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笑言》小剧透

22、不易亲近

　　“你……”方丽萧精致的妆容到这里开始有破功的迹象，她以为这至少能让他们紧张起来，却遇到来人丝毫不买账。
　　她脸色有些发黑扭曲，意识到后急忙收敛心神，恢复有教养的贵妇人姿态，用眼神示意一旁的曲志伟。
　　曲志伟见状跑着伸手拦下， “哎，等等。你们看这也不是太大的事，和平解决就好，闹到法庭上就难看了，影响学校声誉。”
　　这话大部分是对后面的人说的，毕竟被校董知道情况更糟糕。
　　“曲志伟，你应该知道校董的脾气，谁也不能欺负他的宝贝女儿。”
　　顾尽言嗤笑，“那校董，也该退位了。”
　　“你好大的口气。”方丽萧怒起来。
　　“我从不开玩笑。”
　　冷厉肃杀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接收到后无不背脊发凉，不敢质疑这话的真实性，他到底什么来头？
　　在惊疑，不安中，顾尽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他们的视线，顾青禾注意到忙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走着。
　　到了车前，靳北已打开车门在等候。
　　顾尽言停顿转身，冷声：“去收拾东西。”
　　顾青禾愣了愣，小声答：“我的宿舍不在这里。”
　　“上车。”
　　靳北没等顾尽言吩咐，就主动询问了顾青禾的宿舍位置，然后发动车子。
　　她回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连忙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平常背的包包，把需要用到的通通一股脑塞进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车上。
　　路上，顾尽言和来时一样闭目养神，不关切周围的任何事物。
　　顾青禾靠坐在车窗边，偶尔飘去好奇的眼神，却又立马缩回来。她想向他解释办公室里发生的事，不想第一次正式见面就留下不好的印象，但见他完全不想知道的样子，遂没有开口。
　　久久的寂静无声，就这样一直维持到了顾宅门口。
　　“停。”
　　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的男人，脸朝着车窗外，吐出一个单音。
　　靳北听到依言照做，顾青禾有些不明所以看向他。见他定定地看着窗外，半晌从容地打开车门下车。
　　“笑笑，你别走啊，你得配合我。”龚明川从院里追着时笑后面出来。
　　“不行。”她头也不回拒绝得彻底。
　　“你看我屈服在老爷子的压迫下，你也不帮帮我。”他故作可怜兮兮。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我都配合你好多回了，这次要是穿帮了怎么办，外公以后都不会信任我了。”
　　她建议，“要不你还是买通林妈吧”反正每晚深夜去房门外探看的是她。
　　龚明川直接翻白眼，“林妈一撒谎谁都看的出来，你这不白说。”
　　“总之我不答应。”她就是不松口。
　　“你……”
　　“怎么了？”
　　冷不丁一道声音从旁插了进来，争执的两人齐齐停住看向来人。只见顾尽言双手插入裤兜，姿态慵懒地站定在他们面前。
　　“你这是从哪里出来？”龚明川向他身后看了看，“出门回来？”
　　他眼皮都没动一下，丝毫不想回答这种蠢问题。
　　时笑看着真为自家人觉得丢人，这么赤裸裸地被忽视。
　　她也不想多停留，抬脚准备开溜，“你们慢聊，我先……”
　　“去哪里？”“去哪里？”
　　同时响起的问话让三个人都定住了，龚明川看向顾尽言，他们什么时候表现得这么有默契了，后者眼光自然淡定地移开。
　　“小舅，总之你说的我不答应，就这样。”
　　然后她张开手掌对顾尽言做了个简单地挥手姿势，就往院里跑。
　　“哎！”龚明川反手想拉她回来，奈何她跑的太快。
　　顾尽言看他一脸不得志，懊恼地五官扭曲，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没有成功。“你想干什么？”
　　“我最近被老爷子看得紧，半夜居然派人来探门。”他气急败坏，“笑笑不肯帮我瞒，你说我怎么办？”
　　“老实呆着。”
　　耳边飘来凉凉的四个字，让他内心更显崩溃，“你这是埋汰我，能呆的住我就不用这么辛苦求人了。”
　　“嗯，你自己慢慢想。”他旋即离开，没打算给他出主意。
　　手臂却猛地从后面被拉住，他停下来斜睨他，龚明川眼里狡猾之色划过。
　　“或许，你可以试着帮我假装一晚？”
　　顾尽言听完，那眼神仿佛他对面站的是个弱智。二话不说直接拨开他的手，走的背影丝毫不拖泥带水。
　　龚明川见求救无门，悻悻地回了牢笼。
　　听到车子引擎声，顾晋升从客厅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他看到从后面缓步而进的孙子问，然后眼光又透过他看向身后，“小禾，有没有哪里受伤？”
　　“爷爷。”顾青禾乖巧地叫唤，三两步走到老人面前，挽起他的手臂，“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没事。”
　　他拉开点距离，看她全身完好，慈爱地拍了拍她搭在腕里的手，“嗯，没事就好。见过你大哥了？”
　　她红着脸怯弱地点点头，不敢看那个男人。
　　顾晋升看看两人，孙子一如既往地一脸淡漠，孙女却有些不同以往地胆怯，想着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靳北这时下车恭敬地来到顾尽言身后，“顾总，要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男人几不可见地点下头，在获得面前人的默许后，他躬了躬身，随即上车离开。
　　晚上用餐的时候，龚明川完全没有食欲。坐在餐桌旁，周围散布着生人勿近的阴暗磁场，连林妈端汤上桌都绕过他改从时笑这边。
　　龚国摇头，扬声叫住保姆林妈吩咐，“今晚起不用去探房了。”
　　林妈一愣，回过神赶紧答应：“好的。”
　　龚明川从郁结中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爷子，“爸，您终于能理解我了。”
　　龚国假意咳嗽两声，沉声道：“该做的别落下就是。”
　　他沉默不答，时笑见状，“外公，小舅会上紧的，您多吃点菜。”
　　“他啊。”不再多说什么，他心里已有计划。
　　当晚，龚明川没向任何人打招呼就溜的个影无踪，潇洒去也。
　　顾青禾饭后在客厅陪顾晋升喝茶聊天，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楼上看，有些心不在焉。
　　“去给你大哥送杯茶。”他呷了一口茶，语气悠悠地开口。
　　她有些诧异，面色犹疑不定，“大哥他，会不会不喜欢人打扰？”
　　顾晋升放下手中的小茶盅，眉目舒展。
　　“他看上去冷漠，不易亲近，多熟悉你就知道了。”
　　“恩。”她点点头，鼓起勇气，“那我上去了。”
　　书房门口，顾青禾举起手又放下，来回好几次。还没进去，脸先红了。
　　她腾出一只手摸摸脸，缓解满脸潮红，在做足一阵心理建设后，终于曲指叩响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有规律的敲了好几次，没有听到有任何动静，她感觉自己快要退缩了，里面才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深呼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
　　亮堂的书房，男人坐在桌前，电脑屏幕的光反射在他的脸上，晕出光圈。
　　他埋首于一堆文件中，脸色严肃认真，并没对进来之人多加关注。
　　“我……我来送茶给你。”顾青禾有点紧张，她从一进来就被忽视了。
　　“放桌上。”他头也不抬，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文件。
　　她听言，小心翼翼地放下，边拿眼偷偷窥着他。他一直都静默不语，自学校回来她都没有跟他对上一句话。
　　“还有事？”顾尽言见桌前阴影罩下没离去，抬头蹙着眉冷声问。
　　顾青禾一慌张，脚步不稳地往后退，“今天学校的事，谢谢你。”
　　“恩。”
　　“我其实根本没有她们说的那样。”
　　“不用解释。”他打断她，“我会处理，没其他事就出去吧。”
　　顾青禾在那双沉寂的眸子里看不到自己的存在，一瞬间觉得很尴尬，愣愣地回了句：“好”
　　从房间退了出来，她深切地体会到爷爷跟她说的这位名义上的哥哥不易亲近的话。
　　心里很失落，那时从见到他照片的一刻起，她就默默的心动了，深深将那张英俊冷峻的脸刻印在脑海里。
　　而曾经的幻想在这真正的第一次见面后，彻底被粉碎了，她根本接近不了他。
　　秋雨不知是何时下起的，雨丝霏霏，像银灰色的蛛丝，从天空织起的这张细密大网中纷纷飘落。视野所及之处无不湿意浓浓，烟雨迷蒙。
　　周一清早。
　　时笑斜挎一个嫩黄的单肩包，以一身连体包臀套裙外搭中长小西装外套的职业女性装扮出现在客厅。
　　今天的她，脸上破天荒地化了淡妆，看上去五官清晰立体，面色更加红润自然。
　　她抬手看看表，指针刚好指向8：00，神色开始焦急起来。
　　“小舅，你快点。”
　　她催促着此刻还在慢条斯理地啃着早餐的某人。龚明川因头一晚玩的比较疯狂，今早起来的晚了。
　　“恩，搞定了。”他吞掉最后一口三明治，抽过桌上的纸巾擦嘴，起身。
　　时笑也是无语了，今天9点面试，她很早就起来了。本来时间足足的，偏偏小琛一早接到家里的紧急电话请假了，她没有了司机，只能倚仗这个不怎么靠谱的‘长辈’。
　　怪只怪自己不敢开车上路，驾驶证都是摆设来的。
　　几分钟后，龚明川的车终于开了出来。
　　时笑快速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侧脸：“博学公司。”
　　“顺延路那里？”
　　“恩。九点钟面试，我快迟到了。“
　　“那坐稳了。”他轻巧一笑，挂档，踩油门，车子疾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