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ver Know》Dryland

21、Chapter 21

　　如果两个人需要相遇，那么不管几率多小，哪怕都在异国他乡，该遇上的终究会遇上。
　　当托尼和菲利克斯背着行囊在马德里街头穿行，绝不会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碰见米洛，可事实就是这么巧，当他们转过街角，托尼一眼看见了米洛，和他牵着的两个孩子。菲利克斯还在想他家傻哥哥怎么突然不走了，顺着视线一看，也难怪了。
　　米洛正和孩子说话，抬头看见熟悉的面孔，面上带着惊讶。米洛也有些意外，上前跟人打招呼，“好久不见，”说完转头看菲利克斯，“是菲利克斯吧，听他们说起过，兄弟长得很像。”
　　“谢谢，”第一次见到米洛真人，菲利克斯有些局促，“没有你家的双胞胎像。”米洛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菲利克斯蹲下身跟诺阿和卢安打招呼，把空间留给两人，托尼的事托尼自己解决。
　　托尼已经收拾起自己的惊讶，他想现在真不是好时间，他还没准备好任何说辞，可准备说辞做什么，原以为小半年不见他已经可以平静面对米洛，但心脏跳动的速度依然那么快，他听见胸腔里剧烈的震荡，终于托尼突破了自己失语症，“好久不见米洛，来旅游？”
　　“趁假期带孩子出来走走。”米洛脸上出现一种叫慈爱的表情。听到爸爸在说他们，诺阿和卢安拽着菲利克斯蹦到米洛跟前，“爸爸！菲利克斯很有趣！”
　　“是吗。”米洛摸摸孩子的头，诺阿和卢安也看到托尼，“爸爸爸爸，他们跟我们一样吗。”米洛看了一眼托尼，显然他也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托尼接过话，“不是，但我们也是兄弟，”托尼扫了一眼菲利克斯，“我是哥哥。”弟弟菲利克斯偷偷翻了个白眼，幼稚。
　　“那哥哥叫什么名字？”不知道是诺阿还是卢安的孩子仰头看他。
　　“叫托尼。”
　　“托尼！托尼！”两个孩子叫着“托尼”围着人转圈。米洛无奈眨眨眼，蹲下伸长手臂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要叫哥哥。”
　　诺阿卢安钻在爸爸怀里，对托尼眨眨眼，“哥哥。”又转头看向菲利克斯，“哥哥。”托尼心脏抽痛一下，终于没表现在脸上。菲利克斯只觉得两个小天使真是太可爱了好想抱回家养，不过米洛知道会揍他的，一定会的。
　　安抚好两个孩子，米洛起身和气笑笑，眼角鱼尾纹更明显了，“坐下来聊聊吗？”菲利克斯下意识想说好，一想这邀请对象不是自己，蹲下来握着一个孩子的手，没头没脑来了句，“你说是不是啊，诺阿？”
　　“我是卢安。”
　　“好吧卢安，可你不能指望我第一次见就能分清你们俩。”
　　“我知道你是菲利克斯。”菲利克斯噎了一下，指指托尼，“我脸比他小。”两个孩子一阵狂笑，脑袋埋到他肩上扭，痒死了。
　　一只手拍上菲利克斯头，“走了。”菲利克斯抬头一看，是托尼，看来他拒绝了。
　　“哦真遗憾。”他依依不舍看了一眼面前两个孩子，“下次见。”如果还有机会下次见的话。
　　“哥哥再见。”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米洛手搭在孩子肩膀上，笑着对两人点点头，“再见。”
　　米洛一走托尼失语症复发，走了好长一截见托尼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菲利克斯指关节往托尼头上一敲，“醒了。”
　　“我没睡着。”
　　“那你就溺死在里面吧。”菲利克斯懒得理他。
　　“我挺好的。”
　　“是啊，除了没事总带着一本又重又没用的书其他都挺好的。”菲利克斯两手枕在脑后，一副没事人样。走了几步发现托尼没跟上来，回头看到托尼停在路边翻包，想从80L的大包里翻出一本书也不是那么容易。菲利克斯站在边上半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托尼翻出书，把包往菲利克斯脚边一靠，“拿着，等我一会儿。”说完撒腿往米洛离开的方向跑。菲利克斯扫了一眼托尼飞奔的背影又扫了一眼没关好的背包，面无表情收拾好，提着包进了边上的甜品店。
　　“米洛！”身后一声大喊，米洛背脊一僵，转身看见托尼朝他冲来，见他停下来速度不仅没慢还快了几分，某一瞬间米洛感觉自己会被面前的人撞飞，然而来人停在他一步外的地方，喘着气，“米洛。”
　　“别急，先歇歇。”诺阿和卢安对这一幕感到惊奇，又跑过去围着托尼“托尼托尼”的围着转圈。米洛不得不再次把两个孩子拉回来，“什么事，这么急。”
　　托尼深吸一口气站直看着米洛，“忘了还书给你。”米洛看着递到身前的书，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这是送给你的。”
　　“也是别人送给你的，”托尼拿书的手很稳，“它不应该在我手上，”他顿了很久，“我不需要它了。”米洛突然笑了，“是吗，真是太好了。”伸手接下书，手中沉甸甸的。
　　“抱歉让你的行李更重了。”
　　“不会重很多。”
　　“米洛，”托尼突然叫道，双手举起一点又放下，终于还是上前一步抱住米洛，拥抱很短暂，几乎只是碰了一下就放开了“谢谢。”然后转身离开。
　　米洛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一直在边上安静围观的诺阿和卢安对视一眼，一个伸手抢下米洛手里的书，“爸爸是书诶！”另一个跳起来吸引米洛注意，“爸爸是书诶！”
　　“是的是的是书。”米洛从诺阿手上拿回书，书被诺阿翻开了，书里说：“他离开了我，带着惜别的神情，在汽笛声中消失了身影。”

　　后期制作部分托马斯终于像个正常的生活制片，只管吃住行，不用客串摄影打杂，虽说他的工作本质上似乎还是打杂。佩尔不知道梅苏特是怎么跟托马斯说的，至少看上去不像说了实话。没见托马斯还在活蹦乱跳吗。当然这个活蹦乱跳是相对的，比佩尔的预想好太多。
　　托马斯每天除了必要的工作其他时间都扑在摄像机和电脑上了，起初大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以为他只闲着没事拍着玩，后来才发现这家伙居然也在剪辑，内容就是他在剧组的各种拍摄。不少人摸摸托马斯的狗头表示你真闲，更多人勒着他脖子问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偷拍的，什么怂样都被拍下来了很没安全感好吗！
　　佩尔什么表示都没有，私下偷偷联系梅苏特，“你没跟他说实话吧？”
　　“我说了。”
　　“不太信你的话，不过这是你们俩的事，当我没问。”也许现在应该思考一下自己的事，佩尔撑着下巴陷入沉思。本以为梅苏特不会再回信，不想一会儿又有了邮件提示，打开一看是几张对话截图，挨个戳开看，佩尔的嘴角是抽搐的。
　　：我有些事想做，要出一趟远门，时间挺长。
　　：⊙▽⊙多长时间？
　　：差不多一年
　　：远吗QAQ
　　：还好，都在东半球
　　：我能去看你吗
　　：不能
　　：QAQ
　　……
　　……
　　佩尔痛苦地扶着额头，梅苏特说的都是实话，只是都没说完整，比如他要去的是西非，比如他们的主题围绕埃博拉病毒，又比如梅苏特在和红十字联系似乎准备在工作之余客串一下志愿者之类的。佩尔知道这些头皮都发麻了，这家伙真的打算活着回来吗，去中东活下来的可能性说不定还大些，然而梅苏特看上去已经决定好了。偶尔他也很恶劣地想如果托马斯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但只是想。这不是他该插手的事，或者他也该想想自己要怎么回来，DFB的工作结束后佩尔作为后续人员也会飞往西非，同样，也是自己申请的。
　　菲利普注意到佩尔在走神时，佩尔正抓耳挠勺的在纸上写写画画，举高手拍佩尔脑袋，“想什么没用的，事情做完了？”
　　“好的就五五！”佩尔脱口而出，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手忙脚乱护住桌上的纸，一本正经转身对菲利普说，“没事！我这就去。”
　　“……”菲利普盯了一眼跑走的高个子，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佩尔却在当天联系了保险公司和律师，那时候他在想如果他死在西非遗产和赔偿金怎么分。结论是五五分留给家里和菲利普，本来想七三分，可一想家里也不在乎他这点钱，那就五五吧。
　　后期工作结束的三天后，托马斯也在痛苦和纠结中完成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自制纪录片，名字叫《你永远不知道的幕后故事》。该名喜获大众一致吐槽，很符合其废话连篇的风格。托马斯说我就当你们在夸我了，后把文件发到公邮，还不忘在YouTube发了一份，群众一边嘲笑他，一边为他的视频增加点击量，出乎意料反响还不错。
　　佩尔没看，因为忙，也因为不想看。这个视频托马斯的取材大多来自阿尔卑斯山脉，有很多菲利普，也有很多他和菲利普，他怕看完就舍不得走了。
　　菲利普也没看，只匆匆拉了拉进度条就关上了，理由谁知道呢，也许和佩尔的相似。他问托马斯为什么要做这个视频，托马斯说梅苏特有想做的事，他也在做他想做的事。菲利普默然，想起梅苏特现在应该已经在西非的事，“别忘了联系他。”
　　“当然，但梅苏特说他们通讯不太方便，让我等他联络。”菲利普拍拍他肩膀没说话。

　　另一边卢卡斯在收拾行李，他在米兰待了一段时间准备正式挪窝了，不是挪到米兰，是伊斯坦布尔。
　　“你去那鬼地方干嘛。”接到卢卡斯的电话巴斯蒂安快气炸了。
　　“挺美的。”卢卡斯声音带着笑意。
　　“也挺危险。”
　　“我知道。”卢卡斯抢着截断后面的话，“我只是觉得也许那个地方更适合现在的我。”巴斯蒂安沉默半晌，“过段时间我要去曼彻斯特。”
　　“那真遗憾，如果我还在伦敦你还能顺路来看看Holly。”其实一点都不顺路。
　　“不是去几天，是几年。”这回轮到卢卡斯沉默了，电话那头安静良久，只听见收捡东西的窸窣声，终于卢卡斯的声音传来，还是那句，“那真遗憾。”只是遗憾吗。
　　“有时间我来找你，曼彻斯特我不熟，伊斯坦布尔也算了，但我可以带你去逛伦敦。你想去什么地方，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带你去。”
　　“反正逛来逛去还是那些地方，我去伦敦找你的时间还少吗。”
　　“那你可以带我逛曼彻斯特，但那里一定没有伦敦棒。”
　　“是是是，全英国你家伦敦最棒。”
　　“当然。”声音里满是自豪。巴斯蒂安长叹一声，知道卢卡斯这是“通知”，不是讨论可行性，“那你保重，记得打电话。”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