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叶何田田》蜜语

11、祸根 如果女人是

　　晓雯走了后，何田田心里更加空落落的。
　　靠近一个青春朝气的女孩子，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的。
　　她其实也毕业不到一年，却好像老了很多岁。
　　年轻，真的不仅仅是一幅皮囊，更多的是一个人的心态。
　　何田田的心，早已是一汪枯井，再也泛不起一点涟漪。

　　一个相处了两个月的女孩子都能让人患得患失，更何况是一个倾尽所有感情，全心全意爱了三年多的爱人呢？
　　尤其这个爱人，还是女孩子心目中最完美最不可侵犯的初恋。
　　她每天都会去他的QQ空间看看，连角角落落都没放过，可是始终没有更新。
　　一旦有类似女性的名字踩过，她就会去回访，看看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警惕得像猫，灵敏得像狗，逻辑缜密得不输于私家侦探，却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至于张弛集团的所有信息，她都不会放过。
　　但多数都是一些官方的新闻。比如投了新的项目、股市的动向、配合安全生产的消防演练等等。关于老板娘和太子爷的信息，却不曾透露一丝一毫。
　　她甚至傻傻地想，世界上或许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吧。

　　正当她以为，这个人就要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了，他却又出现在视线里。
　　那是金融行业的成立周年酒会么，邀请了她们杂志社的人参加，当然，他们的任务是替组织者歌功颂德的。
　　本来对于这样的盛世繁荣，何田田是不屑于去逢场作戏的，但一看到协会企业里有张弛集团，她就主动请缨去了。
　　“或许能见到他呢。”她心里想。

　　她是跟胡编一起去的，开着单位那辆据说有十多年车龄的捷达。
　　按说胡编是有能力买一辆好车的，但单位的车实报实销，省了油钱、过路费、修车费、保险等一大笔费用，他就索性当成私家车用了。
　　对于她的主动请缨，胡编是开心的。哪个年龄阶段的男人都不会拒绝青春貌美的小妹妹做同伴的。

　　酒会的地址在御珑湾酒店。
　　酒店坐落在城市中心区的一处公园里，周边都是富人区。进了大门后，还要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一直往上，有一种与世隔绝之感。
　　开了5公里后，才到了酒店大堂。

　　他们来得比较早，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协会的MV。取景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湾的一艘游艇上，协会成员一起合唱金融行业的会歌。
　　她根本就没听到会歌在唱什么。
　　因为她看到他了，白色棉布衬衣和牛仔裤，坐在船头，慵懒闲适的样子，白得耀眼，衬得太阳都黯然失色。
　　MV里的男男女女，男的帅气多金女的高贵优雅，他们一起扬帆出海，品酒远眺……
　　梦幻得不像话。
　　这完全不是何田田的世界里可能接触到的景象。

　　这是一个民国主题的复古酒会，主要以企业的二代接班人（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富二代），为主，让他们互相认识，实现资源和人脉共享。
　　每进来一位富家子弟，一旁的侍应及时地递上中山装或者旗袍。这些都是奢侈品牌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每一套衣服的袖口上，都会用人工绣上他们的名字。
　　他们这个城市真正的白富美和高富帅，生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群。

　　何田田看着自己临时从淘宝上找来的这一身旗袍，简单的款式，优雅高贵自然是与她搭不上边的。
　　她紧张地盯着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哪怕一个类似的身影，都会让她心跳加速，可是，即使她把大门都望穿了，也没见到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
　　到后来，她反倒坦然了。或许，他不会来罢。

　　酒会开始了。
　　第一个环节是，经贸局领导致辞。
　　这个经贸局的领导，何田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总想不起来。
　　或许是像某个明星，对，是她最喜欢的钟汉良。
　　因为领导长得帅，所以连枯燥的假话套话空话，人们都听得津津有味，掌声阵阵。

　　第二个环节是金融论坛。到场的媒体除了何田田所属的行业媒体，还有当地的报社、电视台、广播、互联网等代表。
　　论坛以沙龙的形式，所有的二代接班人和政府主管领导坐在台上，就当前的经济形势侃侃而谈。
　　她终于找到他了，还是那一幅慵懒的眼神，倒不像是在众目睽睽下的舞台，很像在自己家里的客厅里，跟友人谈天说地。
　　头发剪短利落，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一身剪裁得体的中山装，更加衬得他神情俊朗。
　　他悠闲地坐在那里，与主持人谈笑自如。

　　这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深深地刺痛了何田田的心。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不合适，为什么还要招惹别人？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想尝尝野花野草？
　　一想到一开始就是个谁认真谁就输的游戏，就有一股气堵在喉咙，让何田田压抑不已。

　　第三个环节是媒体自由提问。
　　这种提问都是提前进行过沟通的。由谁来提问、由谁来回答早已有一套标准。所以一般都是问的人和答的人，想聊甚欢，气氛融洽。
　　这是业内默认的规则。
　　何田田没有被安排话题，主要都是大众媒体。
　　因为相对于周期较长的杂志，他们出新闻的速度够快够及时，更符合宣传的效果。

　　几轮问题下来后，现场已然到了高潮。
　　“我想请问张渊先生一个问题。”何田田站起来，主持人递过话筒。
　　很明显，台上的人眼神一怔。
　　“俗话说，创业容易守业难。历史上也有很多前人辛苦打下江山，而因为后人因为个人性格或者管理理念上的问题，导致国破人亡，江山易姓。特别是红颜祸水说，比如唐明皇与杨贵妃，项羽和虞姬，吴三桂与陈圆圆……您是怎么看待这一观点的呢？”如同一个陌生人，她问得彬彬有礼。

　　很明显，主持人的稿子里并没有设计这样一个问题。
　　台上在短暂的停顿后，主持人很快就应变过来：“这个问题非常有趣，但张先生初中后就在美国上学，是哈佛大学MBA专业的高材生，曾经就职于位于华尔街总部的高盛投行，算是香蕉人，可能对中国的历史了解得不是很透彻。或者在座有哪位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可以畅所欲言。”
　　很明显，主持人为免让嘉宾尴尬，把问题抛出来，让大家来讨论。

　　“不管是香蕉人还是玉米人，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所以，这个问题我想谈一下自己的浅见。”没有回避，张渊直直地望着何田田。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排座位，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咳咳……作为现场最年轻、最有前途的钻石级接班人，我想张先生完全有实力来回答这个问题。”一阵尴尬后，主持人迅速地递过话筒。

　　“先说说唐明皇李隆基，我只能说这是个心思根本不在国家治理上的皇帝。擅长音律，会很多乐器，琵琶、二胡、笛子、羯鼓……当世流传什么，他就会奏什么，而且都有很高的造诣。还会写歌作曲，《霓裳羽衣舞》曲，上至宫廷，下至民间乐坊，经久不衰。放到现代，就是周杰伦这样的音乐才子。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可能李白都要跟他成为好朋友，他还精通书法，自成一体。只不过他的政治影响盖过了他的音乐成就。
　　从盛世到衰败，遇到杨贵妃，只是为他误国平添一段佳话而已。
　　至于项羽，输在刚愎自用又优柔寡断，他是性格决定命运。
　　而吴三桂呢？他放清军入关，陈圆圆不是最好的借口么？所以从古至今，红颜即是英雄的锦上花，又是英雄的挡箭牌，从来都不是英雄冢。”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像只是对着她说，又像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我非常认同您的观点，如果女人是祸水，那男人一定是祸根。”她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回答，全然不顾主编焦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