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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渡梦到江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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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那一年的曲江宴规模宏大可谓是空前绝后。很久之后,人们都还议论着在那次宴会上新科士子们或自寒门或自贵府,皆是怎样地一番春风得意。但整个长安流传最广的却是这样一首诗:
世人皆笑榜眼郎,
莼鲈之思胜庙堂。
青灯黄卷十余载,
做官不如饱肚肠。
听说这首诗的时候,我已身在江南了。但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拍身边一脸无奈的俊书生:“张季鹰,你说你胡扯什么不好,偏说想念这吴中的鲈鱼莼菜羹,落得个‘莼鲈之思’的话柄。哈哈哈……”他不多言,任我笑话。
笑着笑着,没多久,我却脸红了。
莼鲈之思,原来这天下读书人都是一个套路。
曲江宴那日我回了长留客栈,收拾了东西。临行前我去了趟且适亭。长留客栈留不住我,我以为,且适亭子也无人与我共适。或许它意在告诉我,姑且离去。
走近了却看见亭中有一白衣书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焦急等待的样子。见我来了,喜出望外,三两步到我身边,“阿纯,我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唉,看来他还是猜到了。
却不见他头上的御赐簪花,我问他为什么?他扬扬嘴角,故作文绉绉“不见簪花人,不做君王臣。”
我却挑了挑眉,一心逗他:“哦,听说鱼宰相的女儿生得闭月羞花,且十分欣赏有才之人。若她为你簪花,也是佳偶天……”
“阿纯你……”他打断我,一脸涨得通红却不知说什么好。哈哈,这呆子,连表明心绪都不知说什么好。
没关系,他的心意我了。不逗他了,“我说,这一回去江南吴中可好?”
他惊呆了,旋即大笑开来。“好啊”,过来牵住我的手,见我并没有挣开,遂渐渐握紧。
不计较了。
这一路来,我对他起初并不坦诚,且以为他未觉察。那夜他在崔府舍身护我周全,满眼心疼地为我包扎伤口时,我便知道了,他并非未曾察觉,只是不与我计较。我不知道他这股自信从何而来,不过这笨书生,如今确实让我心心念念了。
少年不戴花,则爱与美食,吾与子共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