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骨折了》感谢观看

20、第二十章

　　沈煜给出回答时，喷泉喷向最高处，落下的水幕遮挡了俩人的身影。
　　看起来非常浪漫偶像剧。
　　俊男美女互相表明心意。
　　女主角也抬眸看向他，视线交汇。
　　嗯……如果下一瞬间，女生没有冷着脸避开，那就更完美了。
　　沈煜坐在车里，回家路上想着、复盘遇见程曦的这些事。
　　他答应后，程曦反而没有了反应，只是收了手机说累了想回去了。
　　沈煜不放心，坚持送她回家。
　　不过回的不是她家别墅，而是学校附近的小区公寓。
　　沈煜本想劝她回家，但程曦叫他不用担心，这个小区的安保措施很好，而且她也有跟朋友住在一起。
　　有个陪伴沈煜放心了些，加上送程曦到公寓后他就没有见过那些人，应该说，发现他们一起离开喷泉广场后，那几人就没再跟着了。
　　目送程曦上楼后，沈煜在离开时跟小区门口的保安聊了几句，保安大叔人还不错，挺热心的。沈煜就以男朋友的身份买了烟，拜托他多上心，还给了电话，说如果有什么不对请及时打给我或者报警，到时候另有感谢。
　　保安大叔见他做到如此地步，也很好说话，一边夸他是个好男人一边说会多加关注，不会放陌生人进入小区。
　　于是在最后确认了一遍程曦所在的楼层亮着灯后，沈煜才走。
　　程曦的不对劲已经很明显了，沈煜想着要不到时候跟陆承说说。但是在此之前，他得先跟沈寒商量分析一下目前状况。
　　谁知道一看消息，沈寒前十分钟告诉他今晚在实验室，并且明天要去隔壁市开会，直到晚上才回。
　　好吧，沈煜看他忙，也就没说什么，回复让他注意休息，等他回家。
　　而沈寒好像一直在等他的回复一样，秒回道，“早点休息。”
　　沈煜原本打在输入框里的“嗯嗯回去倒头就睡”，在要发送前觉得不对，他又逐一删掉，最终变成，“嗯嗯，就睡了，晚安。”
　　不知为何，要是告诉沈寒他现在才回有点心虚，可是骗沈寒他现在就睡，似乎更心虚了。
　　沈煜下意识摸了摸鼻尖，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其实他知道原主的行踪都是被掌握的。但是现在他这么安分，沈寒应该也不会多此一举问他到底在哪……吧？
　　这边厢某人在心虚，而实验室里，沈寒在盯着屏幕最后那条消息十多秒后，再一次感受到了新奇的体验，像原本一直乖且无辜安分跟在身边的小猫终于对他轻轻挠了一爪子，开始对着他说谎了啊，小骗子。
　　沈寒漠然地垂下眼，同样回复了一句“晚安”后，摁灭了屏幕。
　　*
　　沈煜回到家洗完澡后已经睡意十足了。
　　就在他要睡着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有人给他发消息。
　　沈煜认命睁眼打开手机，看到是程曦的消息，又立刻打起精神。不过程曦只是将他的照片发了过来，再无其他，连句话也没有。
　　沈煜也没在意，她不发消息就证明没什么事。
　　于是点开照片，即便先前已经看过，沈煜还是感到奇怪。他盯着照片里的人，把之前跟沈寒爬山时拍的作对比。
　　哪怕是正侧脸的区别，也能看出两张面容明显不一样。
　　今天的这张照片，跟原本的他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了。
　　他本来就是个占据了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好不容易对着镜子熟悉了面容，但那种疏离感过多久也无法消弭。
　　可是时间长了、日子久了，他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就是他如今的模样似乎越来越像曾经的自己了。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他慌乱地冲进沈寒房间抓住他问，他是不是哪里不一样了，沈寒淡定地伸手摸他的脸廓、眉眼、鼻梁……下巴，告诉他，的确不一样。
　　他很担心别人会看出来，沈寒却摇头，“可能只有我才能看出来。”
　　果然，他问管家、秘书，他们都只是迷惑了一会儿，摇摇头，或者说他长发长了。
　　沈煜放心了。
　　可是现在看到照片，有了对比，更觉得怪异、别扭。
　　尤其是那副表情，沈煜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能笑得这么开心。
　　可是压下心里那股怪异后，他又良好地接受了这一切。摁灭手机，闭上眼睡觉。
　　或许是他已经接受了穿越这件事，接受了在这个世界生活，接受了……这里的一切。
　　对于无父无母的孤儿来说，接受，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么？
　　*
　　凌晨两点，沈煜已经安心睡了，程曦却并不好过。
　　有人在敲她家的门。
　　程曦神色莫名地盯着门口，她知道门外的人是谁，或许她并不想开、并不想这样做，但是……手机传来消息的震动，她低头一看，弹出的消息框只有两个字，“开门。”
　　程曦也没再过多犹豫，把手机放在一旁，过去开了门。
　　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青年出现，她刚想说话，却被直接伸手掐住了脖子，“呃！”
　　程曦只来得及发出短促地闷哼，青年手劲极大，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掐她。
　　程曦被弄得直接摔倒，来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门。
　　她痛苦地喘气，一边用力掰着钢钳一样手。可惜拍打抠挠都没有用，青年暴怒的眼愤恨地瞪着她，咬牙切齿，“程曦，我爸失踪那天晚上跟你待在一起，我之前问你，你说没有，你他妈敢骗我？我爸失踪你一定知道什么，快说！”
　　“放……开……”程曦难受得快窒息，脸已涨得通红，还在不断挣扎着。
　　“你这贱人，你快说！”
　　“林……海……放开……”程曦面露痛苦，气息微弱，已然快要昏过去，这时，青年似乎也回过神，前一秒的愤怒不复存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因为窒息而泛起潮红的、痛苦又美丽的脸，她蹙着眉，看起来是那样脆弱、眼含泪水，水盈盈的漂亮瞳孔扩散出空洞的绝望……
　　他不自觉地松了手，刚要抚上她的脸，却感觉到视线一暗，程曦艳丽的面容都灰了。
　　林海一愣，当他意识到什么时，随之而来的就是头上的剧痛！
　　*
　　早上，沈煜是被一条一条的消息振醒的。
　　打开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给他拉入了一个群，上面显示未读信息五六十条。
　　沈煜点进去，原来是前几天攒局吃饭的那几位，尤其是陆承和谷子明，就属他俩话最多最活跃，没一会儿消息又到了八九十条。
　　原本是他俩在说一个八卦，到了后面就是一大早起来的、或者趁上班路上摸鱼的，都来讨论了几句。
　　沈煜翻完消息记录明白了，说得是林氏集团的老总林德英失踪了。
　　好几天没见人，他老婆儿子、秘书助理等等全都联系不上他，已经打算报警了。
　　话题是陆承挑起的，谷子明才回国，完全不甘下风，小道消息比陆承还灵通，“其实早就该报警了，但是顾及着怕有什么雷爆出来影响股票，才一直按着。现在终于坐不住了。”
　　“什么雷？”
　　“一开始对外面说怕是什么绑匪要赎金之类。可是现在过了这么久也没点消息，想来也不可能了。”
　　“听说是失踪前一天晚上去了不好的地方。”
　　“不好的地方？有多不好？他一把年纪还好色不是众所周知吗？”
　　“既然报警了，想必林氏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兄弟们，要不咱现在趁乱把林氏喝了吧。”
　　“笑死？消息这么落后，还轮得到你？”
　　“切，那添把柴总行吧。”
　　“吃力不讨好，怎么，你跟林氏有仇？”
　　“他那个儿子林海，上次下了我个面子，我怎么着也得落井下石一把吧？”
　　“……”
　　“……”
　　后面的对话沈煜没再看，因为他也被勾起了一点八卦心，记忆里原主应该是没见过林氏集团的人，因为他想不起来。
　　可能林氏在沈家面前还不够格，不过看他们的对话，林氏也是上市集团公司，那应该搜得到，加上现在林氏动荡，想下手的肯定会放一些爆料出来。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搜了，果然，被他找到了林氏老总林德英的一些八卦，说他跟公司女秘书的、某公司上位女总监的、什么会所的投资人、一把年纪了还能吃女色这套，包括他儿子林海也是什么混不吝的富二代，完美继承了他对女人的优点等等。
　　拉到文字中段，插入了林氏父子在宴会里和一些女网红的合照。
　　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张照片背景昏暗，像是在一间包厢里，这种情况要拍照只能开闪光灯，因此他们的脸都很清楚。
　　中间大着啤酒肚年龄老态还不忘搂着女网红揩油的中年男肯定是林德英了，真正让沈煜心里一惊的是站在林德音身边一脸不耐地阴翳青年，他就是那个纠缠程曦的人！
　　沈煜看清后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了，这人昨天晚上还在跟踪程曦！
　　他在搞什么？林氏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有闲心骚扰人？
　　沈煜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就是那次饭局，在大门口拉扯程曦，然后靠近程曦耳边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难听地话，程曦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
　　想到一些不好的可能性，沈煜现在脸色也特别难看，尤其懊悔，他昨天怎么就不多问程曦几句或者直接报警呢？
　　就在他要打电活给程曦的时候，陆承的电话却是先打了过来，沈煜下意识接了，陆承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来，”我说兄弟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别泡我表妹吗？”
　　“？？？我泡谁了？”沈煜被这么一质问，一时都有些心虚，难道他昨天跟程曦出去玩的事这么快就被知道了？
　　“装！你还跟我搁这装？程曦都把照片发出来了！我还冤枉了您老不成？”
　　“……她发了什么？发在哪儿了？”沈煜问。
　　陆承沉默了会儿，说，"你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才醒。”
　　“那你昨天是跟她在一块儿，这我没冤枉你吧？”
　　“哎，都是有原因的，我正想找你说告诉你呢。我们见个面吧，你在哪儿？”沈煜起身下床。
　　“我还能在哪儿，我家公司呗，谁能跟你似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喂喂，”沈煜不满道，“别给我人身攻击。等着，我现在就出门，你告诉我程曦发了什么。”
　　“行。”陆承挂了电话，随后沈煜就收到他的消息。
　　那是程曦在某个社交平台的截图，头像就是她自己的照片，发布的内容只有一张照片，沈煜认了出来，正是昨天音乐喷泉下他的背影，并且配文，“终于等到你”。
　　沈煜看清楚只觉得俩眼一黑，这到底是在搞什么？他看了眼发布时间，凌晨三点。是在给他发完消息之后。
　　沈煜用最快的速度洗漱，说实话，他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打电话问程曦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现在隐隐有种自己是被利用了的感觉。可即便真的有些怀疑，他也要先跟陆承说明情况。
　　就这样，沈煜一大早去了陆承公司。陆承在他办公室里，其实根本也没什么事，就坐坐班。
　　见沈煜来了，连茶都早泡好了，本以为是听沈煜亲自给他说自己的八卦解闷的。结果被沈煜一脸严肃地说了跟程曦的事后，陆承沉默下来，问，“你是说，怀疑林海一直长期骚扰跟踪程曦？”
　　“把怀疑去掉，我昨天亲眼看见的。”
　　“不至于啊，据我所知，林氏父子还挺拎得清的，他们只玩干这行的、或者愿意的，从来没听过他们去招惹谁家的女儿。”陆承撑着下巴沉思，“而且……你在群里吧？看了消息没？林德英失踪好几天了，林海还有这心思？”
　　“你不相信我？”沈煜反问。
　　“诶，兄弟怎么可能不信你。但是林海都这么不着急，还能去骚扰程曦，是不是林德英失踪的事无关紧要……”
　　“别管什么林德英了，我们现在说得是程曦！”沈煜有些恼了。
　　“我知道！但你有证据吗？林海跟踪骚扰程曦，你有确切证据吗？”陆承问道。
　　“我！”沈煜一时被问住了，但又立刻反应过来，“昨天下课后我一直跟程曦待在一起，林海跟踪她这件事我可以作证。”并且当时他们拍照了！不对……是打算拍合照但没有拍成功……沈煜思索着，他们是在要拍照时从镜头里看到了林海……那会有录像吗，拍照用的是程曦的手机……得去问问她……
　　陆承见沈煜说完这句没下文了，起身拍了拍他肩膀，“好吧，这下我是真的相信你对程曦上心了，我还从没见你对哪个女生这么在意过，不过兄弟还是之前那句话……不要……哎，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程曦她就定了人家……了……”最后一个“了”字忽然被他拖长了音调，发得极轻，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不确定似的，反倒把沈煜拉回了神，奇怪地看着他。
　　陆承的确想起了一点事，程曦早就被定了婚事这事是他从他妈口里知道的。而且还是他妈叫他没事别跟程家走那么近，只是个目光短浅的远亲，不需要在意帮衬，“把程曦的商业联姻定得跟卖女儿一样……”陆母随口说出了这样的话后意识到不对，便闭口不言了。
　　现在仔细回忆一番，陆承当时没在意、但其实看见了的，是陆母提到“卖女儿”那一闪而过的厌恶和不自然。
　　这回真的轮到陆承严肃了，“这事可能真的有问题……”
　　“什么问题？”沈煜问。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得……”陆承抬头看了一眼沈煜说，“我得去确定一下。”
　　沈煜抿了抿唇，“好，你去确定，但是有消息了，你能告诉我吗？”
　　陆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是不能跟你说，只是，你要管这事？说到底这也只是……”
　　陆承的话被沈煜打断，“可是为什么程曦跟我求救？明明跟她关系更近的是你，可她却来找我。既然她都向我寻求帮助了，我难道不管吗？更何况她是你表妹。”
　　“哎行吧行吧。”陆承妥协了，“我问到之后就会跟你说的。你先回吧。”
　　“我去找她。”沈煜说，“趁热打铁，趁你现在还愿意管一下她的事，我去跟她谈谈，问她还有没有其他被林海骚扰的证据，把这件事一次性解决了。”
　　“行！听你的，煜少！”
　　陆承同意，俩人就此分头行动。
　　然而陆承没想到，这是今天最后一次见到沈煜。
　　下一次再见时，唯有倒在地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