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人》哲也二号

9、世上无直人 “干嘛不去

　　“干嘛不去你家里吃饭？”丰随问道。
　　“我家…乱。”时辰敷衍他。
　　“咱俩睡一个屋十几年了我还嫌你乱？”丰随嗤之以鼻。
　　“好吧，实话是我未来男朋友在家，我怕你们不准备一下就见面不自然。”时辰面无表情，顺手刮了丰随的后脑勺一下。
　　丰随被噎住，心说你担心的肯定不是我，而是你那未来男朋友。
　　两个进了一家茶馆，丰随依然有些不满，时辰以虾饺、烧麦慰之，不过仍未堵住弟弟的嘴。“哥，你还记得吧，有六年了，那时候我才十四，就是这个茶馆，这个位置。”丰随指着这个包间的竹帘子道，“你跟我说你喜欢男的，把我给吓的。”时辰目光飘忽，也想起那时候的事了。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就觉得你这样是个问题，其实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对你不好，是不是你还是觉得在这个家没有得到关爱，才会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丰随盯着眼前的蛋挞，低低地叙述。
　　十七岁的时辰在发现自己的性向后，第一时间告诉的就是丰随，还是让他困扰了。“小二，你知道我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叔叔婶婶，其实我完全可以叫爸爸妈妈，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知道啊，哥。”丰随捏起蛋挞，边嚼边含含糊糊地说，“你打小就特有主见，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特别坚决，不过这也是我后来慢慢想明白的。”时辰松了一口气，赶紧拿过仅剩的那个蛋挞。丰随把茶给自己和他续上，接着说：“我当时问你为什么，为什么喜欢男生。”时辰笑起来：“我怎么回答的？忘了。”丰随摇头叹息，“你那时候和现在一样欠揍不正经，你说，你们班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反正他一靠近你，你就想咬他，这就是荷尔蒙的吸引啊！”时辰笑得喷渣，也不知道中二期的丰随是怎么接受他这一番话的。
　　“可惜后来我们没有在一起啊，我记得他还挺帅的，恩，比你帅。”时辰笑嘻嘻地说。丰随认真道：“其实吧，我一直没告诉你，那时候咱俩不是下学一起回家么，有好一段时间，那个男生都跟着我们，估计你没注意吧，我倒是发现了，就是不想让你真和他谈恋爱，唉，现在想想他还不错呢。”“是啊，我都没注意到嘞，这傻逼。”时辰应着他。
　　“说说现在这个怎么回事吧，你说你吧，二十啷当岁的人了，一次成功的恋爱都没谈过，做弟弟的给你操多少心，啧。”丰随真是觉得这哥不靠谱。“也没什么。”时辰往软椅上没正形地一歪，兜里摸出来一包烟，冲丰随扬了扬，他弟弟摇头：不抽，不介意。时辰没带打火机，毕竟他不是经常抽烟，丰随指指桌上平锅带鱼，他就把烟用锅下面燃着的火点了烟。
　　“小二，你说，谈恋爱最好的是哪个阶段？”时辰深吸一口，然后幽幽吐出烟雾。“没有数据，恕我无法得出结论。”丰随很严谨，“不过我觉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挺开心的。”啊要是谢星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把他供起来哈哈哈……
　　“像果仁一样洁净，在你的心中安睡。”时.汉语言文学系.辰看着他，笑眯眯地说。
　　“……”突然觉得谢星应该和时辰有共同语言，文科生的素养啊。
　　最后还是没有听到时辰的答案，恋爱最好的阶段，也没有打听出来所谓的“未来男朋友”因为他其实一直酝酿着在今时今地向哥哥出个柜，一心二用就没仔细想时辰的个人问题。
　　“哥，”清清嗓子，“我要和你说个事。”突然觉得渴的不行，大口喝茶。
　　“我知道你谈恋爱了，”时辰探究地看着他，“这么紧张，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恐怖的语气。
　　“没没没有啊。”我不应该这么怂的！“咳咳，我也喜欢男人，和你一样。”说什么和你一样啊小赤佬！
　　我了个大去。这是时辰的反应，暂时没有别的了。
　　看他那么慌，丰随反而镇静下来，“和你没关系，不存在什么你把我带上这条路的，我还没有告诉爸妈，但他们肯定不会怪你。我已经想清楚了，不是一时好奇。”
　　时辰仍然掉线中。丰随非常在意他的看法，如果时辰执意反对……
　　终于，小基佬哥哥虚弱地问弟弟：“你，以前，不是喜欢，辣妹型吗？”
　　丰随想找一个妥当的回答来解释，搜遍大脑突然想起来时辰以前教自己的一句诗：“哥，那个，你知道的，山中有直树，世上无直人。”
　　他又被时辰抽了。

作者有话说

　　出自《增广贤文》，意为世界上没有毫无心机的人。
对不起今天晚了，在深夜路边撸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