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此生供你驱策 作者接收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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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湖说，“我们家并没有别的，就是房子不缺。”
他看着惊愕的众人，“离不了老街坊，可就近选个生活便利的项目位置”，他沉吟一下，“‘叠翠华庭’就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同意换个环境，我给姐姐提供几个备选，你们家里人共同商量一下。要不嫌弃样板间浮华，家里拾掇一下，三两日便能搬。”
买房置地对于国人差不多是扒层皮、要老命的事，连《婚姻法》司法解释都干脆泾渭分明，摆明立场直接保护出资人利益。要说婚姻的缔结本来是两姓人家毫无保留情感交付的一件事，恰恰房子真刀真枪一上来就摆明你的、我的，活生生伤感情。
这么大的一桩事，这年轻人在讲什么？
如同天方夜谭，练家人对罗西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反复咀嚼，练青蜂有点迷茫、有点着恼地问道，“你这是上门来推销房子的？”
唯有青蝉清楚罗西湖的身份，本城显赫的地产家族，早年以地产起家，现如今涉猎金融、商业，什么样的身家青蝉没有概念，但是罗西湖爸爸罗骏成的大名是经常出现在各种媒体中的。
青蝉清清楚楚的接收了罗西湖的意思，她坚决地摇头，“万万使不得。”
她又补充一句，“这是在胡闹！”
练家人总算明白了这年轻人是在大手笔馈赠房子，但是所为何来？
青蝉爸爸犹犹豫豫地问道，“这位小先生是？”
罗西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身份，他轻轻俯首向青蝉爸爸致意，“我与青蝉姐姐过去相识，一直投缘，别的忙我帮不上”，他还是那句话，“我们家就只有房子多。”
他的态度完全没有居高临下，非常实诚的传达了这个意愿。
门外还有个小脑袋探进头来，“青蝉阿姨，这个屋子小，你来我的家里住吧。”
罗小鹿穿着俏皮的绣有小鹿的可爱衣裳，探了半个身体进来。
这整个事件和提议都过分突然，练家人需要好好消化一下，送别罗西湖父子，全家人都在屋里乖乖坐着等青蝉的释明。
青蝉希望用很简单的语言陈述一下双方的关系，但话到嘴边，却发现分明不合逻辑，很难以前因后果这样的方式来阐述动辄以房相赠的契因。
罗西湖不是水到渠成的人，他年轻，霸道任性。
青蝉爸爸听了个大概，若有所思地问，“这是姑爷说的那个开豪车来接送你的人吗？”
青蝉点头，“为照看刚才那个宝宝，前一阵子是有来接过。”
疑虑的气氛盖都盖不住，众人心里都翻腾了数个念头，青蝉干脆笑了，“都别想太多，咱们蓬门荜户有什么好惦记的，姑爷都说，我也早过了行市。”
翌日，罗西湖却很认真、很当一回事的留心起青蝉家的房子来，这种年轻公子哥说不上意气用事，一来他诚心诚意帮助青蝉，二来反正都不是值得后悔的事，他选出了几个方案户型，安排人将资料送到了青蝉的家里。
这种家庭大事，练青蜂带着女朋友冯露露也来凑热闹。罗西湖提供备选的这几处位置、户型都不错，面积适中，在城中的卖价咋舌。反复推脱商量，为推进事成，罗西湖给出了练家人能接受的方案，那就是永久无偿居住，练家人如有购买意愿，可以按照建设成本价购买并接受无息分期付款，任何时候有转售考虑，开发单位都同意立即以市价回购。
这相当于天上掉馅饼了。
实际上，青蝉爸爸是有些动心的，他仔细盘算这几年攒的那点钱，青蝉小两口没多有少也存有积蓄吧，内心既极度渴望改天换日的这种大好事，又总觉得是得自姑娘的面子关系，不可过分单纯自私，青蝉爸爸小心翼翼地观察姑娘的表态，因为激动，他的眼睛泛着光芒。
青蝉的回绝还是坚定的，自古无功不受禄，无缘无故收受这么大的恩惠，与其说意外不如说荒唐，与其占了便宜忐忑不安，不如安守清贫更踏实。
她回绝的话音一落，已自眼角余光感受到了一大家子人的失落、失望与叹息，但老一辈都没有多话，终归是本本分分的一家人。
没交得了差，安排来办事的年轻经理就有点急眼，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突然看到餐桌上有早上剩下的油条，就莫名其妙地向青蝉说道，“姐，能不能给我吃一根。”
这请求虽然古怪，大概这年轻人唾沫横飞说的肚饿，青蝉倒杯开水，这年轻经理将冷油条三口并作两口就下了肚。
拍拍肚皮，他笑得很灿烂，“好吃，另外，姐，你觉不觉得给我吃这个油条是个特别大的恩惠？”
青蝉笑，“你没嫌弃剩饭就好。”
他继续追问，“那是不是需要我特别感恩戴德，日后找机会回报？”
青蝉差不多听出言外之意了。
这经理真诚地看向大家，“就把这套房子看作叔叔婶婶给我吃的这根油条吧，一根油条对你们来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房子对于小罗总也完全是能力范围之内，大家不用有这么大的压力，”他搓搓手，很有点为难的继续说道，“我这趟来是立了军令状的，并没料想到如许艰难，没脸回去交差。”
这是个直白又残酷的比喻。
贫寒人家呕心沥血，不过是豪门挥手之间。
年轻经理看出众人尴尬，擦擦脑门上的汗，“青蝉姐姐你别介意，我那说法确实不大合适，但这套房子出售给别人或者赠与你们家人，对于罗家没什么分别的，你是小罗总爱重之人，他希望让你生活安乐，你接受，他心中欢喜，而你们始终推脱，是在辜负他一番好意了。”
话已至此，再反对就是不识好歹了。
青蝉点了头，众人皆长吁一口气，这位年轻经理如释重负，满意而去。
这个过程，练青蜂和冯露露像观摩海市蜃楼也似，直勾勾四只眼睛完全不会转动，期间不由人地吞咽口水。
恶行恶相倒胃口。
练青蜂笑得白痴也似，他不知天高地厚地戏谑着向青蝉说道，“乖乖，我也烧香磕头遇这么一位阔客去。”
得了青蝉狠狠的一记白眼。
没学了乖，反而冯露露使个眼色，练青蜂就又试探一句，“有没有可能，让那小罗总再大手笔平价送个油条，咱们比邻而居，我接了老太太，就不叨扰你们了。”
无药可救。
有些人也真不用大是大非上判个高下，就是一肚子算计，不干不净，猥琐小气，令人失望透顶。唯独他们自己不觉察，实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得寸进尺，因是亲人，更锤不得打不得割不下。
练青蜂算是五官好看的一个人，练家人面型都生的秀气，但因为经年累月的不成器、不得志，吃了些埋汰委屈，脸上渐渐带出了怨怼算计，他一双眉总是蹙着，眼神飘忽。
物以类聚，连冯露露也是一类人，尖嘴猴腮的，眼神上下翻飞，让人没来由的不舒服。
青蝉看着这两人，完完全全说不出一句话。
吃了冷落，这二位翻了白眼，不敢再吱声了。
下一步，该怎么向吉雨解释呢？无论怎样，对他是有那么一点伤自尊。
说到吉雨，最近的晚归已经成了常例。过去全家吃饭时，吉雨总不免因为某个不关紧要的事抛一两句刻薄话，让全家沉默不畅，最近加班频繁，正因他的缺席，练家自己人吃一口安乐茶饭，反倒轻松，也没人特别关心他的到场了。
吉雨到家时，接近一点钟了，居民倶已歇下，楼道里安安静静地，他哼着欢快的小曲踱上楼时，在屋子里都听得清楚。
吉雨推门时，讶异了一下，人醒灯亮，都齐齐整整坐着在等他。
那一瞬间，吉雨脸上下意识地浮出了莫名的恐慌。
“哈，都没睡，吓我一跳。”
青蝉起身接过他的外套挂起来，拉着他坐下，认认真真地说道，“今儿个确是有件事，我权且答应下了，就等着你表态做主。”
吉雨的双肩有个明显的放松动作，没什么缘由，青蝉心里略过一丝不安，女人的第六感。
青蝉实际上是觉得十年前与罗西湖的那一段际遇是单薄的，是不足以让人特别关注且施与隆重的馈赠的，她犹豫又斟酌了一下，将这个事解释为：一位学生家长，孩子入园前闹情绪，曾受过青蝉格外关照，那位家长恰知道青蝉家住的局促，为表感谢，特别以非常实惠的方式提供了几套住所备选。
吉雨平日是细心的一个人，青蝉忖度着吉雨会追问细节，会清清楚楚地落实前因后果，非常意外的是，吉雨目光只集中在那几处房屋户型图上，反复比对了一下，挑中了一处。
“就这个吧。”
众人正意外他的反应，见他轻蔑一笑，“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我们家阔的时候，一掷千金还不平常？你伺候人家孩子尽心，给老黄牛个恩赏罢了。”
第二日，吉雨称夜长梦多，特意告了假要青蝉随他一块儿办妥这个事。
夫妇二人在荣尚地产大厦会客室整整等了三十分钟，才被请进了罗西湖办公室。
罗西湖办公室怕是足足有一百几十平，与他年轻样貌不同的是，这间办公室打造的是古朴的中式风格，厚重优雅，静谧安宁。
罗西湖站起来迎他们二人时，青蝉有一瞬间的陌生。
她还是头一次见识到工作状态中的罗西湖，不再是白衫短裤的那个明媚少年，他一身笔挺西装倜傥不凡，眉宇英挺，要不是看到青蝉时他大眼睛中流露出的亲近，青蝉简直不敢相认。
介绍吉雨的身份时，罗西湖态度非常真诚恭谨。
“让二位久等了，失礼。今天恰巧比较忙，青蝉姐姐联系我时，已经有些不能更改的日程。”
他通知曾去过青蝉家的那位部门经理一同敲定最后方案。
吉雨最终确定了一个160多平的单位，是罗西湖所提供备选方案中地段最好、面积最大的一处，也是青蝉父母首先否决的一个方案。
不愿意无偿租住，吉雨要求平价购买，部门经理说出一个数字和支付方案时，连吉雨都忍不住吃了一惊，他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腰身，略微失态地再确认了一次。
罗西湖肯定的点点头。
吉雨问，“买房子对双方都应该是很慎重的事，这个方案是不是能以书面合同确认？”
“理应如此。”罗西湖答的非常认真。
部门经理出门引领吉雨去拟定合同，这么一段时间青蝉一言未发，她看向罗西湖，满心的内疚和尴尬，吉雨一反平日之清高，狭隘的作为令青蝉觉得没脸，她不知如何开口。
罗西湖安安静静地端立在青蝉面前，他面色沉静的时候自有一派气度，他开口说道，“你别多心，青蝉姐姐。”
他又补上一句，“你只当我有钱任性。”他的面色忽然浮起一种轻松调皮的神色，那熟悉的悠闲少年模样回归。
未能青蝉搭话，他忽然狡黠一笑，“少年时，你曾度化过我，我此生供你驱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此生供你驱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