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人》哲也二号

4、龙套生活一瞥 “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三点，给你安排了两场，小太监的戏。老规矩，五百！”对面不等回复，啪地挂了电话，吃准了他不会拒绝。
　　谭子明确实无法拒绝，相反，他还要打心眼里感谢曹剧务，尽管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抚过他的胸膛，目光在下半身逡巡着，好在这剧务还没有脸面对他霸王硬上弓，也没有那个权力说出“陪我一晚男一号给你”这种话。谭子明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导致最近死娘炮剧务对他极其冷淡，上一个角色，魔教教主的狗腿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介绍的了。
　　如果需要卖身他会不会同意？谭子明不曾深想这个问题。或许会吧，他曾经流落在这个城市，睡着石凳，火车站卖过力气，被人当作乞丐，被城管赶走，如果有人看上当时的他，自然是同意的。生活是自己的，不需要他人指摘，那些好为人师，以拯救别人的三观为己任的人，他们不明白，一个人是不可能教会另一个人怎么活下去，怎么过日子，只有自己会为自己负责，所谓感同身受、将心比心，只是好听的场面话罢了。
　　“坛子，走，载朕去取个快递！”他的房东兼债主时辰又使唤他了。目前，谭子明住在这幢两层自建小楼的地下室，并且欠房东两个月房租和水费，没有电费，因为他的地下室没有任何电器。
　　谭子明默默出去准备他的车，自己也承认这是辆烂车（他又不瞎），但是相对于破烂的外形，内在还稍微给力一些，他把八十还到了五十块钱，比较满意，这是他现在仅有的需要充电的家当了。房东大方的表示充电免费，代价是经常被他使唤跑腿。
　　半小时后，他俩一起坐在肥肠面馆里吃面，时辰从小长在这片街区，哪有好吃的门儿清，这家面酸辣可口，肥肠也舍得给，时辰吃得很投入。边吃还边问谭子明：“怎么样？我就说这家好吃，是吧是吧？”非常想得到对面人的认可。“嗯。”谭子明颔首，其实时辰自从注意到他午饭总是馒头开水之后，就总是让他帮点小忙，然后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请他吃饭。他都知道，只是不善言辞，重重地记在心里。
　　隔天，谭子明中午就出发，他现在住的地方离影视城挺远，电动车的速度……只能说聊胜于无，紧赶慢赶三点差五分到了。片场乱糟糟的，到处是奔走的人，两个戴着旗头穿着拖鞋的女孩在互相化妆，看头上粗糙的首饰应该是宫女。曹剧务拿着剧本碎步跑出来，冲他嗔道：“谭哥~你怎么才来，马上就该太监的戏了！”谭子明知道这娘剧务手头很是有几个龙套，他一律以哥称之。寒战一下，也不辩解，想拿来剧本。曹剧务劈手夺过，拉着他说要先让导游看看行不行。谭子明挣不开，被他拉着，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小拇指划过掌心。
　　“马导，你看看，我给找的这个太监行不行？”被称作导演的人扫了谭子明一眼，对他的身高和轮廓深刻的脸皱了皱眉，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瞥了他和剧务拉在一起的手，眼神恍然，大手一挥给过了，还嘱咐道：“剧务，妆随便画画就行了。”
　　太监的第一场戏很简单，作为恶毒女配的头号帮手，他只需要在娘娘想好对付女主的脑残计谋之后，说上一句:“娘娘此计甚妙！”在女配因为忘了台词一次、笑场一次后，这场顺利通过。
　　第二场戏他的镜头多了不少，被娘娘当枪使的太监和此时只是宫女女主正面对上，三九寒天给了女主一盆冰水让她去宫库擦洗，却被英雄救美的三皇子把水盆扣到头上。谭子明演得很认真，他不是科班出身，理论什么的一窍不通，只是让自己浸在戏里，所以演什么像什么，可惜至今的跑龙套角色让他无处施展。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三皇子一直针对他，这场戏没有什么难点，可是已经NG四次了，也就是说，他被泼了四盆水。每一次都要自己吹干再来，戏外的初秋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他也没说什么，人们的恶意他已经见过很多。
　　他是骑着小破车和残星一起回来的，有点冷。小楼的租客和主人都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进门，回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就抹黑上床，又想起了昨天的那碗肥肠面。
　　得过的不多，每一丝善意他都会咀嚼很久。

作者有话说

　　写完啦，今天的我是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