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神（戬心）》寒剑君子意

6、除却生死皆闲事 （下）

　　六除却生死皆闲事 （下）

　　“如果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的话，那就是救你。”杨戬走到哮天犬身侧，拨去狗儿头上的几根野草。此时哮天犬已经快要崩溃，只是绝望地喊着“主人不要听他们的！”
　　“从今往后，你就做你自己的主人了。”
　　“不！哮天犬不要当一条野狗！主人你不要死！”
　　“你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也……让我为你做一件事吧！”
　　杨戬退到几步之外，轻拂衣袖，盘腿坐下，开始运功，自毁修为。
　　他法力极高，为赶时间，竟强行破坏本命真元，将自己的元气尽数泄出。这就好比一个装满水的巨大水缸，如要把水全部倒完，一勺勺舀出来太慢太慢。杨戬的做法简单粗暴，直接把缸底砸个大洞……
　　待法力散尽，杨戬颤巍巍站起，脸色煞白，只残存几分理智，唯有眼神依旧凌厉，死死看着五哥，叫他拿解药。
　　南北战神本就不齿五哥的小人行径，见杨戬遵守信诺，马上给哮天犬松绑，又从五哥那里拿来解药交予悲痛欲绝的狗儿。
　　“南北战神，我命令你们，杀了他！”五哥发话。两位战神虽心有不忍，但迫于玉帝旨意，只好催动法力，对准杨戬劈去。
　　杨戬倒下，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口中碎碎念叨，命哮天犬把解药吃了，突然间就没了气息，眼中神采尽失。哮天犬只顾着向杨戬的方向爬去，任由自己的魂魄逐渐消散，竟是抱着与杨戬共赴黄泉之心。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我……生死与共，只要我活着，就……不许你死。”哮天犬低声重复着自己初次被杨戬收养时候的话语，拼着最后一口气，奋力甩开解药罐子，摇着杨戬的手，气若游丝，叫着“主人，你不要死，不要死……”
　　此时一炷香燃尽，哮天犬兀地没了声息。
　　此番变故看得梅山兄弟、南北战神唏嘘不已，心中感触万千。这对肝胆相照的忠义主仆实属罕见。
　　五哥见杨戬伏诛，自己完成了王母交代的任务，不由得大喜，还想命令南北极战神驱散戬、哮二人的魂魄，梅山兄弟怒了，老六追着五哥一番痛打，将他逐出老远。
　　南北战神很有默契，五哥不在，自然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梅山剩下的三兄弟则施展术法，护住戬、哮二人魂魄。

　　寸心那边正纳闷杨戬此去耽搁甚久。三首蛟因发情一事，已被永远变成三尖两刃刀，突然这兵器抖动起来，说杨戬法力越来越弱，他快感觉不到他的神识。
　　不会吧，杨戬就算之前受了点内伤，但绝对没有吃亏的可能啊。怎么会越来越弱？玉鼎真人和寸心法力有限，不敢贸然走出杨府施以援手，只能干着急。
　　突然三首蛟大喊：主人！主人他……他好像死了！
　　寸心听了差点崩溃。也顾不得那么多，拖着三尖两刃刀就往梅山赶去。

　　来到梅山，寸心很快找到杨戬和哮天犬的尸体，梅山兄弟正在施法，避免魂魄随风飘散。
　　寸心悲痛欲绝，只感到腿脚发软，一下跪坐在地上，附在杨戬的尸体上痛哭流涕。
　　“杨戬你醒醒啊！你死了我可怎么办啊！！！”寸心泣不成声。她这段时间光呆在杨府和杨戬人约黄昏、花前月下去了，颇有一点“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文艺酸臭味，结果残酷的现实给了她狠狠一记大嘴巴子。
　　梅山老大号召兄弟们送二人的魂魄回灌江口。寸心虽然伤心不已，但也加入护送队伍中，唯恐戬、哮二人魂体有损，耽误还阳大计。尸体在，魂魄也在，容她回灌江口再询问玉鼎真人复活续命之法。
　　可惜她想错了。
　　怎么可能有人杀得了杨戬。
　　更何况，五哥这个小人，妄想拿哮天犬性命做要挟，未免太瞧不起他。
　　杨戬若是死了，那必是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就算后来杨婵忍住巨大的悲痛催动宝莲灯，杨戬的魂魄得到能量补充，他也没有丝毫续命的意思，反而因为魂魄成形，能够说话，开始对在场的至亲好友交代遗言。
　　“三妹，你已经有宝莲灯，应该可以照顾自己。”玉帝忌惮你宝莲灯的威力，又念在你法力仁慈，心地善良，应该可以放过你。杨戬心中盘算着。
　　杨婵哭成一个泪人，嘶哑着哭嚎“不！二哥，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二哥很累，有许多事情，二哥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了。分别，是迟早的事。”杨戬知道自己的困惑暂时无人能点化，眼下，唯有一死，以期望玉帝不追究周遭至亲，换来众人的安稳。若以后能寻得跳脱三界之外，不受玉帝干扰之法门，自己可以一心一意造福芸芸众生，那才是他的愿景。
　　开悟需要契机，需要向死而生。杨戬明白自己命中注定有此死劫。哮天犬被绑票这件事，并非要闹到如此境地，但杨戬性格执拗，干脆籍了哮天犬这个契机，选择用死亡的方式上下求索。
　　他此次赴死，只希望自己赌对了，自己死后，玉帝放过所有的人。那么，他死也瞑目。
　　玉帝大傻逼，这次杨戬给足了你脸面。若你再敢对我的至亲至爱发难，休怪我不客气。杨某大可以用宝莲灯复活续命，再次反上天廷，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后果，量你是无力承担！
　　杨戬就算是化成魂魄，思绪也是飞快转动。众人眼泪婆娑，真当他厌倦人世，选择与世长辞。只有玉鼎真人隐约猜到爱徒的心思，料他有心结待解，不再苦苦挽留。

　　寸心此刻已经哽咽无语，这些日子两人初定情衷，她本以为治理了弱水，自己便可同杨戬做一对神仙眷侣，三界之内，任意驰骋。这些可都是他承诺过的。如今许诺的人竟要弃她而去，寸心伤心欲绝，眼角挂泪，依依不舍望着杨戬：“杨戬……戬哥，那些说过的话，竟是都不再做数了么？”
　　杨戬此刻心中又是一恸，望着寸心梨花带雨的脸，差点改变主意。他对她许诺过的事，怎会不记得！ 他怎舍得违背诺言，让她伤心？他想过去哄哄她，可他现在是魂体，一个拥抱也无法给予。杨戬痛定思痛，寸心因为自己的缘故，遭到通缉和家族的背叛，若自己死了，寸心凭借治水救人有功，再加上龙族的尊贵身份，想必玉帝不会拂了龙王的面子，宽大处理是极有可能。

　　杨戬纵然心中百转千回，到了嘴上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唯有长叹一声，对着寸心说出一番生疏的话语，望她断了念想。“杨戬此生，欠了太多太多的债，恐怕难以偿还。若还有来生，杨戬必当泉涌以报三公主的恩情。”若能开悟获得新生，杨戬定是要和你……长长久久，再不分离。杨戬没有说后半句。他对寸心承诺过那么多，眼下不也是什么也做不成？有些话说了，又没有做到，徒添伤感而已。不如不说。

　　寸心知道他是铁了心要离开，虽心中难以割舍，却也只有哭着道别。杨戬别过头去。还好魂体没有眼泪，不然他也得哭一场了。
　　杨戬漂到梅山兄弟处，表示此生最大遗憾就是与诸位兄弟相见恨晚，若还有来生，定要与各位义结金兰。梅山兄弟一脸悲戚，擦拭眼角泪水，送别这一对主仆。
　　杨戬拉着哮天犬的魂魄，定定地看着三妹，叫她撤了法力。
　　杨婵最后用宝莲灯为一人一犬的魂魄延续了三天时间，做完这些之后，她便昏了过去。

　　杨戬带着哮天犬四处飘荡，感觉像私塾里的孩童放了大假一样轻松自在。自己这些日子，忙着降妖除魔，除此之外，回到家和三妹、寸心、哪吒、师傅等人一起说笑白天的捉妖趣闻，和寸心你侬我侬打打闹闹，闲了还陪哮天犬习武喂招。看似轻松惬意，原来平日里自己的精神一直下意识地紧绷着。
　　暗处涌动着什么波澜，他再清楚不过。天廷一直就没放弃对他的追捕。纵使他本事了得，法力无边，在上位者的世界里，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总有英雄低眉折腰的那一天。
　　这是玉帝一贯的处事方法。打不打得过你，并不要紧。天廷有的是无数的五哥在卖命，俗话说小人难防，他杨戬再有本事，也敌不过五哥这等杂碎一次次无聊的绑票和过家家似的威胁。一只苍蝇谁会放在眼里，但打起来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玉帝他有无数种手段来一点一点碾磨杨戬的锐气和傲骨。
　　先是母亲，再是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
　　杨戬怎能放任这种状态持续下去。
　　现在好了，论世间事，除却生死皆闲事。他现在是死人一个，闲得很，倍儿轻松。

　　杨戬飘过报刊亭，突然记起寸心喜欢看一种杂志，封面总是他。不知道这一期又是怎样的……自己好像还挺有名，死讯肯定会叫一帮粉丝都伤了心吧。
　　第20期封面，杨戬帅气特写一张，黑白色……几个大字“戬影犹存 ”。无数迷妹含泪排队购买。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在杂志上见到偶像。
　　杨戬记起自己主动给寸心买《时尚heaven》，那一期里面有他和她的照片，他在海边对她说“三界之内任你驰骋”被抓拍。当时寸心依偎在他怀里，刚刚哭过，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标题是“杨戬贴心守护女友，二人海边共度浪漫一天”。结果寸心连翻也没翻，就把杂志丢在一边。杨戬问她怎么就改了八卦习性，她挽住他的胳膊十分得意地说：“我就看现成的你啊，干嘛还去看照片？下次拿这些买杂志的钱给我买三文鱼吃好不好~”说完又伸出咸猪手拍拍他的脸。“况且，戬哥的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杨戬捉住她的手和她开玩笑，“公主这是干什么，还望公主自重。”“自重？那你先把我的手……放、开、啊！”杨戬没放，还加了点力度，叫她挣脱不得。
　　“不放。”
　　“那你要怎样啦！”
　　“这是你戏弄杨戬的呈堂证据，怎么能放。”杨戬一本正经地耍无赖，寸心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戬哥！二爷~寸心知错了~小龙……给你赔个不是~”寸心故作娇嗔，柔声道歉，杨戬忍住笑，依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寸心见撒娇不管用，开始翻脸。
　　“杨戬！你放不放手啦！老娘不陪你玩啦！”寸心的暴脾气也是说来就来，反转手腕，用上内劲，给杨戬来了个过肩摔。
　　杨戬怎么会被寸心撂倒，反而趁着这股劲儿施施然落在几步之外的空地上，衣袖翩翩，折扇轻摇，面带笑意地看着炸毛的小龙女。寸心气恼着，作势要追过来打，又怎么追得上。后来杨戬兀自停下，张开怀抱，让追来的寸心撞到自己怀里，又惹得小公主一阵嗔怪，挨了几记粉拳……
　　杨戬沉浸在快乐的回忆中，停留在自己的巨幅黑白海报面前，不太想走。
　　哮天犬知道主人在想寸心，心中有些不满。不就是个女粉丝嘛，我也是主人的忠实粉丝呀，我跟着主人的时间比她长多了！而且我还和主人一起死了！陪主人死的是我不是她，所以主人最疼的还是我！
　　哮天犬思维简单，面露得色，觉得自己有一种把寸心给比下去的错觉。
　　（寸心：醒醒啊小狗，活着不好吗？）

　　一阵风起，二人无力抗拒。杨戬突然想回父母坟前祭拜。弱水原本淹没了这儿，现在因为挖沟引水，已经消退。
　　原先是一家五口，再加一头驴子。这儿起了四座坟，而且马上又将添上自己的墓碑。
　　真的只留下三妹一个人……三妹肯定特别痛苦……杨戬舍不得妹妹难过，更加不想走。自己和她相依为命多年，习惯了为她遮风挡雨，做她的依靠，做她的后盾。
　　但又想到自己的死，极有可能换来周围至亲、友人的安好无忧，又觉得，值了，自己选择死亡，并不违背初衷。只是特别愧对父母，没有把妹妹照顾好，到头来让她一人独活。
　　杨戬对着父母、大哥、驴子的坟墓拜了又拜。碎碎地说着自己的苦闷和无奈。
　　“母亲，父亲，大哥，瓜子儿，二郎来看你们了。”
　　“娘，二郎愧对于您。如今又面临着生死抉择。母亲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比如您是如何与玉帝那个傻逼做兄妹这么多年还没有被他的小心眼给烦死，然后还可以继续心系三界众生？如果我死了，他不再找我三妹和我朋友的麻烦，是不是好事一桩？玉帝到底什么脾气您到底了解多少？这个赌我会赢吗？我实在不想让身边的人因为我的缘故而被他盯上啊，您不知道他用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法，他派出的都是些什么狗逼玩意儿啊……
　　杨戬要是发起牢骚其实和寸心有得一拼……只是他性格内敛，不愿说。

　　自己的死讯怕是已经传达到天廷。不知那玉帝还会不会继续下令追杀妹妹和哪吒？当年三人足足占了8期海报，被通缉数月有余。
　　他带着哮天犬借着风势飘到梅山，看看五哥这个小人又得到了什么密令。

　　狐妹对五哥逼死杨戬和哮天犬的行为气愤不已，她来到梅山打算杀了五哥，结果却被战神制服，捆绑在树上。五哥这次还多了更多的助力，天空、大地、人中、南、北，五极战神竟然全部奉旨，听命于五哥。
　　所以杨戬不得不说，玉帝都派了些什么狗逼玩意儿在搞事啊……他气得牙痒痒。
　　自己果真，太幼稚，赌输了？

　　但见狐妹和五哥这群天廷势力争论不休。
　　“我等奉旨铲除妖孽杨戬。”
　　“杨大哥是好人！”
　　“玉帝说他是坏人，他就算是好人那也得是坏人。”五哥强词夺理，却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杨大哥他是好人！”
　　“玉帝说他是坏人他就是坏人。你说三界众生是相信你啊还是相信玉帝啊？”
　　“三界众生不会用自己的眼睛看吗？”
　　“很多事情众生是难以看见的。想让众生相信他是坏蛋还不容易吗？随便编排几个罪名，只要玉帝说是真的，三界众生，谁会不信？”五哥对狐妹这种天真的话语嗤之以鼻。三界众生算个屁啊，天上个把月，人间过百年，人的寿命又短，构陷忠良、颠倒黑白这种事情完全做得来嘛。
　　杨戬：这个杂碎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五哥打算靠狐妹引杨婵和哪吒入彀，谁知杨婵和哪吒忙着料理戬、哮二人的后事，并未出现。五哥沉思片刻，放走了狐妹，因为他算好了狐妹一定会去找杨婵哪吒前来梅山杀掉自己。而他大可以在梅山等着他俩前来，五极战神围攻，肯定能够将杨婵哪吒制服。

　　杨戬明白了，玉帝没有罢休，还要对妹妹和哪吒赶尽杀绝。他的心情如坠深渊。
　　杨戬啊杨戬，你还是太高估了你那个舅舅的良心道德底线。
　　他突然觉得自己死得不值。他生前思忖半天，觉得妹妹、哪吒、寸心等人定能因治理弱水获取某种程度的“宽大处理”，没有想到玉帝竟是如此心狠。
　　玉帝说我是坏人，那我就是坏人。所以连带我所有的亲人朋友均是坏人？
　　随便编排点什么罪名，只要玉帝说是真的，谁又会不信？谁又敢不信？
　　杨戬似乎想通了什么。
　　逼玉帝承认自己是好人，自己面对的问题岂不迎刃而解？
　　他生前还是太被动了些，一路被金乌追杀，逼急了，去找玉鼎真人修炼。而且一路走来，他只知道不断精进修为，保护周遭的人，没考虑过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只要自己羽翼再丰满些，威震三界，让玉帝不得不忌惮，不得不承认“杨戬是好人”，不敢再杀他，那么，自己所担心的问题就去了大半。
　　说到底，还是需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本去和玉帝谈判才可以啊。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自己变得更强，不就可以福泽三界了么？这也正是自己的愿景。
　　杨戬又想到，根据天条，自己犯的可是原罪，仙凡之子，本就不该出生。
　　他杨戬和玉帝斗还不够，莫非还要和天斗——改天条？虽然那个垃圾天条害得他家破人亡惨遭灭顶之灾，但是那是数万亿年来天廷掌柜三界的规矩，能够运行这么久，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纵然有一些疏漏和不合理之处，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杨戬一个头两个大，拉拉杂杂想半天，最后思绪一转，回到当下——自己魂魄离体，只能随风飘荡，怎么还阳？此生虽然遗憾多多，但回顾起来，并没有特别痛苦辛酸之感，相反，他的遭遇反而让他遇到了不少朋友，还有女朋友。

　　那到底还还魂吗？变强，继续给自己造势，让玉帝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外甥，不得不将承认他是个好人。

　　总结：想到玉帝那个傻逼心好累。造福三界、修改天条什么的，下辈子再做吧！

　　他起身，拉着哮天犬，找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望月，等待着黑白无常前来勾魂索命。
　　哮天犬看着月亮，觉得景色不错。想起嫦娥仙子。
　　“三界之内，能够配得上我主人的，只有月宫的嫦娥。”哮天犬突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把杨戬吓了一跳。平日里和寸心卿卿我我，喂了哮天犬那么多狗粮，他为什么支持我和嫦娥在一起？我家狗的脑回路这么清奇？
　　“哦？”杨戬觉得哮天犬死之后开始心思活络了。
　　“我喜欢桂花香水，不喜欢海鲜腥味。”
　　“那可由不得你。寸心是龙族啊。”
　　“我觉得月宫玉兔可爱，龙，太吓人了，主人你驾驭不了。”
　　“那可由不得你，寸心就是龙女啊。”明明是你这个人界的小狗见到真龙，心里发怵好吗 。
　　“我觉得嫦娥，比寸心美！”
　　“哦，你也懂得欣赏美了？”杨戬怀疑断魂丹是不是开启了哮天犬的心智，引得他尽说些大实话。论美，自然是嫦娥比寸心美。她是神话里的著名仙女，光凭嫦娥这一个名字，她就能自动成为无数男人心中的纯白月光、梦里佳人，所以嫦娥当然也是杨戬的女神。
　　但是杨戬喜欢的人是敖寸心。再说了，谁心里还没那么三五个男神女神了？敖寸心就是典型，看一本杂志就嚷嚷着要换一个老公。
　　只不过刚好最近杂志封面全部都是他……

　　杨戬想到此处就气不打一处来。
　　更恼人的是，他修行法术，又有仙人血统，皮相不会变丑变老；敖寸心是龙族，也不会变丑变老。
　　所以，他这一辈子估计都不会分清楚寸心到底是把多少爱分给了自己这身皮相，又有多少爱是分给了一个叫做杨戬的人。
　　总之，好气哦，还得保持微笑！

　　至于嫦娥……杨戬被哮天犬带得开始天马行空地瞎想。首先，根据那个狗屁天条，嫦娥是神仙，不能动凡心。再次，没成仙之前，她的老公是后羿。这……名花有主，当然不在杨戬的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我根本就不会去追去她啊！还谈什么和她两情相悦？
　　那，假设，嫦娥有意于我……我会回应吗？
　　杨戬觉得自己肯定会心动会沦陷。
　　换成谁谁不心动？女神！女神的爱慕！女神的青睐！
　　但心动又有什么用，两人相恋，刚开始是皮相的吸引，到后来，性格才是能让两人长久走下去的原因。
　　他和嫦娥的性子契合吗？他不知道。他和嫦娥接触不算多，只觉得仙子是个温柔如水的好人，三番两次帮助自己。
　　而且她让他想起母亲。
　　杨戬望着月亮，想起了第一次见嫦娥的情景。那个时候，他刚学会腾云驾雾之术，一时间控制不了力道，飞到天界，看见嫦娥月下独舞。一袭白衣，让他想起了自己母亲抵抗天兵的身影，旋转翩跹之间，身影煞是好看，柔美又不失韧劲，与母亲的剑法非常相似。他自灭门以来，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一想到母亲，想到之前和睦的五口之家，心中酸楚，竟是默默留下泪水。
　　当时嫦娥可能也是在以舞悼人，怀念后羿吧。总之，舞蹈中的离别之苦、相思之情，引起了杨戬的共鸣。
　　仙子说：“看懂我舞蹈的人，大有人在，但能陪嫦娥流泪的人，你却是第一个。”
　　嫦娥仙子还特别好心，看杨戬没学会落地，赐他一段白绫，可以护着他安全着陆。
　　在杨戬心中，那是一段十分美好的相遇。

　　那么，题干：嫦娥明明知道救自己会受到责罚，但依旧收留他在广寒宫养伤，治理弱水的时候她还帮他画图。她还曾经说“能陪嫦娥一起流泪，你是第一个”。
　　问题:嫦娥是否有意于自己？

　　杨戬不是喜欢胡思乱想之人。他擅长做的是发现问题，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至于毫无根据的假设性事件，他根本不会花时间去想。
　　今天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果然是因为人死了之后太闲了！

　　“主人，我是死了之后才懂得欣赏美丑的。”
　　“ 那也不算晚。你觉得自己长得美还是丑？”
　　“我这是标准的人模、狗样，没有主人好看，嘿嘿。主人是三界最好看的男神，嫦娥是最好看的女神，主人和嫦娥最般配。”
　　杨戬感觉像养了一个傻儿子，逻辑简单粗暴。
　　“哮天犬，你生前的女主人，名字叫敖寸心。”杨戬严肃地纠正。
　　“我不管，主人，我真的不喜欢海鲜味。”
　　“……”杨戬扶额。觉得自己家的狗，脑回路真的蛮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