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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那蛟鞭是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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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蛟鞭是用上古蛟龙神筋编成,坚韧无比,大罗神仙也承受不住,净尘净漪强忍疼痛捱着,鞭鞭见血,皮开肉绽,几可见骨,这痛,痛澈肺腑。但这一双看似清秀文弱的少年男女,却咬牙一声不吭,默默忍受。
在场之人无不痛心,侧首不忍再看,唯有惜羽,清眸中看不出半点情绪,轻纱下的那张脸,绝美如玉石一样清丽脱俗,不沾人间烟火,却也如玉石一样清冷,没有一点温度,人间情感,似对她没有一点感染。
织女胸中一片冰冷,慢慢道:“原以为你已懂得人间情义,知道人间的爱……是我错了,你还是你,一点都没有变……”
惜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复杂,神色漠然不动。
织女仰首望天,凄然淡笑,道:“沈林主,你可看见了,这就是惜羽,无情无欲,心如寒铁的惜羽,永远也不会改变……沈林主,你教得好徒弟啊,你……你去得好冤啊……”
惜羽神色大变,却无法阻止。织女满怀悲伤惨淡,都籍这一呼抒散出去,再也不顾这个消失了太久的名字,是天庭几千年来的禁忌,压抑了千年的伤心回荡在天地之间,引起大海深处的暗涌的波澜。
翻滚的浪涛奔向天际,与暗沉的乌云相接,在天边形成一道灰暗阴冷的,仿佛是警告的色调。
惜羽清眸中难掩这个名字给她带来的震撼,勉强平复心情,冷声而严厉地道:“这个名字以后不可以再提,莫忘了你一再触犯天庭禁忌的后果。”
织女淡淡而笑,笑中仍是那寂寞了千年的悲哀,“后果?我如今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我现在唯一拥有的,也只是那段过去了太久的回忆而已,可是,已有很多人连这些都没有了。”
惜羽默默望她一眼,又看向玉柱上苦熬受刑的净尘净漪,心中冰一样冷寒。
静静转身,望向冷劲川,低叹道:“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手中已不自觉地握紧了那个装有忘情丹的小玉瓶。
织女在后面悲伤地道:“你真要这样?惜羽,你为什么不可以象你师父?”
惜羽背对她,静静道:“因为,我只是我,天地间,也不过出了一个沈明宇而已。”
说完不再停留,决然离去。冷劲川又望了玉柱上的净尘净漪一眼,略一犹豫,跟了上去,没有看到,胡媚娘黯然失落的神情。
仙家法术果然神妙,冷劲川随着惜羽缓步慢行,只几步之间,眼前便移形换景,现出稀疏的林木来,林中散落着许多不知名的白花,朵朵国色天香,令人见而忘俗。
前面一道秀丽瀑布,玉龙般飞泻而下。正是他方才和胡媚娘谈话之处。
两个人默默走在林间,胸中有千言万语,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终于,冷劲川再也忍耐不住,在后面一把将惜羽紧紧抱住,扯下她蒙面的白纱,炙热的语声烧痛了两个人的心:“惜羽!什么时候才能停止这种折磨,我受够了!”
惜羽心如刀割,明眸中隐隐有泪光,低道:“什么时候你忘了我,忘记这段情,便可以不再痛苦。”
冷劲川心痛得几乎发狂,狂躁暴烈地道:“你明知道我做不到!你走的那夜,我淋了一夜的雨,我知道一切都完了,结束了,脑子里出奇地平静,可心里却是天崩地裂地痛,发疯似地想你,想着我们从认识到分离的一切,你每一句话,每一种神情,每一个身姿,每一件细微的小事,愈想就愈痛,愈痛就愈是控制不住地想你,惜羽,我完了,我是真的离不开你了,没有你,我宁愿现在就死去!”
惜羽全身一震,冷劲川在她耳边痛苦低沉地道:“我不怕死,惜羽,我只怕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惜羽的泪一下子涌出来,如果她真是心如寒铁,那冷劲川的爱便如太阳的烈火,将她这寒铁也融化掉,如果她是冰是水,那冷劲川便令她这冰水也沸腾。
忽觉鬓间肌肤有些潮湿,惜羽心头一震,便想回过身来,但冷劲川将她搂得太紧,低哑地对她道:“别回头,我恨透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不想让你看到。宁可象从前一样放肆潇洒,拿得起放得下,也好在你心里留下个最完美的印象,让你永远记得我。可现在,我却对你死缠烂打,纠缠不放,阙惜羽,我冷劲川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惜羽低低叹息,轻轻分开冷劲川双臂,走上前面的山崖,望着那瀑布,让飞溅过来的清凉冷静过热的情绪。冷劲川来在她身边,平静心情,道:“我不甘心,也决不允许别人来操控我的一生,即使是所谓的天意或神仙。告诉我,惜羽,怎样才能和你在一起,即使有再大的困难,我也决不退缩。”
惜羽望向他恢复冷静坚毅的脸容,依然俊俏清傲得令人心折,轻轻一叹,道:“何必呢,劲川,何必这样执着?”
冷劲川一指点在她唇上,眼光深沉,极认真地道:“别说我不爱听,也没有用的话,这些天我听够了什么人神殊途,天规戒律的鬼话,别总提醒我身份卑贱配不上你。”
惜羽不禁轻轻一笑,同时更感到冷劲川平静之下百折不回的决心,他是打定主意要与天庭为敌了。沉默半晌,轻轻道:“好吧,我不说那些,给你讲个故事,好么?”
冷劲川剑眉一挑,怀疑道:“你时间很充裕么?我以为你一上天庭,就会被软禁起来,再不许下凡。你不是偷偷下来的么?”
明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漠,惜羽淡然一笑,道:“没那么严重,总不会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冷劲川又道:“我记得你方才说过,玉帝也不会干涉你暗香林的事,这样说来,你在天上地位很高,权力也大,是么?会不会有些特权?”
惜羽嗔道:“你究竟要不要听我说事?”
冷劲川握住她手,沉声道:“你是长生不死之身,我的生命却很短暂,所以,我要把握住一切机会,惜羽,有关你在天庭的事,请不要对我隐瞒,好么?”
惜羽默然。冷劲川柔声道:“是不是有很深的心事?”
惜羽平静道:“为什么这么说?”
冷劲川想了一下,坦白道:“许久以来,神仙传说大量流传于世,天界神仙等级已经近乎透明,可是,我从没听说过‘鹊王’,更没听说过‘暗香林主’,但相处下来,我却觉得你在天庭的地位很高,却又这样默默无闻,是件很奇怪的事。”
惜羽怔然半晌,身子忽然微微发起抖来,眼神中,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深恻悲伤,似有一种巨大的痛苦长久以来被极力地压抑着,而此时却一下子全部翻绞了上来。
冷劲川心痛地将她揽在怀里,温柔抚慰。
不久,惜羽平静下来,挽着冷劲川又回到疏林,远离了瀑布轰鸣的水声,在这个安静的林子里,她要将一个湮没了太久,早已不为人知的故事,讲述出来。
原以为这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思潮狂涌,许多往事一齐涌上心头,千头万绪,惜羽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而且有些极秘密的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再公布于昭昭天日之下了。
想了良久,惜羽终于叹了口气,道:“你所知道的牛郎织女的故事,是怎样的?”
冷劲川望着她,道:“这个故事在民间流传太久太广了。天孙织女下凡与凡人相恋,生儿育女,数年后被王母发现,捉回织女,那贫苦的放牛人披上神牛的皮,带着两个孩儿追上天界,王母拔下金簪划出天河阻他去路,然后,是你们喜鹊架桥令他们团聚。”
“后来,王母终被感动,于是喜鹊们每年七夕架桥,渡牛郎织女相会。至今银河两边还有牵牛、织女两星遥遥相望,还有那两颗他们孩儿化成的小星。”
惜羽听着,冷淡一笑,冷劲川诧异道:“难道事实与传说不符?”
惜羽冷漠:“相差太远了。”
冷劲川柔声道:“究竟是怎样?”
惜羽整理思绪,静静开口:“那时天庭初定,玉帝制定下天条,约束群仙,谁想不过五百年,他的亲外孙女便首先违反了他的旨意,令玉帝极为难堪。”
“织女下凡时,带走了一件仙家至宝,弥天幛,令天界众神遍寻不到她的下落,但后来,玉帝终于知道了那是弥天幛的法力,于是传旨到暗香林,命暗香林弟子破去弥天幛,捉回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