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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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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春殿被人破坏得惨不忍睹,早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颜玉芳看着眼前萧瑟的场景,满脸的惆怅。
萧焕安慰道:“公主不用担心,之后我会找人将和春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只是要先委屈公主几天了。”
颜玉芳轻柔道:“我没有关系的,出了这件事又花钱给我修宫殿,别人恐怕会议论你。”
萧焕感到意外,之前的颜玉芳是不会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的,她说:“这里是东宫,破败着也不好,不如早点修了,你也住得舒服些。”
颜玉芳道:“好,谢谢你。”
在和春殿修好前,竹音想安排颜玉芳暂住在余琴殿,但是颜玉芳不愿,从她来到梁国就一直住在这,更重要的是,她若住在余琴殿,就要和萧焕分开。
萧焕道:“那就住在这吧,找工匠先把门修一修,换一套家具。”
夜晚,两人都早早沐浴完毕,躺在床上,颜玉芳看向内室的地方,从去年年初开始,她就不再上锁,萧焕也从没有做任何逾越的事。
那个人,虽然没有多么的英俊潇洒,也不是特别聪明,身型亦不强壮,和颜玉芳当初想象中的丈夫很不一样。但是,“他”愿意豁出性命来保护自己,这几年,除了敏儿,就属“他”对自己好,从不强迫自己。
“他”的脾气很好,很少会发怒,虽然贵为太子,却从不蔑视他人,即使是乞丐,也会给予尊敬,“他”会关心身边的每一个人,为人正直、洁身自好,对待政务亦是勤勉认真,经常忙一整天也不嫌累。
颜玉芳愿意让这个人做自己的丈夫,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献给这个人。她穿上鞋,轻轻推开那扇门。
内室并没有遭到破坏,萧焕思绪万千,虽然眼下的难关渡过去了,之后的困难却不好说了,卫燕联军也不知道该如何退,阜关之于梁,如山北之于卫,丢了无异于国耻。
听到颜玉芳进屋的声音,她闭上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但是颜玉芳并没有直接上床,而是在她身边停下,许久没有离开,萧焕有些紧张起来。
耳边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道颜玉芳在做什么,萧焕考虑着自己是不是应该翻身背对着她。
随后,萧焕感觉到被子被人掀起一角,颜玉芳钻了进来,在她身边躺下,萧焕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就在萧焕以为颜玉芳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时,她察觉到颜玉芳转向她,手伸了过来。
萧焕一把抓住颜玉芳的手,没有触碰到衣服,而是抓住了她的手臂。颜玉芳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萧焕扭头,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看见了颜玉芳,又赶紧把头转过去坐了起来,不忘记将颜玉芳遮严实。
萧焕的脸颊通红,她问道:“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颜玉芳也坐了起来,靠近萧焕,萧焕眼角的余光还能看见她雪白的肌肤,以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颜玉芳的双手覆盖在萧焕的手上,身子也几乎要贴着她,萧焕甚至能闻见颜玉芳身上沁人心脾的香味,隔着薄薄的中衣还能感觉到她娇软的皮肤。她把头扭得更过去了。
颜玉芳亦是红着脸,紧张道:“今天你那么维护我,我……”
萧焕的心像是跌进了寒冷的冰窟窿里,她的那个一直骄傲的燕国公主,因为被人抛弃,只能依靠自己,甚至为了讨好她在伤还没有痊愈时来爬床向她求欢。她宁愿颜玉芳拿着匕首对着自己,也不愿颜玉芳利用自己的美色来讨好她。
“公主不必这样,”她说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定会护你一辈子,所以你不要这样。”
颜玉芳有些哽咽,一滴泪珠滑过脸颊,又听见萧焕说道:“夜里凉,公主还是快点上床休息吧,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颜玉芳想不明白,什么样的男人会在自己做到这份上了仍然坐怀不乱。
她知道萧焕今天是不会要自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回头看向萧焕,萧焕仍然背对着她,她快速地抹了眼泪,穿好衣裳回到自己的床上,萧焕也重新躺下。
颜玉芳走的时候没有关门,萧焕起身把门关了,颜玉芳知道萧焕误会自己只是想求一个庇护,看着关上的门,心道:“罢了,总会让他知道我的心意的。”
颜玉芳想到自己被父王抛弃,内心一阵悲凉,躲在被窝里轻轻地哭。
她梦见自己被架上刑场,底下是围观的群众,高呼着:“杀了她!杀了她!”人群后面是她的父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大叫:“父王!”但是她的父王像听不见一样。
刽子手的刀很锋利,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刽子手举起刀就要砍下她的头颅。
颜玉芳被惊醒了,她仍然冒着冷汗,喘着粗气。离天亮还有段时候,梦里的恐惧是那么真实,久久不能平息,她躺在床上很久之后才入眠。
次日,萧焕一大早就醒了,顶着黑眼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竹音为她端来水洗脸。
萧焕拉住竹音,问:“竹音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
竹音冷冷道:“奴婢哪里敢生太子殿下的气?”
萧焕知道竹音还在气头上,撒娇道:“你这么说就是还在生气,别生气了嘛。虽然昨天冒险了点,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竹音没好气道:“太子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下人哪有资格多嘴。”说完,竹音便要离开。
萧焕拉住竹音的手不放,道:“昨天我只是演戏,父王只有我一个‘儿子’,他一定不会让我去死,所以我才敢那么去做,我有分寸的。”
“有分寸?你看看你脖子上的伤,若是伍统领慢一步,你就死了!”竹音气哭道:“燕国公主就有那么重要,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她是东宫的人,我有责任保护她,何况她是无辜的。”
“她无辜?她是燕国公主,说白了就是人质,她的父王要向梁国开战,要怪就怪她的父王吧。”
“这不公平!”萧焕大声道:“昔日不顾她的意愿把她送来,现在又不顾她的死活开战,她什么都没有做,却要因为别人去死,凭什么?”
“就凭她曾是燕国公主,她享尽了荣华富贵,为了燕国去死为什么不可以?”
萧焕凄凉道:“当然不可以!为女子套上枷锁,不让她们施展她们的才华,让她们只能依靠夫、父,给了吃的、穿的,然后在需要时说:‘你也享受了他们给你的衣、食。’,然后把她们推出去。明明她那么聪明,如果好好培养可以比许多人都优秀,为燕国做更大的贡献,却只把她当个漂亮的物件。”
“这就是她的命,谁让她是个公主。”
萧焕喃喃道:“不,这样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天下人不都在接受不公的命运吗,凭什么她就可以不接受?殿下你不就接受了强加给你的命运了,明明你是个女人,却成了什么太子,成天提心吊胆,以后还要做皇帝,整个梁国的大小事都要你操心。”
萧焕抬起头望向竹音,道:“不,我并不觉得做太子、做皇帝是什么负担。你知道吗?我最感激母后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她对外谎称我是个皇子,虽然要小心,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真的很感谢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但是啊,很多人并不被上天偏爱,要她们接受是很残忍的事,的确,很多人都接受了、认命了,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要所有人都认命,没有谁是应该被不公平对待的。”
她继续说道:“我只是个太子,能力有限,我现在就希望东宫的所有人都可以幸福,既然我可以保下公主,那我便会去做。如果是竹音你遇到困难,我也会尽全力去帮助你。等以后做了皇帝,我希望梁国的所有百姓都能幸福。”
竹音愣住,缓缓道:“要所有人都幸福怎么可能呢?”
萧焕笑道:“我知道,但我会向着它努力的。”
竹音叹了口气,道:“罢了,你想做就去做吧。”她突然问:“你真的只是同情公主,没有对她动心?”
萧焕笑了笑,说:“怎么可能呢?我和她都是女子。”
“的确,不过太子殿下要记住了,就算公主倾心于你,那也只是以为你是个男子。”
萧焕的眼神变得黯淡,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