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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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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朦胧着渐渐恢复,呼吸中满是医用消毒水的味道。
不喜欢,袁朗直觉地皱起眉,真的是很不喜欢。
不是因为讳疾忌医,而是这样的味道在记忆里,总是和流血,死亡,伤和痛联系在一起,条件反射一般。
疼,全身被碾过一般的疼,尤其是腰侧。
愈加蹙紧的眉心忽然感觉到了指尖小心翼翼落下的温度,微凉而纤细。
“队长,你醒了吗?”耳边传来低低地询问,有疲惫和沙哑也掩盖不住的忧虑和焦急,“队长…?”
吴哲...很好,看来你还好好的。
很疼,很累,很想睡,可是…袁朗用力地张开眼,不放心,我还是想亲眼看着你,都是好好的。
长久沉睡在黑暗中眼睛一点一点适应着室内的灯光,眼前的人也仿佛是从迷雾中一点一点现出了他的轮廓来,最后清晰。
还是任务时的那身丛林迷彩,上面还带着沾染的尘土和已经干涸成黑色的血渍。
然后那些混乱的晃动的场景一下子全不从脑子里涌了出来。
清澈的山泉,吴哲瞬间的犹豫,本能的回护和旋即在身边爆裂的炸弹……
“吴…”袁朗扯起嘴角冲吴哲笑,本想叫他的名字,可从喉咙里发出来只剩了“嘶嘶”两声。
“队长!队长你别说话,我去叫医生。”吴哲的声音有些不稳,转身就冲出病房。
袁朗想张嘴再叫却是来不及了,只能看了眼床头上那个白色的小按钮,无奈的咽了咽已经哑掉的喉咙。
竟然连呼叫器都忘记了。
这是…关心则乱?
很快,吴哲就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医生护士哗啦啦的一群,扑上来又是量血压又是测心跳的对着袁朗就是一通全身检查。
袁朗难得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任人摆布,可眼睛却一直看着一旁咬着嘴唇干着急的吴哲。
连脸上的油彩都没有洗掉,有些花掉地铺在脸上,配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像只虎斑的小猫。
分外的狼狈,对于一向喜欢整洁干净的少校来说,这样的不修边幅实在是少见。
可是看在袁朗眼里,却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生动,都要明朗。
“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好好修养一阵子就行了。”医生把手插进白大衣的口袋里,对着吴哲为袁朗的检查结果作最后的总结陈词。
“谢谢你,医生。”吴哲点头,待医生和护士们通通离开,才关了房门,转身去饮水机旁倒水。
袁朗润了半天的嗓子,终于不用再那么跟蛇似的嘶嘶,“吴哲。”
吴哲低着头,从桌子上的塑料包装里抽出支棉签,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认真的蘸了水涂在袁朗干裂起皮的双唇上,不理他。
袁朗伸出舌头,在嘴巴上舔了舔,舌尖卷过了棉签,然后故意咬了下,“吴哲…”。
吴哲的手顿了顿,然后收回棉签重新再蘸了水,继续刚才的动作。
还是不理他。
“吴哲…”袁朗在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挑起他的下巴。
吴哲转了转脖子别开了,也终于抬起头,盯着袁朗。
踌躇的表情,眼睛有点儿泛红,连呼吸声也带着犹豫。
吴哲,你…要说什么呢?
袁朗看着吴哲的眼睛,静静地等着。
“叩叩。”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吴哲。”齐桓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走进来,“队长,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