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再变 “晨容，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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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遥从未见过一场如此名自不量力的围杀。
像一个笑话，围攻者用拙劣的武功用力地咯吱着凌遥的腰，如不是他因为发动拂岚的关系全身无力，想来他就笑了。
祈渊者，完全不是萧兰蹊的对手。九衣公子手起刀落之间，最不好笑的，是那场围杀里数百黑乌鸦不要命般的前赴后继。
他们持刀、或持剑，甚至有些人捏着破烂生锈的铁片，握着吱嘎作响的断弓，前赴后继，向萧兰蹊冲来，倒下，而后再涌上一批。
场间岑静，除了刀剑相遇的金石之声，连风都企图暗哑离去，随着萧兰蹊前进的脚步，凌遥瞧见先前那被几只黑衣乌鸦牢牢护着的祈渊头领不断向后瑟缩着身影……
直到，萧兰蹊刀下最后一人倒去。
他站在那里，眼前，身后，失去战力或绝了呼吸的肢体交叠成一座座小山，黑色、红色的血铺满了泥泞不堪的山路上形成一个个浅泊，萧兰蹊游走在他们其中，一一挑开他们脸上的鸟嘴面具，那些装满了鸟嘴的血红色乌鸦血石噼噼啪啪地滚了一地，有两个滚到了凌遥的脚边，凌遥嫌恶地看着它们，烦躁地踢开，却又想起那些石头上承载的原本是最纯粹无辜的枯骨生命，又觉得十分难捱。
萧兰蹊翻开了所有人的面具，再一次确认了这群人中并没有他想要找的人，但见他们脸上无一不是霾毒已深的恐怖容颜，他沉默不做声。
“你……你是谁……”
祈渊的首领再也压抑不住那种惊恐，颤着双腿哆嗦着手臂指着萧兰蹊问，却没成想被萧兰蹊甩了一道劲风过去，重重撞到了山壁上，跪了下来。
凌遥苦撑着两条腿，向前挪动了两步，想看看那些祈渊者的样子，果不其然在他们的袖口和领口，找到了与鬼船甲板上死去的黑袍一模一样的绣花标记。这时，萧兰蹊也开始在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邪教徒身上翻找起什么东西来，凌遥正纳闷，不一会，怀里就被塞进了个什么灰扑扑的东西。
“掰开，还能吃。”
凌遥惊呆了，定睛往手里一看，才发觉那是个已经完全冷去，冷得就像块石头一样，外壳还完完整整的，只是被灰霾“洗刷”过，变得又丑又脏的……烤地瓜。
凌遥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地瓜掰开，瞅着里头淡淡金黄色的地瓜肉，陷入了沉思。
“师兄，这……真的能吃？”
凌遥的脑袋已经转不过来了，灰霾压顶下的薄都怎么还能长出吃了不死人的地瓜呢？
“能。”萧兰蹊点头道：“这便是鬼船频繁进出的缘由。”
凌遥一点就通，恍然大悟，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感觉自己吃进了满嘴的沙子，干涩难嚼，但味道却极是正常，没有苦也没有酸，应该还……能吃吧！
不吃则以，一吃才感觉到饿，最后一次进食还是在瀚海离港时的甲板上，凌遥和萧兰蹊迎着海风，就着风里那点咸味一人啃了一个白馒头，好几个时辰过去了，这会天都亮了，再不吃就该打不动祈渊了。
凌遥将手中的另一半递给萧兰蹊，萧兰蹊刚抬手想说不要，只见凌遥的眼神里充满了凝重，仿佛在说你拒绝一个试试？
萧兰蹊接过了那半块地瓜，选着还能吃的地方三两下整个吞了去，凌遥也紧跟着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感觉那粗糙的地瓜擦着自己的喉咙口滑下快要给擦出火来，结结巴巴地问萧兰蹊有水吗。
九衣公子摇了摇头，沉声道：“那必须找到他们的据点。”
说罢，那人潇洒地一起一落，又咚地一声朝凌遥面前扔下个不动弹的黑袍家伙，凌遥翻开那人的面具，探了探呼吸，道：“活着。”
萧兰蹊问凌遥：“灵念恢复如何。”
凌遥惭愧道：“一星半点。”
萧兰蹊点头，道：“够了，弄醒。”
凌遥想了想对策，很快试了试自己水系的符文，当真有效，那祈渊者悠悠转醒，萧兰蹊一把将凌遥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山石上安置好。
“休息一下。”萧兰蹊如此吩咐，凌遥轻轻点了点头。
被唤醒的邪教徒惊恐万分，见萧兰蹊长袍如墨，落在他眼中竟有几分死神的架势，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逃去，只是，寒光点点，架在他脖颈上的刀刃拦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晨容，何在。”
萧兰蹊如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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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兰蹊到底是萧兰蹊，名满九华除霾卫民，平天下诡谲的九衣公子，一出口，问的便是此处异相的根结之所在。
晨容，是谁？
怕也只能是煌国曾经那位晨星帝之后，可是，煌国真的还能留下血脉来吗？如果留下了，他们还是枯骨吗？他一手建立了祈渊邪教，杀了那么多枯骨，到底是为了什么？
被萧兰蹊制住的邪教徒诚惶诚恐，颤抖着嗓音绝望地问：“你是谁，你们到底是谁？！”
萧兰蹊平静道：“回身。”
那人听话地回过身，一转眼就看到抵在自己胸前的森然唐刀的刀身上一颗金光流光的金燧石，那人愣了半晌，才哆嗦道：“九、九衣阁？！”
萧兰蹊缓缓动了动眼睛，算作默认。
那人枯槁的眼神里闪过一道光芒，凌遥皱眉看着他，只听他接下去道：“终究是被九衣阁盯上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兰蹊收起了刀，环双臂于胸前，道：“可以不杀你。”
凌遥抬眉，那人也惊诧不已，忙问：“真的吗？”
“如实回答。”萧兰蹊道。
那人匍匐在地上，换了个虔诚的姿势，疯狂地点着头。
“船，还有几艘？”
那人咽了口口水，一股脑说了起来：“还，还有3艘，都是我们这些年造的，都、都停在里头的海湾，不是你们来、来时炸毁的地方。薄、薄都太大，如果不是爆炸的动静太大，我、我们也找不到你们。”
萧兰蹊眯了眯眼睛，又问：“出海频率。”
“四、四五天一回，最近频繁、频繁点……”
“何故？”
“因、因为时间快，快到了，我们这，人，人越来越多，要吃的，还、还要乌鸦血石……”
凌遥嫌恶地瞪了他一眼。
萧兰蹊却关注着另一句话，皱眉问道：“时间？”
那人畏畏缩缩道：“对，时，时间，我……我也不太清楚，就是教主他说……”
“教主？晨容？！”
“对……”
“晨星之后？”
“……对，对对……”
“他，在哪里？”
萧兰蹊越问越急，焦躁之下变得尤为咄咄逼人，凌遥感觉有些不太对，轻唤了一声师兄，萧兰蹊缓了缓，长吁了一口气，复又平静下来。
“晨星和据点。”萧兰蹊盯着眼前双膝着地的瘫软邪教徒，一字一句道：“在哪里？”
那人，颤颤巍巍，举着根满是灰霾残渣的手指，遥遥地比向了一个向北的方向，萧兰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灰霾无尽，除了薄都镐京模模糊糊的轮廓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萧兰蹊静静地看着，阴谋则也在瞬息之间，静静发生。
凌遥心里的怀疑在那人抬手的刹那满溢了，他下意识地向四周警觉地张望，就在萧兰蹊抬眼北去的瞬间，凌遥被另一道寒光抓去了所有的注意。
那是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凌冽的光自枯萎衰败的树林的深处反射出来，那里有人吗？那里一定有人，是他反射了来自萧兰蹊安陵上的光。
那是什么？剑？刀？弓箭？暗杀？偷袭？不，为什么会这么遥远。
凌遥的思绪在电光火石间。
他想起和萧兰蹊战斗的那群前赴后继的“死士”，他们一人一把冷兵器，武功不佳，没有灵念，除了生死，没有什么值得与萧兰蹊一战。
祈渊，枯骨者之盟。
煌国晨星帝之后晨容，以全九华最卓绝的奇巧之术所率领的枯骨，可他们造出了九华黎民千年来都无法复制的战舰，以白夜为继，日行千里……
白夜石，战舰，大炮……
“萧兰蹊！！！”
凌遥疯了一般冲了出去，脑中一片空白，在他想到那个字、那样东西的时候，几乎已经丢失了一切思考。
嘭——
一声闷响。
自萧兰蹊背对着的颓败树林深处，有什么人，点燃了白夜石，无声无息间灰霾如鬼魅般弥漫开来。
枪响。
那道寒光，是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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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贯穿的疼痛从凌遥右肩幽幽传开，骨头被打散的时候好似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凌遥听不清楚，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只能向后倒去。
“凌？”
萧兰蹊不解的转过身，来自凌遥的鲜血轻轻溅到了他锋利俊朗的右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灼热，逐渐晕开。
萧兰蹊识海深深一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凄厉疯狂又歇斯底里的笑从身后传来，在耳边炸开，萧兰蹊只来得及抱住下坠的凌遥，手心一片冰凉，却无法明白，为何他的凌遥右肩正盛放着一朵朵血花，他替凌遥压住伤口，换来凌遥苍白脸上一阵扭曲的疼痛。
“咳咳……”
凌遥气若游丝地呻吟两声，听到萧兰蹊不知所措的低诉。
“凌？！”
凌遥疲惫地撑开眼睛，入眼是萧兰蹊纳闷而心痛的全部表情，忽然他很想笑。
“没想到，穿、船越小说也有这么狗血的……的挡、挡子弹戏码。”
“算，算了，高科技的玩意我比较熟，还，还是我来吧……”
忽而，脸上一热。
凌遥已经看不清了。
“师兄……？”
他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再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