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相见》葱蒨

16、第 16 章

　　大梁的军队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获得胜利，而是在阜关僵持住了，甚至占了劣势，一时之间，乌云笼罩在梁廷上方，每个人都为此烦忧。
　　萧景的心情变得非常暴躁，遇到一点不如意就破口大骂，官员们每天上朝时都惴惴不安，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而萧焕并没有挨骂，直接被萧景无视，往常总会问她意见，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当她不存在一样。萧焕心里不好受，便去找李夫人商议。
　　李夫人说：“这段时间陛下心情不好，你还是过一段时间再来和他道歉。”
　　萧焕应下，回到东宫已是身心俱疲，瘫坐在榻上，仰头无神地看屋顶。
　　“怎么了？”颜玉芳担心地问道。
　　“朝廷的一些事。”
　　“是关于卫、燕联军的？”
　　萧焕说是，并没有和颜玉芳提及萧景，又继续发呆了。
　　颜玉芳看着她，想为她排忧解难，她心道：“一定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
　　“如果燕国退兵，你们可以应付卫国吗？”
　　萧焕惊讶地问道：“你有办法让燕国退兵？如果只有卫国的话，还是可以的。”
　　颜玉芳点头道：“我想试试，我从小在燕国长大，没有人比我了解燕国，也没有人比我了解父王。”最后一句说的声音很小，经过最近的事，她也不确定真的了解了。
　　“那就谢谢了，不过即使没有想到办法也不要紧，反正我们是不会有事的。”萧焕说得轻松，她不想给颜玉芳压力，但对颜玉芳还是抱了很大的期望。
　　颜玉芳笑了笑，当初那个婢女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最后还是让她来和亲。
　　燕王在颜玉芳的心中，一直是个慈祥的父亲，心肠软，对她很好。
　　颜玉芳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从女儿的角度来看，燕王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没有什么远见，爱贪图小利，又好面子。
　　燕国看起来强大，内里其实空虚，靠着祖本撑着而已。她的兄长——燕国太子也没什么才能，比萧焕还不如。
　　“呸，他哪里能和萧焕比？”颜玉芳心道：“但是，平心而论，萧焕没有野心也没有开疆拓土的才能，做个守成之君倒绰绰有余。”她有些心虚地看向萧焕。
　　再就是梁国，颜玉芳在梁国的这几年也发现了，宗族势力盘根错节，王室并没有多大的权力，比如那天在酒楼发生的事，凛西崔氏，就连身为太子的萧焕都要忌惮三分。即使梁国国力雄厚，但要想进一步壮大，壮大到有灭其他国家的实力，可谓是难如登天。
　　卫国能在短短十年内完成变法，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容小觑，颜玉芳通过萧焕知道了一点卫国的事情，若卫国能一直守李堪之法，将成天下第一大国，说不定还会灭了燕国。此次只怕是借着燕国的势从梁国捞好处，来强大自己，燕国应该做的是遏制卫国发展。
　　“父王真是走了步臭棋啊，”颜玉芳心道：“最能威胁到燕国的就是卫国了，虽然梁国瞧不起燕国是真，但卫国和燕国的世仇，卫国又哪是那么容易忘记的。哦，忘记父王好面子又没主见了，估计被卫国忽悠就信了。”
　　“萧焕，”颜玉芳叫道：“如果让梁国给燕国十座城池，萧景会同意吗？”
　　萧焕惊讶道：“十座城池？”
　　“十座城池而已，要是让卫、燕联军攻破阜关，就不只损失十座城池了。况且梁国国力雄厚，养精蓄锐后还愁拿不回来？”
　　萧焕有些犹豫，她问：“这样就能让燕国退兵了？”
　　燕玉芳坚定地点头道：“我再写一封家书给父王，他会答应的。”
　　也许是颜玉芳感染了萧焕，萧焕道：“好，我会劝父王答应的。”
　　说完，萧焕就动身去拜见萧景，萧景听到她的条件后自然是不满的，萧焕不想让颜玉芳失望，鼓起勇气。两人争论许久，一直到天黑。
　　萧景看着萧焕道：“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吧，就按你说的做，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曾经的萧焕很是听话，虽然让他安心，但是作为皇帝是远远不够的。
　　萧焕大喜，连忙飞奔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颜玉芳。
　　颜玉芳的家书已经写好，她向燕王陈述利害，又向他哭诉一番自己差点没命，希望他对自己还是有点愧疚的。
　　“你要看吗？”颜玉芳问。
　　“公主的家书还是不了，我相信你。”
　　“也好。”里面写了些萧焕和梁国的“坏话”，倒省去她解释的功夫了。
　　虽然萧焕没什么才能，但没关系，“还有我呢，我会帮助他的。”颜玉芳心道。
　　等待的时候是非常难熬的，萧焕已经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但是在东宫仍会装作没什么的样子。
　　燕王答应了梁国的条件，可以退兵，但是还得让崔密偿命，在萧景的恩威并施下，崔氏同意将人交出。
　　燕国退兵后，卫国自知占不到便宜，很快也退了。
　　萧焕放下心来，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颜玉芳，拱手道：“多亏了公主，大梁才能顺利渡过这一劫。”
　　颜玉芳心里一喜，她也是可以帮忙的。
　　“不要叫我公主了。”
　　萧焕一愣，问：“那该叫你什么？”
　　颜玉芳低下头，娇羞道：“太子妃。”
　　萧焕紧张起来，道：“现在又没有外人。”
　　颜玉芳心里埋怨这人怎么如此不上道，她都做到这份上了为什么还不明白。
　　颜玉芳轻咬嘴唇，脸红得快滴出血，她说：“那天我并非完全为了感谢你才……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做表面夫妻，你，你可明白？”
　　颜玉芳抬眼去看萧焕，萧焕的面色惨白，没有一点喜悦，她的心也开始纠结不安起来：“为什么他会这样，他不是也爱着我吗？”
　　颜玉芳没有等来同意，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一句：“对不起。”
　　萧焕逃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生平第一次希望自己是个男子，这样就可以拥抱她、亲吻她，做她的丈夫。
　　可是，萧焕不是，她是个女子，一个女子怎么能做另一个女子的丈夫？何况颜玉芳并不是真的爱自己，她爱的是男儿身的萧焕。
　　看着敞开的大门，颜玉芳坐在凳子上，她在等，等萧焕回来给她一个解释，幻想着萧焕说不定真的是有什么急事才离她而去，也许是身体不舒服了，不是故意离开。她等了许久许久，来的是竹音。
　　颜玉芳站了起来，问：“太子呢？”
　　竹音回道：“太子公务繁忙，今晚不会过来了，公主早点睡吧。”
　　“这个时候忙公务？”颜玉芳愣住，追问道：“他是不是故意躲我？”
　　“太子殿下曾说过公主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
　　颜玉芳无力地跌在凳子上，失神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也爱我吗？他还说他愿意和我一起去死，难道都是假话？”
　　竹音冷冷地回道：“那不过是太子为了保住您才这么说的。”
　　颜玉芳觉得心痛不已，眼泪涌了出来，道：“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我要见萧焕，我要他亲口对我说！”说着就要走。
　　竹音拦下她，道：“公主殿下，何必呢？太子是不会见你的。”
　　“那我就等他见我，我不信他可以躲我一辈子。”
　　竹音有些同情颜玉芳了，这都是萧焕惹出来的桃花债，注定还不了，她又说：“太子殿下还吩咐明天就把她的东西搬回去，以后不住和春殿了。”
　　“什么？！”颜玉芳不可思议道：“难道他真的想躲我一辈子？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狠心？”
　　竹音忍不住劝道：“公主不要太伤心了，除了太子的爱，公主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您仍然是太子妃。”
　　颜玉芳苦笑道：“太子妃？没有太子宠爱的太子妃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坐了整整一晚上，敏儿来劝，她也不听。第二天，和春殿来了许多人，他们将萧焕的东西搬到原来的地方。
　　颜玉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当初搬进来时没经过她的同意，现在搬出去也是，她忍不住痛哭起来。
　　敏儿心疼她，跑去找萧焕，也被拦了下来，怎么也见不到，无法，她只好去找伍月。
　　伍月听了后赶紧来到东宫，颜玉芳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憔悴了许多，看起来没有精神，眼睛也哭肿了。
　　“怎么了？”
　　颜玉芳已经没力气解释，还是由敏儿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伍月听后倍感惊讶：“你们之前竟然没有一起睡觉？就在一间屋子，他是怎么忍住不碰你的？”
　　她看到颜玉芳难过的样子，只好按耐住八卦的心，干咳了一声，骂道：“他实在是个混蛋，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应该说出来，一直躲着算什么好汉？”
　　颜玉芳越说越觉得委屈，微红着眼眶，哽咽道：“会不会他真的不喜欢我，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
　　“怎么会呢？那天我也在，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是喜欢你的，”最后，她说：“我帮你去问他。”
　　萧焕正在和其他大臣议事，就看见伍月一脸怒气地走来道：“我有事找你，你跟我过来。”
　　萧焕只好辞别几位大臣，问她什么事。
　　伍月一拳打在她身上，萧焕连连后退几步，“怎么了？”
　　“怎么了？”伍月怒道：“你还有脸问我？我问你，你这几天为什么要躲着芳芳？你知不知道她有多难过？”
　　萧焕愧疚道：“你是为了她来的啊，是我对不起她，你叫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萧焕！”伍月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道：“你什么意思？是你说你喜欢她，现在她喜欢你了，想和你更近一步，你又跑了。”
　　萧焕低着头沉默不语，伍月揪着她的衣领，几乎要把她提起来。
　　“我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芳芳？”
　　萧焕别过脸，许久后才回答说：“我不喜欢她。”
　　伍月拉着她靠近自己，逼问道：“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她？”
　　伍月突然大声道：“说啊！”
　　萧焕推开她，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也想和她在一起，可是，可是……”她心里苦涩，几乎要哭出来。
　　伍月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心软，缓和了语气道：“你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为什么一直躲着她？”
　　萧焕直摇头，不能说，说不得，不愿意见她也是害怕自己心软说出来。这几天萧焕也幻想着颜玉芳不介意自己的女子身份，可是怎么可能呢？被一个女人喜欢，一定很恶心。
　　“这几天你多陪陪她，以后就会好了。”
　　“她是你妻子！你让她伤心了让我来陪她算什么？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管她的，我也是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