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何田田》蜜语

33、真相 “我的。我

　　何田田早已订好了去云南的酒店和机票，想在元旦来临前，给张渊一个惊喜。
　　她想，不管他有空没空，绑了他也要去。
　　或者还可以要挟他：去不去？不去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一定会去的吧？！因为他还是爱她的啊，不然那么晚，那么冷的天，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如果不是爱，那只能说他演技太高。
　　一想到昨晚，她就莫名的开心。对于自己爱的人能有什么要求呢？当然是陪伴啊。
　　只要在重要的日子里不曾缺席，她就知足了。
　　她确实容易知足。
　　但知足常乐，不是吗？
　　盯着手上的戒指，她幸福地笑了，好像昨夜的落寞都不曾有过。

　　宿醉过后，精神状态还不是很好，粟忆唐一大早直接回了家。
　　他一路哼着歌进了家门，直到看到他妈在客厅里端坐着，才停了下来。
　　这种情况很少见，平时他晚出晚归，他妈早出早归，虽然同住一屋檐下，基本都没机会见面。
　　“妈，早啊，在等我？”因为心情实在太好，他的声调比平时更响亮。
　　“嗯，坐下来，我们好好聊一聊。”张弛手里拿着一叠照片，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他坐过来。
　　张渊紧挨着她，他知道他妈妈是个工作狂，就把昨晚跟深圳华侨城负责人聊天的内容汇报了一遍，进展较为顺利，在主题公园设置亲子酒店的项目，将园区游乐项目和酒店绑定在一起，等于双方利益绑定在一起。

　　张弛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却只是问了一句：“所以，昨晚你睡在深圳了？”
　　“没有，我回来了。”张渊老实作答，他妈妈是人精，骗她等于自取其辱。更何况还有司机老何那个眼线。他这么大个人了，在外留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去找她了？”张弛盯着他，眉毛一挑。
　　这样的话，是老师和老板惯用的伎俩。
　　上学的时候，某个小朋友丢了东西，老师会把全班同学集合起来：老师知道是哪个孩子不小心拿错了，现在主动交出来，大家都不会怪你。
　　但如果从老师嘴里说出来，后果就不同了哦。
　　说这种话的时候，其实老师完全没什么凭据，就看你心理素质过不过关了。
　　当然，这里并不是鼓励小孩子犯了错还要拒不认错。
　　你看这个“她”，完全是虚指，就看你会不会主动对号入座。
　　张渊只是笑笑的，算是默认了。他并不想瞒着他妈。

　　“我们家是很民主的，你跟什么样的女孩交往，我从不干涉。对于身份或者家境也没有任何门槛。唯有一个要求：起码是洁身自爱、教养良好的女孩子。”听到妈妈这么说，张渊就放心了，看来妈妈一定会接受何田田的。
　　他急着澄清：“是很洁身自爱，教养也很好的女孩子。”
　　“这就是你说的洁身自爱？”张弛把手里的照片一丢，照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最后在茶几上铺开来。
　　“你派人查她！”张渊是非常愤怒的，他很讨厌妈妈用这种商业的手段来插手私人感情。
　　但眼睛接触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就释然了，原来不是，这明显是唐望瑶嘛。这一张是她牵着孩子，四五岁的样子，看不清脸。
　　“未婚先孕，酒吧驻唱。这样的女孩子，我们可要不起。”商场人士总是善于抓住重点，一句话就给一个女孩画了速写。
　　“妈，不是她。”张渊尽量平心静气，看来是时候要把何田田介绍给他妈了。
　　“你别骗我了，上次在酒吧打架砸了头是为了她吧？还找了几百人的大阵仗，我不相信，你是为自己出一口气。”张弛只道是儿子的缓兵之计，她自然是不好骗的。
　　“真的不是她，不过确实跟她也有关系，她们的闺蜜。”看来，要解释这个天大的误会，还真的要何田田出场了。
　　“而且，唐望瑶也没有孩子啊。可能是牵着别人家的小孩吧。”张渊纳闷儿，也从未听何田田说起过，她这朋友还有一个孩子啊。而且她那性格，哪里像一个五岁孩子的妈。
　　“你妈做事像这么不经脑子的人吗？派去她老家回来的人得到的准确消息：爸妈离异，没参加高考，却无缘无故在外面怀了孕，后来去美国把孩子生下来。自己还是个孩子，当然也是个不负责任的妈妈。这些年，一直是她妈妈帮着带孩子。”看张渊那么坚定，不像是在骗她，心里却放下了，不是就好。虽然她不是歧视单亲妈妈，毕竟她也是自己一手把孩子拉扯大，但未婚妈妈，终究还是有些介怀。

　　“你是说，她在高考那年怀的孕？”这次轮到张渊不淡定了。那一次，天哪，这孩子，莫非是他的。
　　不会这么倒霉吧，一次就准。
　　“是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放纵。哪里是有教养的女孩做出来的事。”张渊脑子里乱乱的，也没管他妈还想说什么，就急急地道了声再见，跑了出去。
　　一会儿，就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张弛摇了摇头，心想，这孩子。

　　张渊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急于要得到一个答案。
　　脑子里一直排斥这件事，但唐望瑶对待他和田田在一起的态度，或许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尴尬吧。
　　往事一点点地回忆起来，如果不是有个孩子，何必对一场艳遇那么介怀呢？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事实了。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告诉他，或者还有别的插曲呢。
　　就像手机掉到地上，明明听到啪的碎屏声，可还是想捡起来认真看看，有没有意外。
　　是的，他想求一个意外。

　　他风驰电掣地来到了经常去的清吧，可是门还关着。
　　这里夜里歌舞升平，白天却是安安静静的。好像一个文艺女青年，白天淡雅肃静；到了晚上，有了夜色的遮挡，却开始浓妆艳抹，肆无忌惮。
　　连景物都有多面性，那么人呢？

　　他拨通了唐望瑶的电话。
　　唐望瑶很诧异，自己都同意帮他保守秘密了，为什么还会打给她。
　　难道跟田田又有什么不开心，让她去调解？
　　随即她又自嘲地笑，她有那么大能力么？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还是很喜欢跟张渊见面的。
　　他们约在广场深处的一家咖啡馆。
　　唐望瑶走进去的时候，张渊早就在了。他一直紧紧地盯着门口，她一出现，就招手示意。
　　看着她越走越近，心却怦怦跳动。
　　她腰身纤细，近乎盈盈一握。因为从小跳舞的关系，体态婀娜。身材那么好，一点都看不出来生过孩子啊。一定是，派出去的人搞错了吧。

　　直到她坐到了对面，张渊才将目光从她身上转移到咖啡杯上。
　　瑶姐儿喝了一口柠檬水，觉得气氛有点怪。
　　“你有一个儿子？”他问。
　　她诧异了数秒，点头默认。该来的，总归要来。
　　“几岁了？”他继续。
　　“4岁多。”她定定地答。
　　“谁的？”他尽量克制情绪。
　　“我的。”她舔了舔嘴唇又补了一句：“我自己一个人的。”终将有这么一天，不是吗？她脑子里上演过无数次这样的问话，也畅想过无数种回答方案。
　　又觉得或者能一辈子不知道最好。
　　但终究，还是来了。
　　得到答案的时候，张渊还是明显一怔，手里的咖啡杯被他紧紧地握着，好似要捏碎。
　　“带我去看他。”最后，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语气不容拒绝。
　　“没这个必要。”她本能地拒绝。
　　“带我去看他。”这次是命令了。

　　透过课室外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微卷的头发，精致的五官，如瓷器般白皙的肤色，外表像一个洋娃娃，可眼神，却比同龄孩子多了一些成熟。
　　年轻的老师正在教孩子们一些日常英文，她手里拿着道具：苹果。然后发音：“apple。”其他小朋友都跟着大声读。
　　只有他嘴巴闭得紧紧的，怯怯的，很不自信的样子。
　　老师似乎注意到了他，立马点名让他走到台前。
　　孩子望了望四周，怯怯地，微微地张开嘴，声音小到根本就听不到。
　　周围的小朋友都开始笑了。
　　老师又微笑着鼓励他大声一点。
　　可能怕被同伴耻笑，他索性就把嘴闭了。但老师和同学们似乎都不肯放过他，只是一味地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似乎被吓到了，东张西望，寻找救援。眼神瞟过来，看到了他们站在窗边。
　　“妈妈”。他不管不顾，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