或是坤子，否则这二人可成大事啊。”宣挚觉得若是叶赢身后有一个这样的人在支撑，那么大真即将走向一个大盛世，夫妻一条心比同僚更可靠。
　　“是呀，这小少爷文静细腻，性子温和，但是更像个妻子的好模样，可惜了是个男子。”叶遥欣赏静思的性格才情，也想过让宣挚把宣懿嫁进太师家，但是终究想到两个人的性格太不合适而作罢。
　　“遥儿，明天的加试我打算出的题目是：一统天下朕该往哪里打，为什么？你觉得如何？”宣挚有意看看这些举子中到底夹杂了些什么龌龊心思。
　　叶遥仔细的思虑一下宣挚的题目，“陛下，虽然只有十个举子但是这太冒险了，那些人怎么可能不猜测出陛下的用意呢？”叶遥轻轻皱眉，这样会惊扰到人的。
　　“朕选他们来就是为朕的天下筹谋的，就算这样朕又没有行动，怕什么。若是他们按耐不住，有异动不是更好吗，”现在宣挚可不怕打扰他们的行动，恩科已经接近尾声，四月初八将会放榜。
　　“还有，陛下，赢儿早已知道陛下的战火将从东南先烧，他自己也深入研究过，这对其他人并不公平。”叶遥尚未出嫁时候就知道自家弟弟对东南很关注，从地形到民风无一不熟。
　　“遥儿，依你看，你在想想其实我们从哪里入手才能最快的打下天下呢？”宣挚的反问叶遥只是眉头一挑，这个问题他思考过。
　　“当然是从东边、西南入手最好，东边三个小国物产丰盈，但是没有抵抗力，一半中阳军东去拿下三个小国大军就无需在担心后备粮草，西南过来的两国都很弱小，帝王昏庸，手到擒来。最后两军汇合夹击南沼、南汜两国，剩下的中阳大军和项城、祥云驻军中下拿下东南从中阻断南沼南汜两国的联盟，这是最好的方法，不怕小国联盟打大真，通北军只是往西移动，又不怕金国入侵。但是如果先打东南，那么大真就会几处受攻，东南也会彻底叛出去，那将来大真收回的东南将是一片虚无，不划算。”
　　“叶遥，你不生为男子真是可惜了，你说得对，从东南大真会遭到两面夹击，从北方大金与我们交好多年坏了关系得不偿失只有从几处同时下手，如今大真兵强马壮，国库充盈足以支撑战争，最快明年年底、最迟后年年中大真周围不会再有小国，只是朕不想打仗，不想生灵涂炭，朕只想要一个和平的王朝。”
　　叶遥搓鄂的看着宣挚，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宣挚的真实用意，是啊，战争怎么能解决所有呢，大真的百姓是人命那其它的百姓就可以随意践踏吗？叶遥，枉你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怎么连人命都可以放在脑后呢。
　　“遥儿，你念我心切，怎能顾忌那么多，又何必自责呢，再说如果真的有那么冥顽不化，那势必是要出兵的。”宣挚看着脸色苍白的叶遥心疼的搂过来安抚，叶遥就是皱皱眉他都在心疼的要命。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是这些举子第一次看见皇帝，都很激动，今早一连见了六个朝廷中的大官，都是为人们心口传颂的好官已经让这些举子很激动了，如今又见到了皇帝，年轻英朗有为，果绝爱民，他的年纪与他们中的几个相差无几，但是有几个能比得上他呢。
　　“平身，回坐”宣挚看着眼前这些人，确实意料之中意料之外的都入了，让宣挚十分惊讶的是那个最小的举子也入了前十。
　　“皇后一直再问你有没有入榜，没想到小小年纪却打入了前十，不容易，年少有为呀。”宣挚笑看着那个小举子，这人他调查过了，名叫陌晋，确实是可造之才，他的祖父曾是名动大真的文坛大师陌奎，他的父亲本来也是少年英才，但是在二十岁那年意外摔断了腿，因而没有出仕，只是想不到这个小孩竟有如此能耐。
　　“草民多谢娘娘记挂”陌晋跪下笑着谢恩，他年幼父亲残疾，若要陪伴父亲就只能跟着父亲学习，后来因为父亲不宜远行，他代替父亲外出处理重要的家族事务，比一般这个年纪的人成熟。
　　“平身吧，进了前十不容易，前次的考试呢你们的成绩不错，这次加试以及过两天的辩论三次一起决定总名词，好好发挥。”
　　“草民定当尽力而为。”举子们向帝王拱手作揖。
　　“今天的题目是:大真一统天下应该如何打仗？为什么？”宣挚的题目让众位举子一个看一个，怎么会是这样的题目呢？
　　“武将更多时候是驰骋沙场，负责执行命令。往哪里打，选择最快的打法，减少付出才是聪明人的打法，你们一向自诩是聪明人，那现在就可以看看了。”宣挚接过了良人递过来的书轻声说道。然后不管举子自己翻书看。
　　举子们也立刻冷静的思考了，几个主考官不时的过来看一下，宣挚全程都在做自己的事情，看书作注、良人静静的给宣挚研磨，整个宫暑中静的掉跟针都能听见。
　　其实宣挚也没有完全不管，他有随意的看上几眼，他的舅子叶赢全程冷静的在手边一张纸上画，画了分析后又写出来，静思有些皱眉，梁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陌晋基本没动笔而是用手指在纸上轻摩，路宗笔下生花，才思敏捷，沈安全在静静的沉思，程章拄着手毕目思考，岑简面带微笑的写着，绍铠没有动笔而是好好坐着思考，好一会才动笔，王永像叶赢一样不知在画什么。宣挚想他的大舅子怕真是要给他一个惊喜了，到底没输，路宗虽然优秀但是这个人宣挚早已查清，不能用啊！
　　午时一到就收卷面，宣挚也刚好读完了一本书，他如今看书作注速度非常快，虽然不能完全记得，但是过两日温习以后他就差不多记住了。收完卷后太傅亲自来给举子的卷面盖上官学司的公章，并且朱批编号，最后当着举子们的面用明黄色的锦帛封起了他们的名字与个人信息，最后才传给书童抄录一份，举子们都感叹这次恩科的严格。
　　“陛下，皇后已备好午膳，宴请各位大臣与各位举子。”良人收到了叶遥派人过来传的消息就赶紧上报。
　　“也好，走吧，对了，让人去请太师入宫评卷，另外按照流程走，”宣挚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浩浩荡荡的向着上林苑去，叶赢走在最后跟着自家老爹，其他人也挨着他们走，叶赢其实在思考他写的对不对，但是他觉得问他爹不适合，一是不准议题二是他爹也可能不知道哥夫的意思，白问。
　　“你挨着我作甚，过去些避嫌。”不等叶赢开口，叶相倒是开口了，宣挚听见回头看看，招招手让叶赢过他身边去。
　　“你这些日子在宫里不要整天泡在宫署，去陪你哥哥聊聊天，免得他无聊”宣挚可是知道了，叶赢这两天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他时间就呆在宫署中，叶遥跟他抱怨了几次。
　　“这不避嫌呢嘛，免得到时候又有人说我爹是相爷、我坤哥是皇后所以我才榜上有名的，我这是给你们省事呢，再说宫署里有那么多好东西之前哥哥都不给我去看看，这不有机会嘛。”宣挚听话后轻轻碰了碰叶赢的头。
　　“你有真才实学何必怕人疯言疯语，人的一生毁誉参半，是好人有才能迟早会被认可，明珠不怕蒙尘。”宣挚其实也是想告诉某人这个道理，不知那人有没有听进去。
　　“我知道，只是怕损了叶家名声父亲祖父一世清誉，家族百年来的名声我怎敢随便开玩笑呢。”叶赢其实明白自己的处境，帝王国舅、皇后胞弟、大相嫡子、柱国公继承人，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处处小心，半点不敢界越。
　　“赢儿，你足够优秀，头脑清晰，叶族百年清誉你如此珍稀，别人不是傻子，你不要如此谨慎。你顾及家族是个好孩子，成就，要懂得走正道，你堂堂正正不要那么拘谨，”宣挚把手放在叶赢的肩膀上，轻声安慰。
　　宣挚不在乎对叶赢怎么样，朝野内外都知他对有功之族的厚待，其它举子也好好听着，因为他们中好几个都出身各地的世家大族，家族名誉也是他们的责任。
　　下午三品以上大员都聚在贤英殿看卷面，他们一时都无法评出好坏，只是有两张卷面比较另类，一张写出了两个答案，一个是分析战争一个不到最后不主战，另外一张是完全不主张武力打仗而是主张先壮大自身。这两张卷面上的理由让评卷的大臣都难以下决断。
　　宣挚不管他们评卷，只是和东云亲王、宜铮、宋新、正远正恒再说武试，宣挚到底是精通于武试这一块，评起卷来头头是道也正中重点。一下午就决断出武试的名词，
　　“陛下，那武恩科的名词甲等就是貔貅山庄少主越旻，其次是正然少爷，三名是容克少爷，后面的都在这。”东云亲王亲自监督的武试，成果斐然。
　　“皇后压对人了，不错啊。”宣挚对于那个少年是很重视的，他觉得这少年应该还可以。
　　“陛下，一甲状元、榜眼、探花郎都出来了，那接下来怎么安排呢，”
　　“再等等吧，把朝中的这几个培养了三年的放到地州上，等东南官员一除，就把这几个放下去，州学中前三十名的调剂一下，把这些新才放下去。”宣挚早已有了计策，这些人都会有个好去处，官学中还需要人，朝中也还需要，不知道此次东南事件又要牵连多少人，正好填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