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何田田》蜜语

32、失约 他居然很羡

　　浓浓美式复古气息的咖啡馆，琉璃灯浪漫昏黄，坐在宽厚温暖的布艺沙发里，驱除了冬夜的寒冷。
　　客人陆陆续续地来，又陆陆续续地走。只有角落里，却一直是一道固定的风景：齐肩短发的女孩，眼睛很大，此刻却空洞无光，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浅蓝色的针织毛衣，宽大的水袖挽至肘关节处，露出一段洁白的皓腕。此刻，她双手交叠，紧握着咖啡杯，好像恨不得能汲取里面所有的热量。

　　小艾接待的她。刚进来的时候，她还双收哈着气，兴高采烈地跟她说：“麻烦你，两位。”现在，店里都快打烊了，咖啡也不知道续了多少杯，还只是她一个人。
　　向来都是男士等女士，小艾第一次见到女孩子枯坐傻等的，不免对她颇有怜悯。但是，已经接近10点，他们确实该关门了，这个恶人，她还是得做。
　　犹豫了几次后，她迈开脚步朝她走了过去：“对不起，美女。我们快打烊了哦。”女孩抬起头，呆呆地望着她，很久才反应过来，说了声：“哦。”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目送她出门，小艾才开始收拾桌子。眼角的余光瞟到了躺在沙发一角的手机。她拿起来，就连忙追出去。
　　咋从温暖的室内出来，她才知道外面有多冷。她扫描了一眼四周，街边的小树上装扮着彩灯，或许因为太冷，恋人们早已在家里窝着了吧。只剩下冷清的街道，寂静的店铺，哪里还有女孩的身影。应该是打车走了吧，这么想着，她又折回来，心想，一定会过来拿的。
　　她本想打个电话找找里面认识她的人，奈何手机上了锁，没法打开。

　　回到宿舍，洗完澡刚躺到床上，她就听到手机铃声，她有一霎那的失神：隔壁的手机响？这房子越来越不隔音了。每天直播动作片不说，现在连手机响声都这么清晰。
　　该死的，怎么还不接。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实在太刺耳了。
　　等等，手机。
　　这才反应过来，她带回来的手机。她连忙翻开包，里面的手机正坚持不懈地响着，一个非常好听的男低音从听筒传来。
　　15分钟后，小艾就在楼下见到了这个带着魔性声音的主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五官精致，身上的风衣和休闲裤甚至还能看到折痕，而眼神，即使是望着你的时候，也是飘渺而又疏离的，这是个高贵的男神。
　　难怪女孩能等这么久，要是上天赐给我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我也是愿意等的。她把手机递过去：“好好哄哄你女朋友，毕竟人家从6点半一直等到了10点，足足等了你3个半钟！”说完，也没管对方错愕的眼神，她转身就走了，心里却美美的，因为自己成全了一对璧人。每天在咖啡馆，要遇到多少这样分分合合的故事啊。
　　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爱情。

　　打电话之前，粟忆唐其实犹豫了很久，该怎么说呢，告诉她，她的嘱托，他做到了？或者直接说，我去送了她？……怎么表达都觉得太刻意。
　　最后，鼓起勇气打过去，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有多难过才会连手机没拿都不知道，他想起第一次在夜色苍茫的西部快速上见到她的样子，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只能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原来这样的傻女人，远不止他妈妈一个。这样的无怨无悔，这样的隐忍决绝……值得吗？
　　谁知道呢？
　　或许真正的爱情，是不会计算得失的吧？
　　他居然很羡慕，有这样义无反顾的女子，有这样毫无保留的爱。

　　手机第一次响起的时候，他没打算接。
　　可是铃声孜孜不倦，一遍又一遍地响了十来遍。
　　他终于还是接了。
　　“是你？”
　　“是我。”
　　……
　　很快，深夜的街头，一辆黑色的辉腾和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从两条路汇合。两人都没下车，只是打开车窗，一只手递过手机，一只手接过。很快，两辆车又分开，各自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今天，不，现在应该说是昨天了。是平安夜，张渊本来约了何田田一起吃西餐看电影的。
　　结果，因为跟客户聊得投机，最后一起吃了饭，又喝了点酒。
　　因为头实在太晕，后来就开了个钟点房，本只想躺一小时就赶回来的。
　　却一觉睡过头了。
　　他心中正懊恼不已，电话一遍遍地打没人听，他真的急了。
　　听到粟忆唐的声音，他的口气很不佳。趁人之危，可不是君子所为。
　　说起来，粟忆唐还是他的小学同学，印象中他外公是军区的某位首长，从小接受的是军事化训练。小小年纪，就一副刚正不阿的形象，听说上了大学后还去当了四年特种兵，回来继续修完金融，后来从政。
　　一个从商，一个从政，按理说见面机会是挺多的。
　　不过性格差距太大，总是亲近不起来。
　　后来因为何田田，他才对他有了更多的关注，或者，他亦是如此吧。

　　而现在他心里，还有更牵挂的人。
　　他急急地开车到她楼下，灯是暗的。应该早睡了。
　　她一定又哭了吧，她总有流不完的泪水，却总是隐忍克制，极少抱怨。
　　他不知道，在他主导的这场爱情里，她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见到她。敲门？一楼的门，她睡在二楼，估计比较难听到。
　　对了，他还可以敲玻璃啊。
　　他下了车，在附近找了一些小石块，就这样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她的玻璃窗。

　　其实在他停车的时候，她就醒了。
　　或者，她根本就没有真正睡着过。现在玻璃窗被砸到叮当作响，她却故意装听不到。
　　哪里能不生气？
　　约好的7点钟，她都提前半个钟去了，你即使不来，也要打个电话说明下情况吧，如果打电话不方便，哪怕发条信息也好啊。
　　我等了你三个多小时，现在晾你三十分钟不为过吧！
　　可是为什么每一分钟她都觉得像在煎熬啊，好不容易有个见面机会，要这样浪费时间么？

　　敲打声突然停止了，万籁俱寂。
　　她又尖起耳朵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
　　不会走了吧。
　　她急急忙忙冲下楼打开门，突然一道人影闪过，还未等看清，门已经合上，而她，被紧紧地箍在怀里。一股寒意袭来，最后又被温暖包围。
　　光闻着这熟悉的烟草气息，就知道是谁了。
　　她又推又踢又咬，可根本无济于事。
　　最后，她累了，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趴在他胸口，一动也不动。又任由他把她拦腰抱起，放到了床上。
　　他吻她，舌尖上还沾着酒气，清冽醇香。她紧咬着唇，却被一点点地撬开，最终丢盔弃甲，任君采撷。他伸手拂过她鬓边的发，却沾到了无声的泪滴。
　　这个本应缠绵悱恻的吻，却这样停顿下来。
　　他更紧地将她搂在怀里，任泪水将浸湿胸前一片。
　　“我错了。”
　　“错在哪里？”
　　“辜负了春宵苦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