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拾忆》杀受证道

38、黑花番外（二）

　　五年后，解家老宅。
　　明亮的大厅里，一个修长纤细的少年身影，正在高台上练唱戏曲。
　　少年一身淡色服饰，眉目精致，仿佛典雅的水墨画，琥珀般的眼眸微垂着，柔软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薄唇轻轻抿着，然后又张开，委婉清越的声音流露而出，低柔而不失力度。
　　就在这时，门外跑过去一个伙计，那伙计边跑边喊：“老爷！黑爷来了！”
　　而听到这句话，高台上正低唱的少年猛然一震，接着霎时间变了脸，原本显得温柔的精致面容，在瞬间的怔愣后，忽然变得阴沉，接着是无法压制的愤怒。
　　少年慢慢抬起头，刚才那种婉转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只有满身的戾气和危险。他脸上面无表情，眼底却仿佛压抑着风暴。
　　他走出大厅，叫来刚才那个伙计。
　　“小少爷，有什么事要吩咐吗？”伙计看到自家小少爷那阴沉的脸色，狠狠地颤了一下，猜测着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了小少爷。别看他们这小少爷在戏台上时那么人畜无害，可实际上，他根本不是一个善茬，平日里简直就是一个玉面修罗，年纪轻轻，却手腕狠戾。那些看他年纪小而瞧不起他的家族对手，最后不知道被他折腾得有多惨，行事作风和解家老爷子有一拼。解家老爷子在九门被叫做“九爷，”而现在道上人人都把这位小少爷叫做“小九爷”。
　　“你刚才说什么黑爷来了，哪个黑爷？”解雨臣面无表情地问。
　　“就是道上那个有名的黑瞎子。”伙计战战兢兢地回答，“五年前来过，因为生意上的来往，他和解家的关系不错。”
　　“哦，真是他……”解雨臣挑了挑眉，听不出语气，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表示，有人要遭殃了。
　　伙计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其实小少爷你五年前也见过他，只是你还小，估计不记得了……”
　　“哼……”解雨臣冷笑了一声，手却暗暗握紧，“他在哪儿？”
　　“他来找老爷，现在正在新月饭店那里等呢。”伙计看了他一眼，赶紧回答。
　　“新月饭店？”解雨臣挑眉，随即笑了起来，“行了，你下去吧。”
　　说完，解雨臣转身走上二楼，精致的面容有些阴沉，带着风雨欲来的愤怒。
　　黑瞎子……
　　那个骗子，说什么会来看他，结果一走就是五年，让他傻傻地等了这么久。
　　很好，给我等着。
　　……

　　黑眼镜坐在新月饭店的阁楼上，感叹着这里没怎么变化，还是那么有腔调。
　　他看着一楼大厅的戏台，上面正在唱戏。他闭上眼，跟着曲调轻轻哼着，听到唱得好的句子，会睁开眼，赞赏地鼓两下掌。
　　“哟，黑爷，今儿你可来对了！”一个伙计端茶走进来，满脸笑容地道。
　　“怎么，有什么大事？”黑眼镜笑道。
　　“刚通知过来的，等会儿啊，解家小九爷要来唱戏。”伙计激动道。
　　“哦，唱戏而已，这有什么只得惊讶的。”黑眼镜不甚在意地说。
　　“哎呦，您几年没来北京，都不知道。”伙计立刻解释了起来，“这解家小九爷这几年可是在道上出了名的小阎王，您别看他不好惹，他唱起戏来，那简直称得上是京城一绝。他说要来这儿唱一场戏，保准台下没空座儿。他还给自己取了个别名，解语花。”
　　“解语花……”黑眼镜眯起眼，“这解家小九爷什么来头，有这么厉害吗？”他倒是真有点好奇了。
　　“那小九爷就是……”伙计正要说，忽然看到一楼的动静，赶紧放下东西，“黑爷，那小九爷来唱戏了，您自己看了就明白了，解老爷子估计也来了，我得下去招呼了啊。”说完走了出去。
　　黑眼镜不明所以地往一楼看去，发现刚才还没有多少人的大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戏台上的花旦也退了场，灯光全部暗了下来。
　　“有意思。”黑眼镜勾唇一笑，慢悠悠地端起茶喝了一口，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戏台，却在下一刻，愣住了。
　　大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安静了下来，而戏台上，幕帘被撩起，一个身着花旦戏服的纤细身影缓缓走上了台，妖娆的妆容，将其精致的眉目渲染得雌雄莫辨。
　　静默片刻，配乐忽然响起，接着台上的人启唇，清越低婉的声喉让人心神一震。
　　黑眼镜忍不住想要叫声好。看来这人就是那解家小九爷了，唱得倒是的确不错。
　　手里无意识地跟着打拍子，黑眼镜饶有趣味地看着台上的人，却见对方忽然朝自己看了过来，目光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
　　黑眼镜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那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可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收回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总觉得不太对劲，等回过神，戏曲已经结束了，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黑眼镜跟着拍了拍掌，心里还是有些疑惑。但他没继续纠结，而是站起身，准备去找解老爷子。
　　但刚走到门口，一个伙计就过来说：“黑爷，小九爷邀请您吃饭，说是要和您叙叙旧。”
　　“吃饭叙旧？”黑眼镜有些讶异。他都不认识那个什么小九爷，吃什么饭叙什么旧？
　　“是的，您这边走。”伙计做了个请的姿势。
　　黑眼镜轻笑了一下，也不纠结，抬腿便朝着伙计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这日子无聊久了，他倒要看看，那所谓的小九爷要跟他玩什么花招，千万别让他失望。
　　来到伙计说的房间，黑眼镜挂着邪邪的笑，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明显属于少年的清亮声音。
　　黑眼镜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个少年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椅子上，优雅的身姿仿佛一个年轻贵族。
　　黑眼镜看了一眼旁边的梳妆台，上面放着戏服和一些头饰，似乎是刚换下来的。
　　“你就是那个小九爷？”黑眼镜双手环胸，看着少年的背影，挑着嘴角道。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黑眼镜笑了一下，“你不就是那什么小九爷，外号解语花？”
　　“呵呵，”少年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声怎么听怎么诡异，“果然……”
　　“行了，快说吧，你到底是谁？”黑眼镜有些受不了这莫名其妙的气氛，他可不想陪一个臭小子在这里打哑谜，“找我来做什么，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少年吸了口气，缓缓转过身，露出那张水墨画般精致俊雅的面容，只是，如果那张脸上没有愤怒就更完美了。
　　黑眼镜在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时有一瞬间觉得熟悉，但随即，少年那清秀的面容让他有种惊艳的感觉，不禁习惯性地吹了个哨子，邪笑道：“哟，原来还是个美人儿。”
　　“你……”少年被他那邪肆的目光看着，加上那句话，脸轰的一声红了起来，像是恼怒又像是羞愤。
　　“解语花对吧，现在看，倒真是人如其名呢。”看着少年因为泛红而更加让人惊艳的脸，黑眼镜忽然生出一丝逗弄的兴趣，“我叫你花儿如何？”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羞涩，随即瞪着他，怒道：“混蛋，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花言巧语！”
　　“不不，”黑眼镜邪肆地笑着走近他，“我只对美人儿这样哦。”
　　“你干什么？”少年不禁有些慌乱地后退了一步，“别过来……”
　　“呵……”黑眼镜绕着少年走了两圈，不断地打量着，越看越赞赏。忽然，他凑到少年的后颈处，暧昧地在少年脖子轻轻吐气，“花儿……”
　　“你干嘛！”少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开，捂着脖子，满脸通红地吼道：“你，你不要脸！”
　　看到少年羞愤的样子，黑眼镜顿时一乐，忽然玩性大起，于是邪气地勾起嘴角，假装带着危险地靠近他：“那我就不要脸给你看。”
　　少年被他逼到墙角，看着他靠近的面庞，脸色越来越红，眼里满是慌乱无措，完全没了一开始的优雅沉稳，彻底忘记了施展自己的身手抵抗，就像一个被陷阱捉住的小兽，只能无力地挣扎。
　　黑眼镜心里憋着笑，脸上还是那种邪肆的样子，他猛然抬起双手撑在墙上，将少年困在两手臂之间，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进，亲密地贴在了一起。
　　“你……”少年低着头不敢看他，用牙齿轻轻咬着嘴唇，双手无措地乱揪着，“你别过来了……”
　　黑眼镜不理，只是用一只手扣住少年的下巴，让少年抬起脸无法躲避，然后他缓缓低下头，像是要亲吻少年。
　　少年睁大眼，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像是抗拒可又没什么力气，琥珀色的眼中渐渐浮现出了一层水雾，最后，又慢慢闭上了眼，睫毛轻轻颤抖着，仿佛在期待。
　　在离少年的唇只有一厘米的时候，黑眼镜停止了靠近，他近距离地看着少年精致白皙还有一丝稚嫩的面容，不禁眯起了眼，缓缓开口：“刚才不是还气势凌人么，小家伙？”
　　听到那句“小家伙”，少年浑身一颤，猛然睁开眼，见他邪魅的脸离得这么近，几乎快和自己的脸贴在一起了，呼吸间彼此交融，顿时耳朵都红了起来，随即眼里浮现出了一丝欣喜。
　　“你还记得我吗？”少年轻轻地问。
　　黑眼镜微微蹙眉，然后略微退开身体，仔细看了看少年，但看了半天，还是只觉得有一点熟悉却又死活想不起来，便摆了摆手，道：“忘了。”
　　“你！”少年期待的神情瞬间被愤怒和失落代替，“你个骗子！还说什么会来看我，可你却一走就是五年，混蛋！”
　　黑眼镜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地挑眉看着少年，心里回忆涌现。渐渐的，五年前的某张小脸和眼前的面容重合在了一起。
　　“啊……你是……”黑眼镜恍然明白过来，讶异地道，“解雨臣那小子？”
　　“哼……”解雨臣狠狠地瞪着他，然后将脸撇到了一边。
　　“啧啧啧……”黑眼镜忍不住一边感叹地摇着头，“五年不见，小家伙竟然就变成了美少年。”
　　“你还是没变，叔——叔！”解雨臣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我有那么老吗？”黑眼镜郁闷了，“能不能别叫我叔叔，我看上去明明只有二十多。”
　　“鬼知道你多少岁！”解雨臣再次哼了一声。
　　“想知道吗？”黑眼镜笑嘻嘻的，像是玩笑般说道，“在你爷爷还是个小伙子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骗子。”解雨臣挑着眼，明显不信。
　　“呵呵。”黑眼镜也不在意，只是笑得有些高深莫测，然后他走到躺椅那里坐下，“好了，说正事，你找我来做什么？”
　　“还好意思问，你不是说会来看我的吗，为什么一走就是五年？”解雨臣瞪着他，语气里有一丝委屈。
　　“你当时死活不让我走，我不那么说能走掉吗？”黑眼镜摊手，无奈道。当时那本就是敷衍的话，这小祖宗竟然当真了。
　　“所以……”解雨臣怔怔地张口，仿佛不敢置信，“你是骗我的？”
　　“那就是玩笑而已，何必当真。”黑眼镜不以为意地道。
　　解雨臣忽然垂下头，双手死死握紧，“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黑眼镜看他那样子，心里有一丝愧疚，便道：“其实，也不是，我这不是来了么。”
　　“我不主动找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来看我！”解雨臣猛然抬起头，双眼通红，仿佛一只受伤的野兽，恨恨地盯着他，声音里是难掩的怨恨，“你根本就忘了我是不是？”
　　“额……”黑眼镜顿了顿，少年似乎被他给惹毛了，不由有些头疼，“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骗子……”解雨臣咬住下唇，颤抖地后退着，眼角滑落泪水，“我小时候被接到这里当继承人，那时候我谁都不相信，也不喜欢这种争权夺利的生活。你是我唯一一次主动相信的人，只要在你身边我就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可是你竟然骗我，而我却傻傻地等了你五年……”
　　“我……”黑眼镜觉得事情大发了，他没想到解雨臣会是这么认真执着的人，居然将自己曾经的玩笑话当真等到现在，也没想到自己对解雨臣来说会是这么重要的存在。
　　虽然觉得愧疚，但黑眼镜忽然明白过来，这个少年太认真，自己根本就不该招惹，否则只会带来无数麻烦。
　　想到这，黑眼镜站起身，收敛了所有表情，看着解雨臣，缓缓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了解我就相信了我的话，只能当教训吧。你作为解家的未来当家，以后别再这么轻易相信别人了。”
　　说完，黑眼镜收回视线，直接朝门口走去。
　　“黑瞎子！”解雨臣忽然沙哑地喊道，然后冲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抬起头，满脸泪痕地死死盯着他，“你以为我解雨臣是谁，你骗了我，就想一走了之吗！”
　　“我是不知道你到底多厉害，”黑眼镜叹了口气，“你虽然被人称为‘小九爷’，可在我看来，其实就是一个毛头小子。”
　　“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折在这里！”解雨臣恶狠狠地说，可那带着哭音的语气和通红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威胁，反而让人怜惜。
　　少年伤心哭泣的面容让黑眼镜有些怔神，心里不禁一软，神色也略微柔和了下来。
　　无奈地叹了口气，黑眼镜抬手握住少年修长分明的手，妥协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对，行了吧，小少爷，别生气了。”
　　这忽然温柔的声音让解雨臣瞬间失了神，原本怨恨的目光乖顺了下来，他咬了咬嘴唇：“你……”
　　“花儿生气了就不好看了。”黑眼镜笑了笑，继续哄道。
　　“混蛋……”解雨臣垂下眸，猛然又抬起，双手握拳不停击打着他，控诉般地道：“骗子，花言巧语，你肯定又是在骗我！”
　　那拳头其实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黑眼镜便任由发发泄，但看到少年再次落下泪水，双眸里满含委屈，他只得抓住少年的手，让其无法动作。
　　“放开！”解雨臣挣扎起来，睁着眼假装凶恶地瞪着他，通红的眼眶仿佛染上了一丝妖冶的色彩，说不出的吸引人。
　　黑眼镜在一瞬间愣了愣，像是被少年哭泣的样子蛊惑般，忽然搂住少年柔韧的腰，让两人紧贴在一起，接着倾身吻了下去。
　　怀里的少年顿时安静了下来，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怔怔地看着他。
　　接触到少年那柔软美好的唇的瞬间，黑眼镜本有些后悔的情绪顿时被抛在了一边，心里一动，然后便开始侵略。
　　黑眼镜吻着吻着，就忘了怀里的人还是个少年，还以为是以前哪个调戏过的美人。他一把抱起少年，边吻着边倒在那张躺椅上。
　　“啊……”解雨臣深吸一口气，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身体微颤。
　　黑眼镜却忽然觉得不对，身下的人的体型似乎……有点小？就算是女人，也不该这么纤细吧？
　　猛然睁开眼，当看到身下的少年时，黑眼镜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所有冲动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欲哭无泪地起身，心里暗骂自己是禽兽，差点摧残幼苗。
　　再低头看去，少年脸泛潮红，红唇微张着喘气，衣衫半褪，羞涩地看着他，眼里的情动不容置疑。
　　顿时一种诱.拐未成年的罪恶感浮现在心里，黑眼镜默默捂着脸转过身，悲哀自己没节操，竟然真对这么个幼苗下手了，简直不是人！
　　“那个，我……”黑眼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到少年半褪开的衣衫下露出的锁骨，尴尬地咳了一声，伸出手，想要将少年的衣服穿好。
　　但少年明显误解了他的意思，顺着他伸出的手，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黑眼镜僵了一下，那只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只能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
　　“你听我说……”黑眼镜咬了咬牙，决定死不认账，哪怕被少年报复，也好过以后拖着这么个麻烦。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黑爷在吗？解老爷想要见你。”
　　黑眼镜得救般赶紧放开少年，站起身，说：“我有事，你好好休息。”说完便准备走人。
　　少年忽然抓住他的衣袖，轻声道：“我等会儿去找你。”
　　黑眼镜看了眼少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