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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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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我不停鼓掌。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
“你哭了？”
“嗯……真的很好听。我非常喜欢这首歌。啊，再唱那首好不好？叫夜曲的那首。”
“你怎么知道这首歌的？啊啊，是我之前自言自语的时候你就听到了吧。”
他自嘲似的笑笑，我轻轻应了。
“这首作的我自己还不太满意，还是要听？”
“完全没问题。我相信只要是你作的一定都很棒。”
他点头。道了声好。再次调整了音乐播放器，放进口袋。
如此，开始演唱。相比之下，‘无言的表白’音调更高，而这首‘夜曲’和他平时说话的音域接近。歌词描绘了都市夜生活，带着些讽刺意味。我已经喜欢上他的声音，因此无论是怎样的言语我都是抱着好感在听。即便是有点表现阴暗面的歌，在我听来都是积极美好的。
歌唱到一半，手腕处传来被东西打到的感觉。用手指摸了下，湿湿的。不只一次，越来越频繁。他也感觉到了似的，中断了演唱。
“啊，下雨了。”他向天空看去，说道。
我也仰起头。
“肯定是你的歌让老天泪目了。”
他轻笑：“你是说我的歌能招雨？”
我也轻笑：“你的声音和大气共振，才把雨振下来的。”
“那可是我的罪过了。”他边说边向我走来。我也从摩托车上跳下来。
“虽然不知道载你是不是违反交通法规，不过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我心里高兴得想欢呼，想到能坐在他的后座，脸便如同烧起来般滚烫。我实在不好意思，只得摇了摇头。
“没事，我自己跑回去就好。”
“真的不用送？”
“嗯。你也趁着雨小的时候快回去吧。”
“也是啊……那我就回去了。”
“好。谢谢你唱歌给我听。”
他微笑，回我一句‘谢谢你的欣赏’。
雨声渐大，鼻子里已经能闻见雨水的气味。
“礼拜天的街头表演，有时间我一定会去。”
“谢啦。”他发动引擎，轰鸣想起。前照灯照亮了细密的雨丝。
他动了动嘴，似想说什么，我却听不见。他将手做声筒状，想说得更响些让我听到。我止住他的动作，从口袋里快速掏出耳机戴上，右手捏住手机线端。他见状，嘴角勾起。
“这东西倒是蛮方便的。”耳机里传来悦耳的声音。我大力点头，以示可以听得见。
“回家路上小心。”
我再次点点头。
摩托车驶离。我跟在后面追到了马路上。马路直通往居民区的方向，他的车也一直往我家的方向驶去。说不定他住的地方离得不远？我不禁期待地目光紧随。可惜途中他向左转去，往另一头走了。
“能听见吗？”想不到耳机里又传来他的声音。不远处摩托车的引擎也息了。
“能听见的话大声回一句？”
大声叫于我而言实在太害羞做不到。我只得沉默着。
“害羞了？”……呵呵，被看穿了。
“我都能唱那么大声，你吼一句也没事的，肯定没人听见。”
雨更大了。我深吸一口气，“听见了！”大声喊出来。他在那头笑了。
“如果我也有和你同样的超能力的话，连电话都可以省了。”
我是不是该再接着吼来回他的话呢？我有点犹豫。刚深吸气决定回话，那头却出了声。
“对了，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是啊，怎么连名字都没问。早该问他的嘛。我在心里后悔得不得了。
“把你的名字叫出来呗？”这人真是，竟还边笑边问。
没办法。我再次深吸气：“肖潇！”
大声喊自己的名字真的让我害羞到不行，脸上即便被雨水打湿了依然如中暑般滚烫。耳机那头的他却又笑了。
“肖潇？”
“是！”
“我叫田野。就是田野这个词。”
“小心别感冒咯。拜拜。”
引擎声响起，愈行愈远逐渐散去。我手中依然紧握耳机线，跑了起来。
“肖潇啊。蛮可爱的女孩子。”
听见他的自言自语。我停下脚步。
田野大概以为自己已经出了我能听见的范围。的确，他已经开出了几百米，不过我若集中注意于他的声音，还是可以听得见。
“如果有她这样的女孩作女朋友就好了。”
我惊了一下，不意松开了手里的线端。
“不是只有我单方面的喜欢，不是单相思呢……”太开心了，抑制不住的欢喜。我边跑边笑。雨声仿佛是祝福我呢，越发欢快起来。
向家的方向跑着，再握住线端，希望能听见田野的声音。本以为大概是听不见的，意外竟捕捉到他的只言片语，仿佛是在说这雨。尽管我们都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行，过了一阵我还是能拾到他一星半点的话语。许是对我这份心思的恩赐吧。
进到小区前就听不到声音了。雨已经成暴雨之势。我早就浑身湿透。衣服滴水鞋子进水，可我完全没有半点不快。
滴着水走到家门口。耳机里传来房中父母的对话。说得什么听不太清。
‘奇怪……’我依然将耳机端握紧，可即便如此，还是听不清。甚至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家里传出有人走近大门的声音。大概父母注意到我在门口了。很快门被打开。
“潇潇！”妈妈出现在门口。
看得出妈妈因我迟迟不归而担心不已。把湿漉漉的我拉进房里，很快取来毛巾给我。看我懵懵的，妈妈自己动手帮我擦起头发。
“你呀，每次说去买饮料其实都是骗我的吧？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我摇头：“去了下朋友家而已。”
爸爸也从客厅走过来，向我道：“别扯谎了。就是有男朋友也没事儿。爸爸妈妈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完全状况外：“真的只是朋友罢了。”
从妈妈手里接过毛巾，我边擦边走去浴室。让妈妈帮忙去我房里拿替换衣物，我在浴室里把湿衣脱下。
拉起耳机线端，再次攥紧。把意识集中在家里的声音上。
“哎，这孩子……”声音不是从耳机里，而是自浴室门外传来。耳机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听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