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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子乐痴 海莲被鱼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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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没有想过要离开无名岛,但是爷爷说,其实山的大一头还是山,海的那一头还是海,你想去陌生的地方寻找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往往找到的只是遗憾和伤悲。
爷爷说我的妈妈曾满心雀跃的离岛,结果她只带回了满腹的伤心,还有在孕育中的我,最后郁郁而终。这是一个警示。爷爷说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一样,有些花注定不能被移植到别的地方,因为它们太娇贵太脆弱,我就是这样的一朵小花。
可是当我在岸边醒来,当我感觉到细沙摩擦着我的脸颊当我看到围拢在我身边关切的面孔,我意识我不但离开了无名岛,我还度过了沧海。因为我帮助了一条大鱼,而大鱼似乎听见了我藏在心底的渴望,于是它将我送到这里。
渔村里的人都叫我“鲸鱼送来的女孩”。有段时间,他们视我如灵神。有着黑红的脸庞和温暖眼神的村长告诉我,所以村人们认为我是海里的神灵。
我笑,我说我才不是呢,我只是个小女孩。
在这里,我帮不上什么忙,一来他们不让我动手做任何事情,二来我不会织网也不会捕鱼。我每天站在海边看村人们出海,傍晚时再回或多或少的鱼儿。我看着那些在网里垂死挣扎的鱼虾蟹蚌,不免觉得难过,我总想上前去触碰它们。
我知道,只要我碰碰他们,他们就可以恢复生机,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救了他们,村人们,就可能饿死。我第一次领悟到爷爷总叮嘱我的那句“不要干涉万物生灭”的另外一层意义。
还有一位成年男子也总是像我一样傻傻地站在岸边,看着渔村里发生的一切。他看上去脏脏的头总是挂在一边,光裸的脚背上布满被沙滩上的碎石和贝壳割的细碎伤痕,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从来不会低头看看他的脚。
有一次她也看见了我,他冲我古怪的一笑,嘴咧的好大,笑容好丑好丑。村人能告诉我他是个痴子。不知道为什么流浪到这里,好心的村长并不去住他经常派人送鱼干和鱼汤给他吃,还给了他一间空置的草屋。
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鼓足勇气,走去头发粘成一束一束的痴子,我猜我也许是太孤独了,也可能是因为他脚边上的伤口让我不安,我想我救不了那些必须又来维持村人生记的鱼虾,至少我可以帮帮他。
痴子从不说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的哑巴,所以人们叫它“喂”,或者是“那人”,我问他到底叫什么名字,他却只是睁大眼睛望着我,我再问,他就咧开大嘴丑丑的笑,后来我自作主张给它起了个名字,我叫他乐痴。
我说:“乐痴你坐下,让我看看你的脚。”乐痴听话的坐下来。我伸出手轻轻碰了他一下他的脚背,他像是怕痒似的将脚缩回去,然后又冲我笑,但很快他的笑容消失了,因为他发现,他脚面上密布如蛛网的伤痕,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他用力瞪住我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过了一会儿,他的神情柔软下来,混沌的眼睛里流露出感激的光芒。
“这没什么的。”我说。然后我开始咳嗽很大声很大声,乐痴像是听到打雷似的惊得跳起来,我咳出一小口写,乐痴“哇”得大喊一声。我抹抹嘴角,心想,真好,最起码让我知道乐痴并不是个天生的哑巴。
那天之后,我和乐痴之前便开始分享一个秘密。我发现他穿上了草鞋,他是害怕再次受伤,我又去帮他,然后又咳嗽吐血。而如果有村人在捕鱼中受了伤,他便会拼命拉住我不许我靠近。
乐痴非常关心我,虽然他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白痴,但他总是拼命想要保护我。就像……爷爷一样,虽然知道我是注定活不长久的孩子但他还是竭尽全力想要延长我的生命。
因为村人们都很忙碌,而村里的孩子们总拿我当庙里的神明那样敬而远之,所以我在渔村的绝大部分都合乐痴一起消磨。我帮老臣洗净了头发,那可真是个浩大艰巨的工程,她头发脏的都可以染黑小半个海面了,我还和村里的大婶讨了一块粗布,为乐痴缝了一件新衣裳,嗯,手工不是一般的拙劣,可是乐痴穿上后笑得好开心,他围着我打转让过大的衣服在他的身上,像两个翅膀那样飘荡。
我忍不住抱住乐痴,仰头对他说:“乐痴,如果你不是生下来就这样,如果你是因为后来得病或者受伤,我可以帮你的。”我真的可以的,只要乐痴告诉我,他为什么受的伤他的伤痛到底藏在他心中的哪个地方,我就能帮他治愈。
乐痴愣了愣,我想他是听懂了我的话,我等着他向我敞开心扉,等着他向我发出沉寂已久的声音,但他却用力推开我,然后狂喊着奔向大海,海水几乎被他劈成两道,浪花高高飙起,远处的村人们个个吓得面色惨白。
连我自己也大吃一惊,连自己洗头都不会的乐痴竟然是个绝顶的武林高手,我曾经见过爷爷一掌托起一块就要落地巨岩,我问爷爷为什么这么厉害?爷爷淡淡一笑说,因为爷爷会武功啊。
对了,爷爷那天脱漆那块巨岩是因为乡下有几只很小很小的兔子,爷爷怕石头落下去炸伤了它们,我会忍不住去救治。我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治愈别的生?灵的伤痛,但那些伤痛并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会反噬我。
爷爷说有人认为拥有我这种血脉的人是天神遗裔,天生异能心怀慈善,故被美称为妙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