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人》哲也二号

8、糍粑糍粑 “炸着吃还

　　“炸着吃还是炒？”时辰站在厨房，拿着一袋糍粑问。
　　谭子明在水池边埋头洗碗---昨晚他俩吃的泡面碗还没洗，闷声应道：“炸吧，蘸糖吃。”你爱吃甜的。时辰挺高兴，轻快地抄起菜刀，把一大块糍粑切开。这还是上次去丰家吃饭，他婶子让他拿回来的。这会儿是周六上午九点半，时辰坚持要吃这顿卡在早餐和午餐之间的零嘴，打发坛子洗碗。
　　时辰开火、倒油、下糍粑，很是娴熟，噼里啪啦声中，不忘指挥谭子明把那个专门吃炸物的乌木盘子拿出来，绵砂糖洒好。不一会儿，花生芝麻混着油的香气散出来，谭子明深吸一口气，不爱吃甜食此时也很想吃。
　　关火，他俩一起到客厅去，这幢三层的小房子，房东独占了一层。客厅采光很好，宽敞明亮，时辰在宜家买了北欧风的沙发，冷淡又舒服的感觉。还在靠窗的位置放了藤编的摇篮式沙发，平时能摇摇晃晃地耗半天在上面。时辰经常幻想要是能抱着猫荡一定很好，现在万事俱备只差猫了。谭子明端着盘子想往大沙发上坐，时辰马上出声制止：“不行！吃东西要去饭桌。”谭子明抿了下嘴唇，懒散好像只是时辰的外皮，骨子里的规矩一直守着。
　　他们拉开椅子坐下，时辰倒了杯苹果汁给两个人，然后迅速拿起筷子开吃。咽下之后表扬自己：“火候正好，外焦里嫩，又香又酥，好吃！”话都让他给说尽了，谭子明只能点头，“嗯。”“你最近在片场怎么样？想听你讲点八卦什么都听不到。”时辰热切地看着他，谭子明道：“没活干，没听过八卦。”自从上次的太监以来，又有两周没有接到活了，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眉间皱出一个浅浅的川。“唉，你真是，白在娱乐圈混了。”谭子明不觉得自己是所谓“娱乐圈”一员，十八线他都算不上。“为什么要做这个呢？”时辰打量谭子明，是盘儿靓条儿顺，眼睛尤其好看。眼尾有点上翘，却绝对不是娘，因为周身气质太过冷淡，便很有生人勿进的感觉，对时辰简直是会心一击。不过，尽管时辰钟爱他这种长相，在美人如云的贵圈，谭子明最多也就是中等的程度，连时辰都能说出他的缺点---鼻子不够挺，皮肤有点粗糙之类的。
　　“没文凭，不好找工作，这个赚钱快。”谭子明很直白，时辰稍有点讶然，但又觉得这就是谭子明会说的话。他没有再问下去，再问就深了，换了个话题：“你不知道八卦，那就给我说说你们拍戏的事吧。”谭子明就开始干巴巴地讲机位、轨道、借位，时辰听得津津有味，险些忘了中午和自己弟弟还有约。
　　“啊呀，我要去找我弟了，他刚从学校回来。中饭你自己解决ok？”看见谭子明点头，时辰飞奔出门。谭子明从窗口看见他跑向路口蹲着逗猫的那个人，看不清长相，应该是很年轻的男生，站起来抱了他一下，兄弟关系很好。他慢慢坐下，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用跑片场的星期六上午。在这个城市他没有朋友，身若浮萍，一直和时辰在一起吃吃聊聊，他都忘了“一个人”才是自己的正常状态。
　　时辰。谭子明懂得不多，可是学得很快，接受新概念不需要缓冲。不管他愿不愿意，进入了这个圈子，就知道了潜规则、饭局、群P，当然还有同性恋。时辰是，他很清楚，虽然他没有告诉他。但对谭子明来说，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他嗅得到。
　　房东先生当然是个好人、聪明人。和好人交往放心，和聪明人说话省事，和时辰在一起既放心又省事。可是他们对彼此根本算不上了解，谭子明不会问年轻的房东怎么坐拥这幢小楼日日慵懒，时辰即使知道他在敷衍也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纠结谭子明为什么跑龙套，这种交往让他觉得舒服。
　　谭子明知道自己是情绪很淡的人，感情只有两种：亲情和恩情。爱情是他无暇去想，冷眼旁观的。他看主角演各式各样的爱情戏，只有大概的概念，这部凄美，那对欢喜冤家，幸好我没有感情戏……现在想想，如果是和时辰，那一定？
　　竟然想这种问题，谭子明简直要敲自己脑壳。站起来，拿着盘子去厨房洗，先问问明天能不能接到戏才是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