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痕迹 “它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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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
“人为？”
南风敛与凌遥脱口而出，震惊不已。四下里围着的镇民们也顷刻犹如炸开了锅般，惊诧声与咒骂怨怼此起彼伏。
萧兰蹊最先缓过神来，上前一步问燕霜何出此言，燕霜左右看了看，似有顾虑，可南风敛却不在意。
“燕玉骢！查到什么快点说！”
三皇子急红了脸，凌遥怕他急伤了身，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燕霜这才细说起来。
“最先叫我起疑的，是镇上虽被异兽大火侵蚀殆尽，却也不可能一点五谷杂粮和金燧碎石的残渣都留不下，镇里所有人可以使用的物资都不见了，存粮、存衣、刀剑武器还有每家每户多少藏着的中品金燧石全都消失了，如今留在镇上的只有些房墙梁柱桌椅车马的残骸，如若是没有意识的灰霾异兽所谓，又怎么会这般有目的性。”
“我便去粮仓查了，在大火洗过的痕迹下头，找到了拖曳的痕迹。”
“灰霾异兽如若拖曳死尸，留下的痕迹必定不规则，绝不可能留下整整齐齐方方正正的痕迹，异兽绝不可能去推箱子，不是么。”
“还有，明烁。”燕霜说着，转向了临沧府牧：“我记得明烁阵法大约有半张桌子的大小，平时收在箱子里束之高阁，可是？”
“没错！”府牧南容宋言是一位四五十岁的长者，看着是能当南风敛舅舅的岁数：“明烁是殿下交与临沧最重要的东西，平日里都是锁在我府上的书房里，每时每刻都有家丁看守。”
燕霜点头：“想来府上书房定还收着其他贵重东西，金燧石或是名兵厉害，书画卷轴？”
府牧皱眉，脑门上冷汗涔涔，道：“自然是有的……可……”
“所以它们都不见了。”燕霜斩钉截铁：“您府上我已经去看过了，书画卷轴一片一页都未留下，烧得干净，寻常大火是做不到的。另外……”
燕霜抿了抿唇，似有关键性的证据要说不说，被南风敛狠狠瞪了一眼，终于说了。
“另外，灰霾异兽在镇中横行半月有余，它们总不可能是飞来的，既能来，总有沿路踪迹，我与擎苍便出村往外探去，根本没有找到异兽任何来的痕迹……”
“可虽然我们未找到异兽来踪，但在西南的盆地的出口树林中，找到了几个被擦去了大半的……木符，风阵。”
“阿敛，西南盆地里原是有灰霾的，是吗？”
燕霜盯着南风敛，不出意外的看到三殿下脸上血色尽去，咬牙说了一个字：“是。”
“它不见了，灰霾不见了，阿敛，你觉得它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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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刷，呼呼——啪！
九华临沧，忽然平地起风。燕霜最后一句对白道进了风里，忽而一刹狂风锋利而过，将那句话绞碎了去，扔向远方。
围着凌遥他们的无数镇民一瞬间被风压给吹垮了腰，好些人力道不稳，噼里啪啦地摔倒在地上，在凌遥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面前一股巨大的冲力将自己往后甩去，危急间萧兰蹊一把将他卷进怀里，他方才能开口。
“怎么了？！南容——————”
又一阵风拔地卷起，像从地底喷出的爆裂水柱一般将围着南风敛的人一个一个冲开，凌遥眼见着南容站在那风眼处，双眸紧闭。
凌遥一个激灵，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抱住萧兰蹊的脖子，在他耳边大吼：“南容！南容身上一直带着木符风阵，是他，他又失控了！”
萧兰蹊拔出安陵插在地上，稳住了他与凌遥的身体，沐浴在南风敛失控的乱流中，萧兰蹊只想了半瞬，便对凌遥说：“凌，土克木。”
凌遥在风中艰难地点头，回吼一声：“可我松不开手去拿符文！”
“无事！”萧兰蹊立刻道：“抱紧。”
凌遥听命，赶紧像一个八爪鱼一般死死抱住他家师兄，片刻后只觉一道力量将自己狠狠地甩上了天，萧兰蹊再吼一声：“燕玉骢！”
咔拉咔拉，一阵清脆的金石碰撞之声穿过了风声扑向了半空中的凌遥与萧兰蹊，凌遥只瞧见一块黑色的东西在他们面前不断生长，待到落地时，一块精致雕花的大盾护在了凌遥与萧兰蹊面前。
“凌！”
凌遥明白，手底飞快从怀中抢出了几张土系符文，一掌拍地，苹萦石刹那间金光暴涨，凌遥毫不客气释放了他后天六阶的所有灵念，顷刻时间地动山摇，四面合抱的土墙拔地而起，不消片刻就把风眼中心的南风敛给包住了。
风，刹时便停了。凌遥疾松了一口气，一下子脱力跪倒了地上，萧兰蹊将他抱了起来，燕霜收了盾，不知所措地看着前面的“小土包”。
凌遥缓了缓神，立刻从萧兰蹊的怀里挣脱开来，跑到那土堆的旁边，还依旧能感觉到土堆里的震动，凌遥心中一疼，只觉得能透过这些风沙看到十四年前的南容敛，那个三个时辰之内觉醒，识海动荡，被遗弃惨霜云店里的孩子。
凌遥敲了敲土墙，小声道：“南容，南容……”
凌遥唤了几声，终于感觉到里头的挣扎越来越弱，直到一声微弱地应答从里头传来。
“远游，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那声音，支离破碎，凌遥心痛难当，回道：“你识海动荡，我不能放你一个人，你出来我看看你，好好睡一觉，临沧之事，我有办法，你……”
凌遥话未说完，只觉自己手腕一痛，萧兰蹊早已走了上来，强硬地一把拉开了凌遥，安陵出鞘，光影锋利而过，包裹着南风敛的土墙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萧兰蹊挤入其中，将南风敛拽了出来，燕霜此时正好赶上，将人好好地抱住了。
“师兄！”凌遥皱眉，九衣公子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冷冷对虚弱的南风敛扔下句话来。
“南风，把明烁给我。”
燕霜怀中的南风敛倏然睁大了眼睛。
萧兰蹊将凌遥拉到他的面前，道：“木既已成舟，便溯流而上，我不是封无艳，这么多年，你难道等回他来了吗？”
“你……”
此话一出，南风敛气结。抱着三殿下的燕霜都忍不住将人心疼了个遍，幽幽摇头埋怨了一句：“老大……”
萧兰蹊牵起凌遥的手，穿过四周东倒西歪的人群，离开了那里。
许久之后，凌遥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师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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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燕霜的分析，临沧镇是遭了劫了，只是临沧向来身无长物，九衣阁诸人连最博文广识的薛擎苍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要兴师动众，只为搬空一个镇子里的一点点存衣存粮，还有为数不多的金燧石。
但这一切扑朔迷离，明烁或许都可以帮他们解答。
燕霜推测，带走明烁的人并未打开明烁所在的箱子，就算打开了，也看不明白明烁所代表的意义，现在这个阵法极有可能还与大批从临沧运出去的物资在一起，明烁阵两阵为一组，如若南风敛打开自己手里的那个，不论另一道阵法身在何处，哪怕在兰陵城上，都可以听到那边的声音。
是以萧兰蹊让凌遥打开明烁，听一听那头的声音，或许能直接查到究竟是何人处心积虑要与临沧过不去。
那日夜里，临沧府牧派众人，给收拾出来一间还算干净的屋子，那屋子原是南风敛小时候与养母一起居住的小院厢房，因长久没人住了里头没什么东西可偷，才得以保全了一片青瓦来遮头。
三位九衣与凌遥南风敛聚到了屋子里，府牧南容宋言在外头关上门，派人在外围巡逻着，自己则侯在了门口。
南容宋言是个土修，早前用明烁联络南风敛的任务都是他来做，只是这次他在灰霾中受了伤，还是交给凌遥稳妥些。
南风敛把明烁给了凌遥，凌遥将阵法捏到手里的时候，几乎惊掉了下巴。
那是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板，既不像木头也不像金属，萧兰蹊后来告诉他，那是某一种灭绝了的原兽头骨。
头骨上刻写了一个土系符文，其符文之繁复精妙，比起凌遥所识得的最复杂的符文拂岚，都还要难上千百倍。
萧兰蹊告诉他，这个符文是封无歌在失败了数万次之后一气呵成而绘，其耗去的心力叫那位前阁主整整休息了一年，是以明烁如此难得，九华上下也只得两组。
凌遥惴惴不安，在萧兰蹊注视的眼神中获得了首肯与信任，凌遥这才慢慢将苹萦石抵到了明烁的阵眼之上，调动灵念，一股微弱的灵能被输入其中。
金蓝色的微光从明烁阵法上不断灿出，像一只慵懒着醒来的蓝蝶，抬起头，扑闪着翅膀，一点一点地发出光亮。
呼——凌遥又听到了一阵风声。
他立刻看向南风敛，见三皇子还好好站在那里，凌遥终于明白，他听到的，是明烁另一头的声音。
凌遥屏住了呼吸，屋内正落可闻。
突然有潮声夹杂着风啸，卷着巨大帆布扑哧扑哧的声音从明烁里传来，凌遥与萧兰蹊交换了一个眼神，却不敢说话，但他们俩都曾经在海上生活过大半月，他们知道，那是船、帆和海的声音。
港口？船上？临沧物资与明烁被运去了哪里？
咚咚咚，凌遥听到一阵脚步声，他紧张起来，心脏好似跳到了嗓子眼里，嘭嘭嘭嘭。
“甲板上的东西，可都绑好了？一会可就要看船了，你们莫再要在那拖拖拉拉的，小心挨鞭子！”
一声倨傲的，蛮横的，骄纵的声音从明烁的那一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临沧，传到了凌遥的耳朵里。
手中一软，凌遥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符文。
萧兰蹊扣住了他的手腕，向他投去目光。
凌遥动了动干涸的喉头，发出的声音支离破碎，几不可辩。
“赵……赵无双…………”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痕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