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相见》葱蒨

1、第 1 章

　　燕国的春天来的比其他国家要早一些，刚刚过完年，这片土地就从寒冬中苏醒，又能听见虫鸣鸟叫，几朵鲜艳的花点缀在从未消失的绿色中。
　　要说燕国最美丽的花，当属公主颜玉芳，在二八年华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任何技艺高超的画师都难以描绘她的美丽，仅仅是和她八成像画作也能让人动容万分。
　　她是燕王最宠爱的公主，生母杨美人在生下她不久后便已去世，养母是宠冠后宫的顾夫人，顾夫人膝下无子，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初春时节，颜玉芳脱下厚重的冬装，换上轻薄的衣衫，对镜梳妆，在额头画了朵桃花。
　　“父王，好看吗？”她早就通过镜子知道燕王颜衡来了，偏偏不起身，不紧不慢地画完了桃花，才问道。
　　颜衡笑道：“好看，我的小公主怎么画都好看。”
　　杨美人是个美丽的女子，颜衡对她的去世并没有对此感到难过，那只是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颜衡早已经忘了杨美人长什么样，只是听侍候杨美人的奴婢说，颜玉芳长得很像她娘。
　　颜玉芳故作委屈道：“父王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我都要以为父王不喜欢我了。”
　　颜衡笑道：“我哪有很久没来看你，只是这几天很忙，实在抽不出空当。”
　　颜玉芳数着手指头道：“五天还不久？再说有什么好忙的，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颜衡皱起眉头，道：“卫国最近很不安分，妄想夺走山北之地，我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痴人说梦！”
　　“父王想攻打卫国？我听说卫国练了支新军，只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颜衡冷笑道：“就算练了支新军，他也还是卫国，小小卫国也敢和我大燕争，不自量力。”
　　“卫君任用李堪进行了变法，恐怕和以前的卫国大不相同了。父王还是谨慎做决定，若真想攻打卫国，也要对卫国多一些了解，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颜衡摸摸颜玉芳的头，柔声道：“好，我的小公主让我做我就做。不说这个了，你的年纪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等将士们凯旋，父王就准备你的婚事，到时候把整个大燕的青年才俊召集起来，你挑个喜欢的，我要给你准备天下最盛大婚礼。”
　　颜玉芳红了脸，道：“我想多陪父王一段时间呢。”
　　父女俩又说了些家常话，颜衡才离开，在颜衡走后，颜玉芳的婢女纷纷向她道喜，问道：“公主殿下想要什么样的驸马？”
　　颜玉芳思索片刻，说道：“首先要英俊潇洒。”
　　“是啊，殿下生得这么美，一定要个帅气的驸马才配得上。”
　　颜玉芳又说：“他还要有智慧，可以陪我下棋，要足够强壮，可以保护我……”即使她现在是最受燕王宠爱的公主，但燕王总会有去世的那天，能一直陪着她、护着她的只有驸马。
　　她在心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影子，虽然要求高，但是燕国人口众多，一定有达到她要求的男子。
　　颜玉芳又担忧道：“希望一切顺顺利利的。”
　　一个婢女说道：“王上答应殿下了，何况殿下是王上最宠爱的女儿，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让殿下受委屈的，殿下可以放心。”
　　虽然颜玉芳提醒，但是颜衡只当她是个女儿家胆子小，在宫里听一些只言片语就被吓到，那些下人总喜欢夸大事实来博取关注。卫国这个弱小的国家，根本不值得他上心，从前的卫国被燕国打得落花流水，现在也是如此。
　　遂任命自己的侄子颜通为将军，给他四十万大军，好好教训一下卫国，如果能消灭卫国那就更好了。
　　整个燕廷都没把卫国当回事，即使那些并不赞成出兵的人。
　　后来的事情出乎了他们意料，燕国大败，折损二十多万将士在山北，颜通带着残存的十几万士兵回都途中又遭到了埋伏，战死沙场。主将已死，剩下的士兵军心大乱，不战而降。
　　卫军在时隔二十年后终于从燕国手里夺回了山北之地，大获全胜。
　　燕国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听见纪国大举进攻的消息，镇守边疆的兵马不能调动，剩下能调动的不过二十多万。
　　颜衡无力地坐在王座上，问道：“诸位爱卿有什么办法？”
　　朝臣们个个低着头，生怕燕王点名让自己回答。
　　“说话啊！”颜衡突然吼道：“平时你们主意不是很多的吗？”
　　这些朝臣吓得一哆嗦，腰弯得更厉害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站了出来，挺直了腰杆道：“或许可以和梁国结盟，只要梁国愿意出兵，定能解围。”
　　“梁国？”颜衡喃喃道，梁国和纪国、燕国接壤，国力强大，颜衡不怀疑梁国能战胜纪国，只是，“梁王愿意和燕国结盟吗？”
　　“听闻梁国太子也到了适婚年纪，太子妃之位一直空着。”他说完这句话便沉默了，燕王未出嫁的女儿只有两个，颜玉芳和颜思，但是颜思只有四岁。
　　颜衡问道：“宗室中还有适龄女子吗？”
　　宗正回答道：“有。”
　　颜衡笑道：“那就好。”
　　这个年迈的男人说道：“王上，这个人非玉芳公主不可，还请王上以国事为重。”
　　只有颜玉芳，燕国第一美女，才有足够的分量。
　　颜衡心里清楚，但是颜玉芳是他最爱的女儿，前不久还许下承诺，要让她自己挑选夫婿。他坐在王位上久久不语，朝廷上安静的出奇，没有一个人说话。
　　“寡人再考虑考虑，退朝。”
　　“王上，军情刻不容缓！”
　　颜衡最终还是同意将颜玉芳嫁给梁国太子，颜玉芳听到这个消息，想去见燕王，却被人拦着。
　　她哭了、闹了，宫里的名贵摆件被她砸坏了不知多少，顾夫人也让娘家人去劝颜衡改变心意，但是颜衡铁了心不见她和顾夫人，只是派人来传话：“寡人是燕王。”
　　这是颜衡第一次对颜玉芳自称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