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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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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真假
那一晚上,他们师徒二人,没有人睡着。
莫恒芜没有告诉许廷,自己昨晚的经历。
昨晚他在院子里等着桂花酒,一时间无所事事,就回屋取出几本书,看看书打发时间。但是他看了一会儿,便放了下来。因为院子里突然来了一个人。
那是个老乞丐,一身破烂衣服不能蔽体,但是脸色还算是健康,他的声音很是苍老,“公子可怜可怜我,我只要一顿饭,我已经,已经快一周未食一粟了!”
恒芜虽然嘴利,可是他的心一直是软的,看见乞丐他都是要施舍些的,看着这乞丐也确实可怜,就让他自己去厨房取些吃的来,若是方便,自己做些也可以。
那乞丐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在厨房里胡乱吃了些点心,又把中文许廷杀的鸡炖了,摆成一盘端给了莫恒芜。“公子,鄙人无所能,只能做个叫花子鸡,您尝尝吧。”
莫恒芜用手抓了一块,嚼了嚼就笑道:“的确好吃。”
乞丐很是感动,他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莫恒芜向来讨厌这些礼仪,连忙把他扶起,“你今天做了这等美味,我必然是要有所回报的。”
乞丐却是很感激地连连说“谢谢”,然后莫恒芜就邀请他一起吃鸡肉。
他们谈了一会,莫恒芜没有想到,一个乞丐竟也有超凡脱俗的阅历和感悟,于是他们喝酒聊天,度过了快一个时辰,那人突然站起身,像是要赶时间,就要离开。离开前,他掏出了一筒竹签,“鄙人不才,也会行些占卜预测之事,就让我为公子小算一卦。”
恒芜伸出手抽了一根,然后就送走了乞丐。
离开之前,乞丐转身鞠躬:“我的签向来灵验,只愿您大富大贵,若是您有什么小灾小难,也愿您能安然无恙。”
恒芜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乞丐已经消失了。他站在大门前张望,却不能看见那个乞丐半分的足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恒芜低头匆匆一瞥手中竹签。签字上八个大字,朱红写就,似是染上了鲜血般明艳又恐怖:
血光之灾,大凶之兆。
莫恒芜面上表情动都未动,然后翻过竹签,眯眼看着后面的蝇头小字。
“吉星若流星,只此一瞬,差之毫厘便谬之千里。勿见生人,勿行奇事,谨言慎行,斋戒沐浴,方得始终。”
恒芜的脸上闪过一丝鄙夷。他不喜繁琐的礼仪,也不信这些古老的迷信,他只知道尽人事听天命,却也不会违逆自己的喜好,刻意迎合他人。他说那些人就是趋炎附势、面目丑恶的狗,而且你一旦当过狗,你这辈子都是狗了。
所以他悠悠地回到庭院里,坐下来继续吃肉。
吃了几口,便开始心绞痛。他觉得自己的牙齿都要碎成盐粒了,可是那痛苦却久久不能停息,他被折磨得只出冷汗,血腥味回荡在口腔,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四个大字,血淋淋的,就像是许廷杀鸡时鸡的鲜血:
血光之灾。
这疼痛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才缓缓地好些了。一炷香的时间,许廷就回来了,抱着他日夜牵念的桂花酒。莫恒芜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好歹不要做饿死鬼,即使自己死了,也要做喝饱酒吃饱肉的好汉,至于曲子,再听几十首也是极好。
他淡定地说话,淡定地责备许廷,然后淡定地听着萧涟的消息。
从他发现萧涟就是自己的心病源头之后,自己对那人就有十二分的关注。这几天他想尽办法搜刮了有关萧涟那多如牛毛的消息以后,就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有关的八卦。从萧涟的绝世武功到倾国容貌,从他银雪剑的传说再到那步尘酒庄的秘史,恒芜只是觉得人民的想象真是无穷的,未尝有常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却又描绘的像是亲眼见过一般,什么眼角的美人痣,什么冰冷的双眸...这样一大篇下来,恒芜心中就勾勒出来一个俊俏的形象...
而且,还是女子的。
许廷也随着开始关注萧涟起来了。一日他从外面回来,给恒芜讲了说书人的长篇名作,“步尘情史”。传说那萧涟痴爱步尘酒庄的老板娘陈宛城,多次欲杀死那包伯文以求得陈宛城。可是陈宛城偏偏不如他愿,与包伯文爱得火热...
恒芜也高兴地听了听,在讲到情深之处,萧涟泪眼迷蒙哭着请求陈宛城留下的一段时,大笑道:“我敢打赌,萧涟有生之年若能行此事,我就光着膀子在外面逛上一圈!”许廷也不禁笑起来。
可是,谁能想到,几天后,院内已经不复往日的欢笑。
他们各自心事重重,却又是难以启口。
而恒芜不仅仅是头疼,更觉得心里一阵空虚,像是有什么将要慢慢生长。
他的大脑,好像已经准备好足够空间,去等待冲击。
但是他将要想起什么,他却无从得知。
那从十五岁开始就断层的记忆,竟有了一点复苏的迹象。
有什么改变了他原本的轨迹。有什么打开了他记忆里的枷锁。
而恒芜却给不出答案。
他讨厌这个感觉。
那他就一定会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