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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另一个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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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以后，模拟考试的次数变得规律而频繁，第二次模拟考试的结果也很快揭晓了。
杨依捏着手中的名次表，第一个名字赫然写着：布音那森。
布音那森是年级第一，应该说是超级第一。他的总分足足比第二名顾书笙高出了98分。杨依想起他那天的话——“我的成绩不具有可比性。”
在这个得分数者得天下的时期，自布音那森得了年级第一之后，彻底变成了高（身材高大）富（学富五车）帅（帅得掉渣）。
那帮初中生就更加疯狂了，偶尔碰见娜拉，思琪她们还有点心虚不自在，不过娜拉好像并不介意，看见她们，熟视无睹，听到声音，置若罔闻。
上午的大课间，高三甲班的门口有人在起哄，原来这天是布音那森生日，一众女粉丝跑来送礼物。
思琪把礼物递到布音那森面前，说：“生日快乐。”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估计是怕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拒绝吧。
一众吃瓜群众围观坐等这第N个女粉丝掩面痛哭失望而去。因为布音那森对于礼物啊，表白啊什么的，一概直言谢绝，刀枪不入。其中最轰动的，要数二中的林芳芳事件，林芳芳位列二中的四大校花之首，因为从未谈过恋爱，所以有着“出水芙蓉”的美称。据说林芳芳同学在围观篮球赛时竟然情窦忽开，对布音那森一见倾心，借布同学生日之机表白被拒，左思右想之后钻了牛角尖儿，竟然跑到一中教学楼寻死觅活，引得市电视台都来采访，闹得满城风雨。
布音那森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就非常有风度地把礼物从思琪手上接了过来。
布音那森拿了礼物回了座位，杨依就听得同学们的八卦声从背后传来。
钱谦喊：“哇，巧克力哦！”
布音那森打开巧克力的盒子，说：“每人一颗。”大家“哗”地一下涌过来，一大盒巧克力瞬间被一扫而光。
布音那森收到的诸多礼物中，最显眼的是Godvia巧克力和Cucci皮带。这份礼物是思琪带头，初三X班全体女生一起攒零花钱以及私房钱，足足攒了三个月，才凑够了钱买的，其中有200块钱还是一个女生献血得来的补助。东西是思琪托她叔叔从法国带回来的，皮带上还特意绣上了布音那森名字的缩写。
这些内幕，杨依是从《一中风物志》上知道的，因为这件事情毫无疑问成为了本周的头版头条。
据说，每个人的姓都是由图腾崇拜而来，在钱谦这小子身上杨依真是深信不疑，他做生意的头脑和对钱的狂热还真是让杨依深深叹服。
一张A3纸张大小的小报，被他办得风生水起，还取了一个很雅的名字：一中风物志。
小报一周一期，除掉寒暑假和期末那几周，一年一共是32期。还会视市场需求不定时推出特刊，比如布音那森刚来的时候就出过一期。
这张小报虽小，却五脏俱全，共分为五版：
社会版：主要介绍一中风云人物，比如，曾经介绍过穆子杨，说他是煤老板的儿子，因为他老爸赞助了逸夫楼里所有的设备和家具，才转来一中云云。竟然还掘地三尺扒出了穆同学的情史，说他曾追过六个女生，均以失败告终（这个是千真万确，杨依可以保证）。当然，被穆同学揍得不轻。
八卦版：一周奇闻逸事，比如今天的疯狂粉丝为布音那森卖血（人家是献血！献血！）送生日礼物事件。钱谦往往连自己也不放过，常可以在此版块了解到本周他又被兽兽罚蹲多少次，兽兽又使了什么招数挖苦讽刺他云云。
人物版：主要介绍各老师的心路历程：家庭出身，求学经历，情感经历，家庭状况，一应俱全。
星座版：各老师的星座血型，生肖生日，外带附送温馨提示。比如某老师最近失恋外加炒股失利，惹毛了他自求多福之类。
财经版：主要爆料各老师的兴趣爱好，以及最近有没有缺这少那，是家长们的关注重点。
钱主任在一中工作多年，根基深厚。钱谦近水楼台，每每借着和他老爸谈心的名头，不断深入挖掘各种猛料。钱主任每每十分欣慰，时不时在全校晨会上拿钱同学做例子，号召大家要多和父母沟通。
这份小报，终于让大家透过现象看本质，全面了解了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比如：兽兽为什么讨厌长得漂亮的女生？通过剖析情史我们终于追根溯源，他当年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之际，被漂亮女友劈腿外带骗走大半身家，恨屋及乌的典型。
每每看完，大家都会一声慨叹：哦～原来是这样～原来如此～
一中的老师虽然人员稳定，数量有限，但初中加高中一共六个年级，每年新入学的两届同学都对这份一中风物志如饥似渴，视若宝典。一中作为省重点，在全市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一举一动也备受关注。这份小报先是在二中、四中这几个和一中算得上竞争关系的学校流行起来，后来发展到全市其他中学，甚至连小学以及外市想考入一中的群众们都成了其忠实拥趸。坊间流传着一句话：一中风物志，升学全知道。
自从上次和布音那森不欢而散之后，他就好像消失了，同在一个屋檐下，杨依却甚少有机会与他碰面。往往是杨依起床时他已经出门了，或者杨依放学时他还没有回来，所以两人也一直没有说过话。
到底要不要主动祝他生日快乐呢？毕竟自己生日的时候，布音那森主动表示了祝贺，还送了自己礼物。可是……毕竟这么久都没有说话，就这么贸然来一句“生日快乐”，杨依又觉得有点尴尬。整整一天，杨依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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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那个……生日快乐。”在当天晚上，还差一刻钟十二点的时候，杨依终于鼓起勇气。
“请我吃饭吧。”
“吃饭？”杨依一时摸不到头脑。
“我饿了。”布音那森指着空空如也的橱柜，盛方便面的箱子是空的，面包也库存告罄。
杨依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这个时间点，一般的饭店都已经打烊了吧，于是问：“那个……你想吃什么？”
“我随意。一般这个时间点，你会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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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一中的后门往南走，有一条街，这里曾经是狮城最早的一条商业街，随着新商业区的开发和建设，这条街逐渐凋零，原来的名字已经鲜有人知，就被狮城人称为老街。
午夜之后，老街才真正开始一天的繁华和喧嚣。
老街上小吃的类目基本都是垄断外加世袭制，小贩们彼此之间的称呼都会冠以职业。比如：灌饼李是做鸡蛋灌饼的，香肠王是卖烤肠的，烤串陈的招牌是羊肉串……
“这……不会不卫生么？”布音那森眉头微皱，跟着杨依穿梭在被小贩们占道经营而略显狭窄的老街上，他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放心放心，我都吃了两年了，你看，越来越身强力壮。”杨依举起胳膊比划了一下。
她来到灌饼小摊前，说：“这可是狮城最好吃的鸡蛋灌饼，别看这小哥年纪不大，他已经卖了快二十年灌饼啦，还有这口大煎锅，已经传了三代了……”
鸡蛋灌饼在煎锅上，唱着滋滋滋的歌，香气扑鼻。
灌饼小哥见是杨依，热络地打了一句招呼：“哟，来了啊。”
来了啊……是啊，那个时候，她常常来。
那个时候，从上海老知青的补习班下课已经是深夜，但架不住杨依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陆兮总会牵着她的手穿过半个城区跑来这里。北国的冬夜彻骨寒冷，陆兮的手温暖有力。
两个鸡蛋灌饼，一个是给杨依的，另一个还是给杨依的。
灌饼酥软，蛋汁喷香。
“杨依，你是兔子嘴吗？”陆兮说着，一边拂去她嘴角的蛋汁。灌饼的香气和着陆兮身上特有的味道，气息氤氲，缭绕周身。
她望着陆兮，流着口水，连连说：“真香！真香！”
……
“城管来了！”这一声吼不亚于“鬼子进村啦！”一语激起千层浪，老街上瞬间如海啸来临一般。
烤饼朱的烧饼从手里飞了出去，香肠王的烤肠摔在地上断成了几截，包子周的蒸笼盖在地上打了几个圈，倒在杨依脚边。
杨依正陷在回忆中不能自拔，待她反应过来，鸡蛋灌饼小哥正跨上三轮车准备开溜，车上载着那口三代家传的大煎锅，鸡蛋灌饼们依旧在上面唱着滋滋滋的歌。
杨依急急地问灌饼李：“那我们怎么办？”
灌饼李当机立断：“跟我一起跑！”
杨依当即拽起布音那森，跟在灌饼李的三轮车后狂奔，谁让她钱都付过了呢！
布音那森估计也是从没见过这阵仗，被杨依拉着懵懵懂懂地跟着一起跑。
他们跟着灌饼李拐进了一个小巷道，终于摆脱掉了可恶的城管，三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灌饼李还是惊魂未定，把两份鸡蛋灌饼递给杨依，说：“不得了，不得了！今儿的生意做不得了哟！”蹬着车回家去了。
经过这一番奔逃，杨依也觉得饥肠辘辘，把鸡蛋灌饼递给布音那森，两人就地在马路边坐下来。
布音那森咬了一口，说：“这饼焦了。”
杨依吐出了一口饼，说：“我这个还是生的。”
想是那灌饼李急着奔命，布音那森的那份在逃跑的路上煎了太久，轮到杨依的那份，灌饼李已经没有心思做生意了，灌饼在锅里打了个滚就被捞起来了。
布音那森笑：“和你吃饭，还蛮有意思。”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说：“吃这个吧。”
“巧克力？白天的时候你不是都分完了吗？”杨依看着精致的盒子，上面印着Godvia几个字母。
布音那森打开盒子，抽掉一层内衬，原来，底下还有一层。他把盒子伸到杨依面前，说：“都拿去。”
杨依受宠若惊，接过盒子，一边吃一边说：“生日快乐！希望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千万别，刚才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
杨依塞了一块白巧克力到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布同学，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天天都过生日就好了。”
“你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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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杨依很早就起来了。
我是一个粉刷匠
粉刷本领强
我要把那新房子
刷得更漂亮
刷了房顶又刷墙
刷子飞舞忙
……
杨依哼着歌儿欢快地做起了早餐。
她做的是烤土司煎蛋三文治。杨依厨艺平平，唯独煎蛋的水平高超。用煎锅的余热将面包吐司烘干，夹上煎蛋，覆上一片生菜叶，再配上一杯手工酸奶加麦片，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杨依做了两份早餐，一份自己吃，一份留给哥哥。
杨依对今天的早餐越看越满意，她把哥哥的那份早餐在餐桌上摆好，又附上一张字条，上书：玉树临风吐司夹蛋三文治。
自从住进了这里，她就沦为了哥哥的早餐女佣。没办法，哥哥大人说把吃早餐的钱都拿来替她付房租了，哎～谁让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杨依吃着早餐郁闷地想。
“早餐很不错。”布音那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餐厅，重要的是，他……他……他什么时候把她给哥哥准备的早餐吃得精光？！
“喂！早餐！我的早餐！”杨依欲哭无泪，这是什么情况啊？
“哦？”布音那森故作惊讶状：“不是给我的么？你不是写了玉—树—临—风……”
天啦噜，他的脸皮可真厚啊！
“嗯，期待明天的早餐……”布音那森回味着刚才的早餐。
明天？早餐？！这是什么意思？喂！喂！她可没有答应啊！
布音那森已经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只留给她一个无声的背影。
杨依无暇和他争辩，她要赶紧补做一份早餐。
早餐终于做好了。
整点的钟声响起。
惨了，要迟到了！第一节可是兽兽的数学课啊！
杨依欲哭无泪地抓起书包冲向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