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柳浮风》霍即

18、窗含西岭千秋雪

　　都说吃一门饭，练一门功，柳风若虽然长得好，但也不是天生的演员，王恺元的贺岁片显然不是文艺片里靠颜值可以糊弄的，随着开拍的日子越来越近，柳风若越来越担心，就像是考试之前发现自己竟然没复习，胆战心惊的程度可见一斑，但是合约已经签了，现在反悔是要付违约金的！
　　赔本的生意他当然不干了，再说有柴朗给他撑腰，想到这里，他倒是不好意思了，自己处处受柴朗关照不说，明知道他喜欢自己却一点回应也不给，要是放到电影里，那绝对是一渣男啊。
　　“想什么呢，这么好笑？”柴朗从外面回来，最近天气转凉，人一进门就像是带进了一股子寒气。
　　柳风若摇摇头没说话，愣愣地看着柴朗发呆。
　　“既然闲着，来练舞吧，编舞老师和我说了好几次了。”
　　柳风若满头黑线，无力地问道：“说我什么了”
　　“说你消极怠工，旷课迟到！”柳风若翻了个白眼，心想教跳舞男人的果然是天生娘炮，啰里八嗦。在看柴朗已经打开了音乐——“Por una Cabeza，中文名《一步之遥》，这是你要在这部片子里跳的曲子，曲子不长，但是这次王胖子选的舞是探戈。”柴朗缓缓说道，他知道这对于一个没有舞蹈基础的人来说的确很难，也没有要为难柳风若的意思，不料小狐狸的反应却和他想的不一样。
　　“你教吧，我会好好学的。虽然小生很懒，但是什么好，什么坏，还是清楚的，你对我好，我自然会配合你。”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柴朗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这只小狐狸，嘴角轻轻带过一丝笑意。
　　乐曲响起，钢琴作为主奏，雄浑而有力，小提琴伴奏，优雅慵懒，渐渐有压过钢琴的态势，显得特别游刃有余，柳风若挑挑眉头，也觉得这个曲子不错，但难度也是显而易见的。
　　柴朗走女步，柳风若在《天生绝配》里饰演的祁叶是一个在古典音乐上极有造诣的音乐家，虽然只是整部片子里的一个单元，但是里面有好几段很有亮点的舞蹈，故事讲的是在一次音乐会上音乐家祁叶偶遇了对音乐一无所知的少女苏嘉儿，与她的每一次相遇，都成为了他音乐上独一无二的灵感来源的故事。柳风若有一段在旋转式古建筑里和女主角跳探戈的场景，用的就是Por una Cabeza这个曲子，柳风若有信心，只要演好了这个角色，他必定会红，但是演不好就是自掘坟墓。
　　在无数次踩到柴朗的脚之后，柳风若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探戈什么的果然还是不适合他啊，好几次他都觉得要倒地而亡了，“对不起，疼不疼？”柳风若揉揉自己的头，差点儿没给柴大Boss跪下了，“我是真觉得你在报复我，我想我平时也没怎么亏待你吧，怎么就狠心忘死里踩呢？”柳小狐狸一脸酱色，柴朗却越说越起劲，有点儿收不住边，另一边柳风若九更加过意不去了，“对，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说着把脚上的鞋脱了，光着脚丫子，凑到柴朗跟前，“这样就行了！”
　　探戈的舞步华丽高雅，热烈狂放且变化无穷，里面有很多的旋转，踢腿的动作，是属于情人之间的秘密舞蹈，双方强烈的目光交汇和身体接触正是探戈的灵魂所在。
　　都说舞蹈是情色的起源，那舞蹈里的探戈大概就是色情的代号了，柴朗自是不说，柳风若掌握了基本动作之后，只跳了两遍就觉得气喘吁吁，全身热气腾腾，仿佛脱水了一般，两个人不可避免地贴的很近，灼热的呼吸紧贴在耳后，像致命的极品春药，柳风若感觉尤其不好，他是天生的“回形针”，沉浸在男性荷尔蒙里，不可能一点点感觉都没有，而这支舞，加剧了这种诱惑的存在，就像是犯了毒瘾，又一个横拉之后，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猩红的火焰来。柴朗突然在他颈后伸出舌头轻舔了一口，惹得柳风若脖子一僵，差点要摔倒。
　　“你干什么？”又一个侧面横拉，几乎把柳小狐狸的腿劈成一字。
　　“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让你穿上裙子，然后狠狠地□□。”柴朗放开柳风若，蹲下身替他穿好鞋。两人都是大汗淋漓，空气里都能用肉眼看见袅袅上升的水蒸气。
　　“今天学到这儿吧，再学下去，我怕脚给你踩折喽。”柴朗笑嘻嘻地说，拿起了外套，没等柳风若反驳，他的手机响了，“好的，我知道了。”柴朗停下了，等他接完电话。
　　“谁的电话？”柴朗瞟了一眼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粽子？
　　“哦，一个朋友，叫钟黎，打架进医院了，医院里来的电话，让我替他把费缴了。”柳风若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是心里还是很担心钟黎，自从两人上次闹掰了之后，就一直没再联系。这会儿估计是医院也没办法了，钟黎的姐姐本身自顾不暇，对这个弟弟也是只比陌生人多那么一点点照顾，现在钟黎瞎了，她就能避就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柳风若叹了口气，还是拿上了衣服和钱包，准备去一趟医院，祈祷着没什么人认出自己。
　　“我送你去吧，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柴朗看着他的眼睛，“放心，我不会问你什么的。”
　　柳风若这才定下心，跟着柴朗走去停车场，他其实挺怕柴朗问的，怕的是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看了一眼柴朗的背影，只觉得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可以为了朋友做那么多和自己本不想关的事。”柴朗背对着柳风若，语气和平时的调笑不同，充满了羡慕和自嘲。柳风若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感伤起来了。只好回应他说：“你不是也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吗，不求回报，大公无私的柴总？”
　　“你觉得我对你和你对他一样吗？”柳风若不能回答，呆呆地不知所措，一个不小心撞到前面已经停下来的柴朗的后背，疼得他揉揉鼻子问道：“难道不一样吗？”
　　柴朗继续向前走，朝背后勾了勾手，示意他跟上，“一不一样你最清楚，等片子开拍了，你自己上点心吧。”
　　柳风若想想也是，不愿意多说什么，和柴朗一起开车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医院，柳风若对于全副武装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行为非常讨厌，柴朗却觉得特别可爱，一路上都在逗他，“要不你就穿女装吧，到时候朝我怀里一躲，保证没人认得出你。”
　　两人吵吵闹闹一直从停车场走到大门口才微微敛起神色，却被值班护士告知人已经走了，“走了？怎么可能，难道是他姐来过了。”柳风若很怀疑，却没说出口。他一个瞎子能走多远，他姐不大可能那么好心，但肯定是有人来接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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