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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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
9点不到，时笑已经笑语盈盈地出现在山景阁。
季淞正在摆置盆景，闻声抬起头来，看到一身休闲打扮的女孩。
“来了。”
他回应一声继而把视线聚焦到一堆盆景之间，认真严肃地计较它们摆放的位置。
时笑见状径自去把包放好，来到他旁边。
“要不，我先把这些擦拭了？”她指着面前各式均有蒙灰迹象的盆景，小心翼翼地问。
他看她一眼，“小心些，只稍稍擦外围就行了。”
“嗯。”
获得同意，她立马回身到桌上拿了一小块干毛巾。沿着低处慢慢擦拭，过程中，都不敢随意搬动，唯恐一不小心就摔了。
季淞摆好今早的卖品，直起身子，用半盏茶的功夫观察她做事，认真仔细，心里略感满意。
稍晚些，零零散散的顾客陆续上门来了。
时笑扔下毛巾，转而当起了店小姐。为上门的客人推荐自己觉得较好的盆景。她虽然不太懂鉴赏，但美的东西大家都有目共睹，再加上口才不算太烂，堪堪卖出去不少。
“辛苦了。”待最后一个客人满意而归，季淞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想不到人看上去不大，瘦瘦弱弱的，做起事来干劲十足，有模有样。前来买东西的人，对她的表现满意，他都看在眼里。
“老板，你这里的生意还挺好的。”
接二连三的人上门，都对这些工艺品有很大的兴趣，一个上午，没怎么间断过。
“特殊时期，会比平时忙一些。”他解释。
“那这种情况，您中午是自己做饭还是叫外卖？”
早餐吃的比较早，所以11点才过，她就有些饿了。
“我可不会做饭，不过做饭的灶台有。”
不怕笑话，他妻子在家的时候，厨房的活都一齐包揽了，他根本没试过自己做饭。
“那只能吃外卖了。”
“你可以做。”
囧。她就直觉这话很有引诱的嫌疑。
“我怕你不敢吃。”她入厨房极少，做的也七七八八，根本不能看，何况吃。
结合二人情况，思虑再三，季淞淡淡地说：“饿了就叫外面送吧。趁现在是中午时段，没什么客人，我先教你选材。”
说完，朝着后堂走去。
时笑心里有点小激动，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入门了。
走进一间小小的做工坊，她立马就眼花缭乱了，各种材料工具，堆了满屋子。还有一些半成品的假山盆景，随意摆放在角落。
她忍不住好奇：“老板，你店里的东西都是你亲手做的？”
“一部分，我没那么多时间。”
他带她来到桌边，拿起两中山石，谆谆教导：“制作假山，首先是选石，通常两种材料，松质石料和硬质石料。这前者吸水性好，容易加工雕琢；后者不易吸水，也同样不易加工。两种都属纯天然，有着不同的色彩和纹理。”
间隙看她一眼，“你之前从没有接触过，所以我建议选较简单的松质石料做材料。”
她点点头。
“制作假山盆景通常有6个环节，锯截、雕凿、组合、胶合、植物培植和植物点缀。工具：锯、锉、凿、刷子等，这是前期要了解的。把昨天让你回家画的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嗯。”
时笑听闻跑出去，进来时手上拿着一个包，她翻翻找找拿出昨晚回家赶工出来的图纸，递到他手上。
季淞接过打开一看，几道黑线从这位老学究的额角刷下，脸都僵住了。
他怀疑手上拿的是一张小学生画的图画，假山似还像座山，上面繁星点点不知是什么装饰，围绕假山的池子就用一条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线带过，水中漂浮荷叶，钻出几朵盛开的荷花。只是这荷花大的都快超过假山占用的篇幅了。
“这张画是你画的？”他已经没办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时笑在他看画的同时，也在观察他，那表情告诉自己，画很烂。没办法，她从来就不擅长这个。
“画技很差，您就凑合着看个大概吧。”
“堪称史上最难看的画。”
这天雷滚滚的打击，真是给的毫不留情。
“呵呵……”她只能干笑两声为自己缓解尴尬。
“看到我手边的这些石料没有，这些都是吸水石。首先，就是要从中挑出几块质地较好，形状色彩自然的。”
干巴巴的石材，上面坑坑洼洼布满无数个小洞，乍一看，像被虫蚁蛀过一般，这就是时笑看到的第一感觉。
季淞在里面挑挑拣拣，选出大小不一的四块，放进面前打磨光滑的花盆里，摆出一个简单的造型。
“每一块都要先画线锯截。”说着他拿过一旁的直尺，延边画线，动手锯截，手法很熟练。
一会儿后，示范，“锯截平整后，用凿子把各部分进行雕琢加工。”
小小的凿子在他手中，变化来去，使用自如。没多久，一个简单特别的造型就出来了，看上去有棱有角。
见她看得认真，他画好线，交给她一块石料。
“你来试试。”
时笑依言接过，行动起来，左手按石，右手拿工具，在他画好线的位置用凿子敲断理平。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她反反复复做了许多次，拿起放下，手都酸涨不已了，才堪堪达到他满意的程度。这期间花了太久时间，让她渐渐忘了饥饿。
“这里还有剩下的两件，我都已经做好了记号，你按照线路来，做好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季淞在她费力锯截的时候也没闲着，想着用怎样的方法能够清楚地表达这雕刻的角度和大小。
“师傅。”
时笑呆了，连称呼都不由自主地换了一个。看着眼前各种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记号，感叹他厉害的同时，也深觉工程浩大。
“我去买饭，你在这慢慢做。”他双手背在身后，信步走出了房间。
下午，想当然地，时笑根本没有时间去完成余下的任务。她的时间和空间都奉献给了伟大的店主，这是口头上协议的义务，不得不履行。
待晚上回到家，直接累成狗。
轻巧地把袋子往桌上放下，她进浴室洗了把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浑身脏兮兮的，难怪外公在下面见到她忍不住数落了两句。
随意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她施施然下楼吃饭。
天气晴好，宜时踏秋，西山公园，风景如画。
正值国庆节假日第四天，来公园游玩的人很多，赏花赏景，碧湖蓝天垂钓。
三老闲庭信步，穿梭在游人和景致之间，最后到亭中落座下来。
“我们三人正赶上和年轻人凑热闹了。”孙亦清坐在最右手边，呵呵一笑。
龚国把拐杖置于一旁石凳，接话：“人虽老了，心态还是要保持年轻。”
“趁着腿脚还便利，多走动。”
“青禾那丫头天天跟在你身边，像个小尾巴似的，让人羡慕啊。”
“这话听着酸了，怎么，笑笑没陪着你？”
孙亦清满脸兴味，见龚国一副吃不到葡萄的愁苦表情，知道又有什么事不满意了。
“她整天一起来就往外面跑，连个影子都看不到，晚上回来灰头土脸，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你不问问她？”
“看孩子一脸疲累也怪可怜的，就随她去了。”面色随即又软了下来。
“你啊，从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坐坐就回去了，青禾还在家里等我吃饭。”
顾晋升拍拍两袖，撑着桌子站起来。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龚国不满地看向他。
“中午大家一起去我那吃个饭，热闹些。”
他笑着摇摇头，面前的人虽老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小孩。
整时整点，时笑像往常一样踏进家门，餐桌上已经布满了美食等着她。
她照例上楼换好衣服下来吃饭，拉开椅子坐下，冲林妈笑得一脸灿烂。
“还是林妈知道我的口味。”
“你喜欢就好。”林妈欢喜地应着，转身退开到厨房。
龚国扶起筷子见她吃得欢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好好的假期没有一天陪他这个外公，竟往外面撒欢去了。
一时怨念起，索性不动筷了。
时笑吃了几口，盘子间却只有自己的筷子来来去去，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外公，你怎么不吃？”
这一问，他眼里的不满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腮帮子微鼓起，小胡子也跟着一颤一颤地。
“没怎么，吃饭。”
一瞬，他压下了所有情绪，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扶起筷子往菜盘里戳去。
时笑被那力道吓得瞪大眼，去一手，菜少了半盘，全往桌上洒了，这是有多气愤啊。
她估计肯定是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位祖宗爷。咽了咽口水，她夹起盘里的菜递过去，小心翼翼地赔笑。
“外公，西兰花，西兰花多吃点，据说可以抗癌。”不管三七二十一，狗腿点总不错。
“一把年纪了，还在意这些干什么。”
“你年纪哪里大了，走出去都可以让一众人自惭形秽。”
“孤家寡人，活的再光鲜又有什么用？”
那自怨自艾的语气，自暴自弃的神情，瞬间她明白了。
“外公，我错了，您别生气。”
“你没错，外面的花花世界，比我这老古董好看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捏肩捶背，“外公，您就原谅我一次。外面再好也不及您万分之一。”
“你每天一大早出门，回来灰头土脸的，干什么去了？”她的手法虽生疏，却捏的他一身酥麻，情绪退了不少。
“还人情啊，都要累得直不起腰了。”有时候一直维持一个动作，不小心就僵住了。
“什么人情要你这么费心思，直接买就行了。”
“心意可买不到，所以还有两天要您委屈下。”
见他又要皱眉，她赶紧道：“不过，晚上回来，您让我陪您做什么都行，时间都归您。”
“我要你晚上时间干什么，都要休息了。”
“那忙完后，以后有时间我不到处跑了，多陪陪您。”
“那倒不用，你多给我催促你小舅赶快成家，让我抱个孙子，我就有伴了。”
时笑一时哭笑不得，敢情还得要小舅才能解决，她只能答应。
“我知道了，会早日帮您达成愿望的。现在，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龚国对她的回答感到稍稍满意，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