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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被人抓走 海莲因救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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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村平静的早晨被急遽的马蹄声惊破。骑在马上的剑客门到处横行,大家都吓坏了,乐痴似乎也吓坏了,缩在一边一动都不敢动。
一个很威严,须发皆白的剑客勒住马走到村长面前,质问他有没有看见过一个黑衫剑客。村长战战兢兢地摇头。剑客低声说,如果你们见到了,一定要来英武堂回报,那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剑客说完带着随从离开了,马蹄疾飞村长最小的女儿不懂闪避,被马蹄踏倒,等村长发现女儿血肉模糊躺在地上,那些人已经绝尘而去。村长和他娘子一起爆发惨绝的哭喊。我冲过去了,乐痴剑一般扑过来要阻止我,我说:“乐痴,如果那是你的女儿呢?”
乐痴被我这句话问成了雕塑。我跑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女婴身边,村长死死抱住她不肯松开手,我说,我能救她,真的。村长无法置信地看着我,我把我的手放在了女婴血肉模糊的肚子上。片刻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村长再次痛哭失声,不过这一次,却是因为喜悦。俺握着我的手,激动地向我讲着什么,但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体内都割般的疼痛令我摇摇欲坠,在我向后摔倒,的那一刻,乐痴又闪电般扑向我,他用力抱住我,在我晕倒前我只感受到一件事,乐痴的怀抱就和爷爷一样,很坚硬又很温暖,像生了一大堆火的石头房子,我只要待在里面就会很安全。
那个纵马伤人的剑客再度来到渔村,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清晨,他身后跟着大批人马,他身前则是一个高踞在白色骏马上的穿着一袭白袍气度非凡的男子。男人带了一张木头面具,别人恭敬地称呼他为堂主。
“那个女孩子呢?”白发剑客质问。
村长用力咬紧嘴唇,死死地将小女儿搂在怀里,这些人怎么回事?上次差点害死她女儿现在又来找麻烦?
搜寻的目光直直地掠过村长,落在我的身上。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因为惧怕,我身边的人下意识的闪避开了,村长担忧的望着我,但他也不敢走到我身边给我做屏障。
“你能起死回生?”比起白发剑客咄咄逼人的质问面具人冷厉的目光更让我不安。“不能!”死掉的人我哪救得回?我又不是神仙。
白发剑客冷哼一声,显然认定我在撒谎,忽然从人群中揪出一个人手起刀落砍伤他的背脊,然后像丢弃无用的垃圾那样扔在地上。渔民们因这个变故惊叫起来,孩子们放声大哭。我的眼泪也忍不住跟着涌出来,我扑到无辜的伤者旁边。
随着伤者背后刀伤消失,白发剑客露出满意的表情,面具人的眼睛也灼灼地闪耀起来:“带她走!”
身体内撕裂般的剧痛令我无法反抗。村长鼓足勇气试图阻拦却被一拳打翻倒地。“乐痴……”不知道他一大早跑去了哪里?我恐怕没有机会和他道别了。
爷爷警告过我世途的诡谲、人心的险恶,还有比猛兽猛禽更酷烈的残暴。“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知晓你的能力,后果将不堪设想。”爷爷苍老而睿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
这些像我围拢的剑客还有那位高据马背用鹰隼注视猎物的目光注视着我的面具人都是居心叵测的吧。好害怕,我没出息地闭上眼睛。一股强劲的气流将我的头发猛烈地掀起,我听见惊恐的惨叫声,我睁开眼睛,看见那些试图捉我的剑客都从马背上被震落,而不远处的面具人也遭到了正面攻击。
攻击面具人的是乐痴。他如一只不知从哪里射出的疾箭倏忽逼到了面具人身前。所有人都惊呆了。狂烈的气流激起飞沙,路痴和面具人交手的速度极快,我极力睁大眼睛能看到的,也只是隐约的残影,有的剑客试图上前帮手,但都是很快被震飞,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距离沙滩不远处有片密林,乐痴和面具人攻防间转移了战场进了密林,也有剑客不死心想跟进密林助战,但无一例外都是被鲜血淋淋的抛出来。
树叶抖动的声音,树干折断的声音,夹杂着天边的闷雷,一道如巨型利刃般的闪电之后,暴雨倾盆而下,但所有的渔民都和我一样,忘记了要去避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颇为疼痛,我猜测不出乐痴时刻的状况,面具人有剑,乐痴,却是徒手啊。我感觉脸上好湿,不知是雨。
雨不知下了多久,终于止歇,乌云散开,阳光照射下来,密林里一片寂静。渔民们两两三三抱成一团,方才那场激斗,他们如我一样,都是生平未见。
乐痴?我看见有道人影缓缓自林中步出。不,不是乐痴。是面具人,那袭原本如霜似雪的长袍沾上了鲜血泥污,早已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乐痴没有跟出来,结局不言自明。面具人走到我跟前,没有人敢阻拦他,也没有人能够。
“跟我走。”
我乖乖跟在了面具人身侧。沙滩上留下一大一小两行并列的脚印。我就这样离开了渔村。
说起来,我应该算是被面具人挟持了,但我想想中的种种恐怖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离开渔村后,面具人用他随身携带的银两买了一匹大马,一匹小马,然后就带着我上路了。他专挑荒芜僻静的小道走时不时带我钻进深山老林。我栓好小马坐在一边看着面具人熟练的砍柴生火,熟练的打来猎物,熟练的找到清水……他像是一生下来就生活在郊野似的。
风餐露宿的生活令面具人那一袭长衫脏污的不成样子,但他毫不在意。我也并不在意,自小和爷爷在无人的荒岛上相依为命,这种每天睁开眼睛就看见翠叶间流泻而下的阳光、耳朵听见山禽清脆的啾鸣的日子,让我觉得十分自在。
并且,在饮食起居,面具人竟然都十分照顾我。好吃的东西先尽着我吃,入夜时让我睡靠着火堆的地方,我骑不惯小马面具人就陪我缓辔而行。我时不时爆发的咳嗽声似乎令面具人心烦了,有一天早上,他竟给我带来一碗刚刚熬好的药汁。
“喝掉。”除非必要,他很少和我说话,但声音总是很温和。喝掉药汁,嗓子里清清凉凉的,舒服了很多。
这一日我们又在山道间穿行,傍晚,面具人在一块背风的巨岩下生了火。天完全暗下来,然后星星闪耀起来。我坐在面具人用捡来的干燥落叶给我铺的简陋床铺上。面具人背对我,观察山下的情况。
“你需要带我去哪里呢?是想卖掉我换钱吗?我觉得你好像在躲着什么人?你在躲谁呢?谁在追你?你有没有名字?能不能告诉我?”我把这几天积蓄在心里的问题一股脑儿问了出来。
高大宽阔的背脊轻微的耸动了一下。你居然转过身来时,我刚好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坏人吗?”
面具人没有回答,他大笑起来,以栖息在树枝上的夜鸟被惊得轰然飞起。“你觉得我是坏人吗?”面具人反问我。
他......当然应该是坏人。但是,爷爷说过,习武的人心性刚恨,知晓我具有特殊的能力之后,肯定会拿我当上好的伤药来用,但还点击赞哦,面具人明明受了伤,却没有要求我帮他疗伤。他对长在山间的草药很熟悉,自己采集了,捣碎后涂抹在伤处。
山路难行,我的草鞋也很快烂底了,面具人特意离开平静的道路带我去了集市,柔软又结实的小皮靴,他也不还价就给我买下来。我低头看看他脚上的也开始岌岌可危的鞋子,但面具人像是根本没想到他也需要一双新的鞋子。
昨天晚上我们仍露宿野外,忽然下起大雨,我听见雨滴砸落时的噼啪声,明明是很大的雨,但我却没怎么被淋湿,我抬头看见面具人两只大手搭在一起,稳稳的遮住我的头顶,他的头发已经湿成一缕一缕的,木头面具上也全是水渍,但藏在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却在微笑。
被雨淋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呢?“我觉得你不是坏人。”我终于说出我的判断。
面具后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邃的情绪,面具人凝视着我,不说话。我摸不着头脑同时又有点莫名的感动。
面具人看我的眼神,不知为什么令我想起了爷爷。我离开无名岛有多久了?爷爷一定很记挂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