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日常 “你不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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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白杨林，进到村子，之后的发展令凌遥很是诧异。
按了九衣公子的吩咐，萧兰蹊与凌遥以九疑教九衣阁的身份入了白杨村，循着个九衣阁前来办事的由头，正大光明进了村，亮了身份，引来村中枯骨们的一片哗然。
白杨村里没有村长，几个老人家凑做一堆，接见了九衣公子与凌遥。萧兰蹊故作模样地将新泊近来遭遇了鬼船的事给说了一说，便将凌遥先前准备好的一袋子金燧石交给了他们，让他们给村里人分了，算是九疑教在鬼船事后给新泊周边百姓的补偿。
一群枯骨们震惊了，面面相觑了半炷香后喜极而泣，奔走相告。
其中楞得最久的，自然是萧家的那位老父了。
萧父呆呆看着自家儿子，不敢相信，张口结舌似是要问什么，一旁有几个枯骨早年经常来往于新泊和白杨贩玉米粮食，有点眼力，能认出萧兰蹊胸前的花纹与安陵上灿灿其华的金燧石，当即跪了下来山呼九衣公子之名，于是硬生生，把萧父梗在喉头的惊问给憋了回去。
萧兰蹊到底没有当众表露身份，未提一句他便是十年前村中萧家那位小枯骨，萧以望。
村里人领完金燧石，三三两两地散了，萧父一步一顿地也回家了，萧母还在家里，她眼睛喉咙都不方便，可不能离了人太久。
凌遥束手看着自家师兄，不一会萧兰蹊送别了最后几位村里的长老，迎向他，只扫了凌遥一眼，便问：“你不认同？”
凌遥半开玩笑道：“那是，你拿着我的金燧石去做殷勤。”
萧兰蹊眉毛未动，回：“是谁先前准备了一车。”
凌遥失笑，说：“那时我以为师兄会更开诚布公一点。”
萧兰蹊未说话，他知道凌遥在质疑他隐瞒了身份的事，但他显然不打算解释。
萧兰蹊整了整呼唤，左手抚上安陵刀，右手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到凌遥面前，道：“你的任务。”
凌遥皱眉，低头看：“何事？”
“新泊九疑最后一次登记的白杨户籍，你且挨家挨户的对一对，看有无增减，有无陌生面孔。”
凌遥呆了一呆，心道为什么要他去做人口普查？！于是反问：“那师兄你呢？”
萧兰蹊朝远处望了望：“四处看看。”
凌遥掀动嘴角，嘿嘿一笑。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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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凌遥与萧兰蹊各自忙开了。
凌遥在白杨村里挨家挨户地“人口普查”，一路话问下来，嗓子都要冒烟了。萧兰蹊则白杨村里里外外走了一遍，看路，测霾，布防，每桩每件都上了心的。
待到酉时半，萧凌汇合，有白杨人亲切地送来了白水与干粮，凌遥大呼多谢，一把抓过便囵吞尽了，萧兰蹊却还在一旁被村人抓着手千恩万谢。
天色已晚，太阳在半盏茶的功夫里落尽了，有村人提议九衣阁的两位大人在村里留宿一晚，萧兰蹊原是要拒绝的，结果凌遥跳了出来。
“好好好，那就掏（叨）鸟（扰）大家了，唔唔唔（我）下午看吊（到）骚（萧）家还有空屋纸（子），唔们（我们）就住那吧！”
凌遥嘴里还塞满了吃的，这一番话说得，差点没噎死。
萧兰蹊沉沉换了口气，扫过凌遥的眼神百般无奈，但最后还是应了，向白杨人行了一个九疑大礼，几位老人家便不疑有他地将他们送到了萧家门外。
咚咚两声，萧家大门重新被打开了。
萧父从破旧的还漏着风的木扉后头漏出半张脸来，看到门外黑色颀长身影，看到那人胸口像风像云像翅膀的绣纹。
忽然眼睛里透出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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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萧兰蹊与凌遥便在白杨村萧家住下了，凌遥关上房门点燃金燧石的时候，觉得一切竟是那般不可思议。
萧母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自个摸出了房门，虽看不见，却还是在那边乱舞着双手，门口的三个男人愣了愣，最后，萧兰蹊上去搀住了她。
萧兰蹊将萧母扶回了房，萧父抹着泪，领着凌遥去张罗些吃的，凌遥跟着他来到厨房，山野地方，什么都缺，唯独地方不缺，萧家的破屋还当真空着好些个屋子，其中有一个比较安静的，放着好些个吃的，还有一大缸子水。
因为白杨村没有人会火，故而吃食都是隔几天便要去就近的集市换来现成东西，又一般都是腊肉、腌菜和白面馒头这些好存放的东西，萧家屯的也不外乎是这些。
萧父高兴，絮絮叨叨与凌遥说了好些话，说他已经许久没在这个点还醒着了，白杨村晚上没有火，基本上黄昏后便没人活动了，大家都早早睡，第二天起来得早些，至少不至于啥都看不见。
凌遥心下感叹，正想唏嘘枯骨生活的坚信，却见萧父居然从厨房里摸出了不少吃的，那些馒头虽然凉了，但还算新鲜，一个个饱满得很，咸菜腌瓜腊肉火腿一个不缺，甚至还有两片茶叶！
凌遥喜出望外，连忙问萧父借了个空旷地方，取出笔在石板上画下个火系符文，然后三下五除二，麻利地热出了一桌子的饭菜，甚至还给他们烧开了一大壶的开水。
萧父老泪纵横地谢着凌遥，凌遥却回说应该的。他俩把热腾腾地饭菜放到了桌上，萧兰蹊正好从里屋走出来，凌遥问萧母如何，九衣公子答了一句睡了，便走过来坐定在桌边。
萧兰蹊一落座，萧父便腾地一声站起来，凌遥被他骇了一跳，问：“伯父……呃……萧伯不吃吗？好不容易有热菜，你一起吃两口吧。”
萧父拼命摇头，眼睛不敢往萧兰蹊那处看去，支支吾吾道要去给萧母洗个脚，说是几年才有一次热水，必要让萧母洗上一回热澡，说罢便冲回了厨房。
凌遥瞧着他远去的身影，叹气，拿筷子敲着放满了白面馒头的碗，道：“你吓着他们了。”
萧兰蹊啪的一声，用筷子夹住了凌遥手里动次打次敲着的筷，冷声道：“吃饭。”
得，九衣阁吃饭时必不能说话的规矩又来了……
接着，一顿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了，吃到最后，凌遥摆下碗筷，拿手肘撑在桌上，问：“师兄……我怎么看着……”
萧兰蹊放下碗筷，看了他一眼。
凌遥将一杯热茶递上去，道：“你看，这还有茶叶呢，虽然有一股子霉味，但也不像是枯骨人家的凄惨模样啊，我与陆爸媛妈从前住在浮游巷的时候，隔壁的枯骨方叔可是三天两头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整一盒茶叶收着呢……”
萧兰蹊十分自然地接过茶杯，撇了撇面上浮着的茶叶，喝了一口，放下，道：“嗯。”
“嗯？！？？！”
萧兰蹊晃了晃手中茶杯：“封大哥的安排吧。”
噗，凌遥一口茶喷在桌上：“封阁主？”
萧兰蹊点点头。
凌遥恍然大悟，摇头晃脑地继续推测：“难怪，难怪封阁主赐你字时不叫你弃了萧以望的名，他恐怕一直都知道你来自白杨，也知道你父母并非故意将你留给祈渊，这才这么多年默默帮你照顾着他们……”凌遥顿了顿，“可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
凌遥没接下去了，想也知道，萧兰蹊那黎明心结未解之前，想来谁说都是没有用的。
“天啊……封阁主好厉害……”凌遥越想，越觉得封无歌真是非一般的睿智深远，一双眼睛闪着敬佩的光芒，赞叹道：“封阁主当真非凡人可及，不知我有否机会得见一面？”
萧兰蹊一仰头，喝干了手中茶盏，曲起食指轻擦过似笑非笑的薄唇，道：“飞升成仙，上兰陵城上看看便能了。”
凌遥纳闷，歪着头问：“飞升？教宗大人会选非九疑教中人上兰陵城成仙吗？”
萧兰蹊干脆道：“不会。”
“……”
凌遥横起了菜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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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饭，将碗筷收拾干净，萧父又迎向了他俩，搓着手略紧张地对萧兰蹊说，他收拾了两间屋子，一间给凌遥，另一间……竟是萧兰蹊小时候的屋子。
萧兰蹊依旧不动声色，凌遥倒是眉毛一挑，对他师兄小时候的屋子很感兴趣，兴冲冲地请萧父带了路，跑进去瞅了一眼。
结果……噗。
“哈哈哈哈哈哈——————”
凌遥只看了一眼，便再收不住笑了。他指着家徒四壁的小屋中一张小极了小极了的床铺，笑得四仰八叉。
凌遥跑上去比划了一下，只觉得这床可爱得紧，给一个小孩子倒是问题不大，但给他这个一米七八的高中生都已经捉襟见肘了，要是给高自己半个脑袋的萧兰蹊，估计他堂堂九衣公子宁愿学小龙女去睡绳。
凌遥笑得放肆，萧父也略羞赧，连声道：“我，我，我再去收拾一间屋子，就是那儿，那儿堆着好多破烂东西，有些，有些脏，小望，你，你要等会……”
萧父低着头往外走，忽然被人一把拉住了手肘。
萧兰蹊难得柔了声音，轻道：“不必了，您早些休息。”
然后，他转过脑袋，清清冷冷看着笑得幸灾乐祸的自家师弟。
“我与你，睡。”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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