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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贵人来·落雪殇 记忆成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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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到年关越发显得宫中的冷清,“长信,这些日子冷了,早上起的晚些,师傅也来得晚”叶遥正在看着长信练字,对长信一手漂亮的正圆体也很满意。
这孩子已经八岁了,已经不像他的母亲肃裕,反而真的有几分像死去的宁王,平静爱笑,温雅聪明。五岁的长安也长的很可爱,已经教了认字了。
“皇伯母,昨晚我梦见父王了,父王说要我和弟弟乖乖听皇伯父皇伯母的话,要好好学功课。”长信已经从骨子里认同了他的父王是宁王,早晚祭拜,”长信,你父王的在天之灵会为你骄傲的,信儿是父王最宝贝的孩子了。”叶遥视两个孩子为亲生,他自己没有孩子也更能体会到小生命的珍贵。
“皇伯母,安儿也是,父王母妃宝贝哥哥和安儿。”小长安仰着头看着叶遥,天真又可爱。“对,咱们安儿最乖了。”捏捏小长安的鼻子哄着他开心,“嘻嘻嘻………”
“在做什么,这么开心”宣挚与宣懿同时踏入昭华宫,“皇伯父”长安开心的扑向宣挚,宣挚拉着长安两只小胖手就把长安提溜到自己怀中抱着,宣挚一码事是一码事的分开,把对宣言的疼爱亏欠转到了这两个孩子身上。
“请皇伯父安,皇伯母在陪我们说话呢”长信也起身问安,宣挚蹲下身把长信也抱在怀中,很亲昵。一家人私下里宣挚禁止他们行礼,看到丈夫如此喜欢小孩而自己又久久不能怀孕叶遥内心无限伤感。
宣挚轻轻拍拍叶遥的手,对他笑着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宣懿经历过生死的冲击对于这些早已不在乎,反而更在乎一家人平安和乐的在一起。
宣挚和两个孩子说话,仔细的问着学习功课,生活琐事,既然他决定改变这两个孩子的命运那他就有责任教导他长大。
“对了,遥儿,东南王要带着王妃和子嗣回京过年,你安排一下迎接宴会,东南王是如太妃的亲哥哥,是父皇亲近的心腹大将,莫要亏待他,另外你物色一下朝中年轻有为的殷实贵族子弟与品性良好的女子,东南王嫡子嫡女恐怕都有意找个京都贵人。”宣挚才接到东南王的折子时也十分惊讶,他多年来不曾回京如今却突然要回来宣挚也不能亏待了这位功勋呀。
“好,我明日就着手安排相看,会派人去洒扫王府的。”“哥哥,东南王自从去了封地后就没有回来过,老王爷也是承郡王送走的,此蕃回来怕是不简单啊。”宣懿觉得东南王连父亲死去都没有回来这下回来能有什么好事。
“我心里也有些纳闷,但是不管怎么说他既然想回来那我们就迎接他回来,若做了什么再说吧。”宣挚的担心不比任何人少,但是他能怎么办,与其放任担心而不让他们回来还不如回来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这样要好解决一些。
“但愿只是单纯的来看看吧。”叶遥的内心极度的不安,东南王他听父亲说过这个人,仅十九岁时就率领兵八万兵马打退了东南蛮夷的入侵,后来先帝直接让他镇守东南地界。后来回皇都成亲后再回东南就没有回来了。
“还有,东南王的两个女儿堪称人间绝色,恐怕不止是相个夫婿那么简单,哥哥可得防着些。”宣挚的聪明绝对不输与宣和宣挚兄弟,甚至更多了几分通透感。
“也是,确实他们一来这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多,烦。”宣挚看着憋嘴的叶遥好笑,这人家还没到呢,就先自己心里不安了。不过嘴上还是认同了宣懿的话,毕竟人不可能没有野心,不然东南多才子佳人怎么找到皇都来了呢。
叶遥的心里淡淡的发愁,曾经宣挚尚不成器时基本没有多少人会注意到他,定亲也没有多少人在一边盯着。如今身为九五至尊后,倒贴的人越来越多,每次宴会上那些盯着宣挚的贵女贵子都让他鬼火。
“你气恼什么,多年夫妻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朕?”宣挚很生气连自称都变了,自从下午谈话后叶遥的心情就不好了,心不在焉的,他和叶遥说话叶遥也有些不理人,身为同床共枕多年的爱妻,宣挚哪会不知道叶遥是生气了,心里不高兴了,这不一到晚上就哄着了。
“我才没有呢,”叶遥内心还是气恼的,不过气恼的是自己,谁让他连孩子都不会生呢。
“你有没有朕会不知道,你起来说清楚在睡觉。”宣挚火大的拉起叶遥面对面的坐着,“你为什么不相信朕?”宣挚就这点特别让他揪心,他把叶遥放在心里疼着,哪成想叶遥竟然不信任他。
叶遥看着宣挚,知道这是躲不过去了。叶遥起身跪行接近宣挚,想去抱着宣挚,宣挚捏着叶遥两只手不让他抱,强迫叶遥与自己近距离对视。
“不准糖衣炮弹的搪塞朕,朕要看着你说话。”宣挚才不想又被叶遥诱惑,
“我不是不信任你,是不信我自己,我已经人老珠黄,又不能给你生孩子,怎么还能让你喜欢我呢”叶遥失落的垂下头,他真的好难过,疯了一般的在心里嫉妒、乱想。
宣挚一怔,怎么又是这个事情,孩子没有就没有了,没有父母缘能怎么办。
“你一天尽是瞎想,内司是没事了吗?孩子孩子,就是你能生我也不给你生了,这生了你把我放到哪里。什么叫不信你明摆着就是你不信我。”宣挚才不这么好哄,宣懿所说的话也让他明白要先解决他和叶遥的内在问题才能一直对外。
叶遥看着盛怒的宣挚,知道什么都好说就是关乎他们感情的事不好说。
“四哥哥”叶遥想撒娇混过去,“过去,不喝你的迷魂汤”推开要来抱他的叶遥,生气的把头扭往一边。
“四哥哥,遥哥儿不敢了,你别生气”叶遥把精致的脸凑到宣挚眼前。“不看你,过去”推开叶遥,直接转了背对叶遥。叶遥一下惊住了,宣挚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
夫妻沉默着,宣挚想是不是应该算了,反正他表达他生气的原因,叶遥之后也不会在范。正打算转身哄哄,背后就有温暖的体温传来,叶遥纤柔的双臂就从腰上围过来。
“四哥哥,你越来越好,我害怕呀!即使我容颜精致我也怕你会看的厌烦;即使你再宠爱我我也怕你会有新人;每次宴会上我都提心吊胆,我怕那些各有千秋的美人贵子会成为你的新宠,你稍微晚回昭华宫又没有消息送过来我都在害怕,怕你有了别人再也不喜欢遥哥儿了。你越来越英明,所有人都想往你眼前凑,而我越来越衰老,越来越没有吸引你的地方,不能给你生孩子,我只是一个失去光彩的人,我好害怕。”叶遥近乎哽咽的剖白更让宣挚的内心颤动,他不知道叶遥如此的不安。
“好啦,我知道了,早出晚归,不看其它的美人,一心一意的守着你这个大宝贝,你不要不安。放心吧,就算你人老珠黄、满脸皱纹我的心里也只有你!”宣挚转过身把叶遥抱在怀中,轻轻捏着叶遥白嫩的脸庞,他和叶遥仿佛是一个共同体一样只为彼此而心动。
叶遥的笑容仿佛是盛放的花朵一样,明媚娇艳。叶遥是坤子却具备了男子的坚强女子的娇柔,这一切都让他心动情动,成亲以来多年他早已深深的爱着叶遥,不孕又如何、老去又如何,叶遥都是他的心爱之人。
宣挚理智回神时叶遥早已被他压在身下衣衫凌乱,一双美眸迷离沉溺和自己的样子,满满都是情欲的魅惑,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对叶遥的身子毫无控制力疯狂的想要占有叶遥。
“遥哥儿,不准不相信我,我只爱你。”叶遥沉沦在宣挚的情欲中,脑中只剩下宣挚最后这句话。
东南王说要回就真的很速度的回来了,腊月初六的下午东南王车队入京,宣挚亲自率领众臣到兆京城门迎接,他的亲弟弟承群王几度垂泪,他们已经十六年没有见过了。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年近四十的东南王隆晟·博特拉满面风霜,看似更像五十岁的人,颤颤巍巍的带着所有人向英明的帝王虔诚的跪拜‘英明的王,臣终于在有生之年见到了你’东南王看见隐忍泪意的弟弟更是情不自禁。
“王爷,莫要伤身,这不是回来了”东南王妃明艳妖娆的走来扶住东南王,东南王妃出身京中原来的立群王府,当年是兆京的第一美人。
“入宫吧,皇后早已备下盛宴等候了”宣挚有些泪意,十六年啊不容易,东南王镇守东南地界十六年啊,何等的功高。
“谢陛下隆恩”东南王再次扣头谢恩,近乡怯请的他心中越发的难受,这十六年太煎熬了。
宫中的盛宴设在庆阳宫,这里是历代帝王盛宴一等功臣的地方十分重要,宣挚登基以来只开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叶遥身着百鸟朝凤金白凤袍,外披火狐长披帛,头戴九凤朝阳头冠,凤冠上的流苏参差不齐的缀着一颗泪滴形红宝石散在叶遥的肩头背后,华丽雍容尊贵,气场强大,明艳的妆容更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宣挚没有见过这么高贵美丽的叶遥,他与东南王和众位臣子到庆阳宫外时,看见了长台阶上盛装而立的叶遥,叶遥的身后是部分重臣和家眷。
“听闻皇后殿下艳冠六宫看来真是名不虚传啊,美貌与才华同具的国母是大真子民的福气呀。”东南王回首对宣挚笑言,“叶遥是上天赐下凡尘的仙子,艳冠天款款下。”宣挚对于爱妻是很骄傲的。
叶遥没有穿过这套金白色的华服,宣挚喜欢他穿红色他也就很少穿别的颜色,不过这次他存了心思要压下其它颜色选了这套。宣挚两年前命人精心绣制的百鸟朝凤的金白银绣华服,配上了火红的长披帛,火红披帛绕在叶遥纤臂长长的随身腰垂落在地,与华丽繁复的裙摆相映,如血一般红的宝石参差不一的散落在金白凤袍上格外耀眼,八宝垂悬在纤细的腰封上,象征皇后的紫玉悬在右边,尊贵而又耀眼的兴和皇后。
叶遥提裙款款下台阶而来,“臣妾参见皇上。”面带笑容的福身问安,“免礼”宣挚握着叶遥双手拉他在身边,“臣参见皇后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东南王一族全部下跪扣首俯地向叶遥请安。
“快快请起,一路奔波劳累了。陛下常常说东南王为天下守边多年,是天朝的功臣,”叶遥还没看清东南王的脸,只见扣首的东南王后脑上白发竟然如此之多。
“谢殿下隆恩。”叶遥轻声安抚中东南王两肩颤动,身边的内侍赶忙去扶起东南王一家,东南王并未抬头直视叶遥,叶遥注意到了东南王妃身后的三个人,一个一脸淡漠的高大男子,两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满脸笑容的那一个直直迎上了叶遥的目光。
“回殿吧,王叔,略备薄宴还望王叔不要嫌弃。”“谢陛下隆恩,臣感激陛下厚待呀。”东南王这才抬起头。
叶遥美眸一下圆睁,身体一僵,一下捏紧手,宣挚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迅速的带着叶遥转身步上台阶,圈抱着叶遥慢慢走着,其他人只看见了帝后恩爱,但东南王夫妇清楚的看见了他的变化。
叶遥走进庆阳宫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清冷多年的母亲盛装出席,老了也同样容色倾城,眼圈红红的,脸上是难掩的惊喜神色,果真,二十多年也不能忘记一个人是吗?
叶遥浑浑噩噩的笑了一晚上,应付了一晚上,宣挚就盯了叶遥一晚上,但也不好问。
宴会一散,但是太傅大学士说有事秉报,没法下宣挚让良人先护送叶遥回去,叶遥出庆阳宫时就下了好一会的雪,
“不用撑”叶遥推开打伞的大宫女自己一个人走在飘飞的大雪中。“娘娘,这可不行啊”良人赶紧接过伞追过去,“本宫说了不用,走开。”一挥袖拂开良人。“本宫看谁敢去找陛下”看见有人往后跑去,叶遥发火了,众人不敢惹叶遥只得陪他在雪中走。
“娘娘”良人大吼一声,他看着走在前面的叶遥一下摔落下台阶心都要跳出来了,赶快追了下去。叶遥从台阶上滚落,火红的披帛、血红的宝石落在洁白的雪上,格外的惨烈,叶遥隐忍着疼痛不出声。手腕、腿部传来钻心的痛。
“回宫,暂时别去打扰皇上。”良人命人传来小撵才把叶遥抬回昭华宫,叶遥只觉得手、腿部有麻木的肿胀,他明白这下怕是伤的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