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以天晴》沐婉青

2、第 2 章 周凡

　　周凡接到洛有天的电话时，正在谷小雨的指导下给小周周换尿不湿，谷小雨头发凌乱的散着，脸颊上隐约看出些许的妊娠斑，双手环抱着，皱着眉头数落着：“你说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给孩子换过尿不湿，没有冲过奶粉，你算哪门子的爸爸啊”周凡额头上渗出几滴汗珠，想要回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手里又弄的乱七八糟，不知道该往哪里粘。洛有天的电话就这么恰巧的打来了，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在小雨的白眼中逃离了现场。
　　灯红酒绿的酒吧内，洛有天独自一人喝着闷酒，像他这样俊美独身的男子，自然会吸引那些寂寞躁动的女人。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帅哥，不请我喝一杯吗？”一个穿着黑色蕾丝连衣裙的妖艳女子在旁边坐下来，魅惑的眼睛毫不躲闪的盯着对面的男人。
　　“他不喜欢女人的，美女”周凡一脸诡异得道，
　　美女讪讪的走了，走之前还用特别惋惜的眼神看了有天一眼，周凡哈哈笑了两声，接过服务员递过的酒杯，浅浅的喝了一口。
　　“怎么了，你这大大夫可很少喝酒啊？不会是那位小公主又逼着你当她的驸马爷吧？”周凡和有天的酒杯碰了一下。
　　“沐以晴…回国了”，洛有天低着头仿佛在喃喃自语，看来他真的不胜酒力，两杯下肚，已经是满脸通红，言语不清了。
　　“我说哪，向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洛大大夫怎么喝起酒来，原来，哼，原来你的克星回来了”，周凡半嘲讽的口气夹杂着不太好闻的酒气不偏不倚的打在洛有天的脸上。
　　“最可笑的是，……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你知道，她竟然没有认出我，没认出我，可笑吧？周凡”，有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觉的你最可笑吧，洛有天，最可笑的就是你了！六年前人家就抛弃你了，背叛了你所谓的美好的爱情，洛有天，你醒醒吧！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爱，更不值得你等，你不是智商130吗？你不是咱们学校的大才子吗？你的聪明，你的傲气哪去了，哪去了？”周凡生气的拽着有天的袖口，太过用力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
　　“酒钱已经付了，我打车回去”有天拍了拍周凡的肩膀摇晃着身子走出了酒吧。
　　出租车停在了医院门口，洛有天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就说了这个地址，明明自己休班，却为什么又来到这里，他害怕面对自己，害怕面对沐以晴。可是，为什么害怕，当年背叛爱情的又不是自己，对，就这样洛有天说服着自己走进医院。
　　于梅英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和杲子浩愉快的聊着天，杲子浩剥好一个香蕉递到于梅英的嘴边：“来，阿姨，我来喂您”
　　“不用不用，小杲，来，你坐下，陪阿姨说会话”于梅英接过香蕉放在床边柜上
　　“我都不知道我们以晴有个这么帅气，这么懂事的男朋友，你看，我竟给你们添乱了，”于梅英握着杲子浩的手，眼里竟闪烁着泪光。
　　“阿姨，以晴可总是提起您，说您有多慈爱，多伟大……”，杲子浩在脑子里努力搜寻着形容母亲的词
　　于梅英满脸尴尬和惭愧的的低下了头，双手捂着脸抽泣起来，
　　杲子浩慌忙站起来，着急的说着：“阿姨，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您告诉我，您骂我也行啊，您可别哭啊，以晴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我的啊，阿姨，您可别哭啊……”
　　洛有天走进电梯，值班的小护士凑过来“洛大夫，您今天不值班吧，怎么现在来了”
　　“我忘了东西在这里”洛有天支吾着说，电梯在二楼停下，沐以晴提着饭盒走了进来，小护士又向洛有天靠了靠：“洛大夫，别人可都说您滴酒不沾，今儿这是怎么了？”小护士眨着眼睛冲着洛有天八卦的笑着，
　　没什么，朋友请喝酒”，洛有天简短地说。
　　电梯终于在六楼停了下来，小护士像抓到什么重要新闻似的，高高兴兴的跳着走了。
　　“洛有天”沐以晴在他身后轻轻的唤着，一如多年前的情形，只是时隔多年，两个人早已不再是当年的洛有天和沐以晴了。
　　原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沐以晴的口吻有些激动，
　　“真的是好久不见”洛有天转过身直视着沐以晴，眼神慢慢变得冷峻，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你这几年，还…还好吗？”沐以晴的情绪似乎不再受控制，一向从善如流的她竟变得有些结巴
　　“很好”洛有天简短冷漠的两个字瞬间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摆明了，他不想再和她过多纠缠
　　“以晴，你在这里啊”杲子浩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这位是？”杲子浩总感觉在哪里见过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
　　“于梅英的主治大夫”，沐以晴压抑着情绪介绍着，
　　“奥，你好，我是于梅英的，…额，女婿？”最后的问句应该是想征得以晴的同意，看她没有任何不悦，终于放下心来。
　　“以晴，咱妈情绪有点失常，你快去看看，洛大夫，那我们先回病房了，”杲子浩微笑着冲洛有天点了一下头，一只手搭在以晴的肩膀上朝病房走去。
　　洛有天突然想起周凡的那句，最可笑的就是你了，没错，洛有天你就是个大笑话，枉你自视清高，枉你在专业上从来不肯输给任何人，但在这个女人面前，六年前你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不进去了，你把饭盒拿进去吧”以晴把饭盒塞到子浩手里，便转过身匆匆离去，子浩好像有点明白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了，只是他还不知道导致这样关系的形成到底是因为什么。
　　十一月的天气中总掺杂着些许的冷寂，时不时的挑动人们心里悲凉。医院外的公园里，有在散步的老夫老妻，有坐在长凳上说着悄悄话的情侣，有在路灯下挑灯夜战的老象棋手们，还有像以晴这样一个人无聊遛弯的。以晴搓了搓冻的发红的手，站在一边看起了象棋，几局下来，那位戴红色帽子的老大爷急脾气给逼出来了：“我说，你们会不会来，是不是就知道个‘马走日，象走田’，这水平也敢出来下棋，快回家练练吧”，说着，气呼呼的走了，剩下的那个老干部模样的大爷看看周围刚才还叽叽喳喳瞎指挥的几个老头，摇了摇头
　　“他走了更好，光在这里吵吵，把我都吵晕了，姑娘你会吗？看半天了，来来，杀一盘”老干部指了指以晴
　　“我不会，大爷，我就只知道‘马走日，象走田’”以晴摆着手向后倒了一步，不想却撞上了一个人，
　　“我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以晴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