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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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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之上,仙气缭绕,传闻活下来的仙人们都生活在北海众岛的主岛上,也就是所有岛里面最大的那座。
书中没有这岛的名字,我暂称它为仙岛,也不知合不合这岛中之人的性格,毕竟只是书中所言,信不得真,加之师父与我说世上本无仙,无神,无妖,无魔,也许这仅仅只是某个无聊而且迷信的神仙迷编造出来的。
我把手枕在脑后,临窗坐下,藏书阁的布局还是挺人性化的,窗前就放着一张不大不小的木桌,抬头便可看到窗外明月。
我不喜只坐在椅子上赏月,总觉得月亮离我太远。
直接坐上桌子多方便,桌子不高,抬脚便能上去。
我是侧着坐的,双脚自然就捶在桌边。
没由来地一阵惆怅,都说月是最容易让人流泪的东西,我平日里没这个雅兴,故意跑去赏月,也就中秋那几晚,师父来找我,连上几个与我关系还不错的朋友,搬了张大圆桌,在我临时住的小屋后的空地上,买了一盒饼,配着银色又略带淡黄的月光,人手一个,大口一咬,其实也挺好的。
那时我的年龄也不大,却因为生活所迫才有大人的心智,我也没把自己当孩子,那些个朋友也当我拿大人看待。
每次一盒月饼都是吃不完的,我又不喜欢吃月饼,就干脆送给慕容溪吃了。
慕容溪是我十分羡慕的一个人,长得漂亮,一身武功,身材高挑……好像所有优点她都有,唯一的缺点,许就是她同我一样,是个孤儿。
关键最令我羡慕,还是她那种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胖的的体质,这也是我为什么把剩下的月饼全部给她的缘故。
但是作为一个吃货,又作为一个不想长胖的女子,我真的很想要那种体质啊。
她是我除青羽之外玩的最好的一个。
慕容溪比我大了三岁,她可以算我姐姐,但她本就性格随和,对谁都是和对朋友一样,我也没把她看成是长辈之类的。
青羽与她同岁,但我怎么看都觉得青羽比慕容溪大呀。
莫非是气场不同?
好像是这样的,一个是冰冷无情,刀尖上舔血的杀手。一个是性情温柔,行走于江湖的侠女。这两人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然而我一直认为侠女是要去抓那些杀手的,不曾想这原本敌对的两人,处的还挺好。
有几次,青羽对慕容溪比对我还要好,我心里都不禁酸酸的,然后我就厚着脸皮“横刀夺爱”硬是把两人的“宠爱”全部收入囊中。
现在想想那时候我真是脸都没了……
话说青羽就只和我们过了一个中秋节,就吃了一个月饼,而且还是拿着月饼就走了……好像说是有一个任务要去执行。
什么任务非要中秋的时候执行,就不能让那些人团聚一天吗?
我知道青羽平日里有许多任务,所以每次她来看我的时候,我都尽力拖住她,顺便叫来慕容溪一起拖,有一次更甚,结果……青羽不带有一丝表情地……把我们两个……绑到了一颗树上,然后踏着月色消失在茫茫夜空中,而我和慕容溪的结局是悲惨的,在外头吹冷风吹了一宿,次日清晨,才被上山砍柴的小哥发现,解了绳子,没办法呀,青羽打的是死结,再说这树很大,我们俩绑的很开,只得寻求别人的帮助。
我闭着眼,仰头面向月亮,想着慕容溪她们,嘴角流出一抹连我自己都很难察觉的微笑。
这样的夜,很美,很好。
风拂过,些许凉意撒在我面上。
有人。
今天怎么就这么不太平啊,先是被单家那些人找上门来,现在又莫名有人闯入,这是我上辈子造的孽吗……
我无奈,从床上拿过外衣,往身上一套,轻轻推门,但后边院子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敢夜闯单府藏书阁后院。
这是应了那句古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后院是怎么了,我突然很想去杀了单家的那群人。
这么闹腾不说,我辛辛苦苦洗好晾好的衣服,全被撩在地上。竟还有几棵我种的小青菜撒在衣服上。
唉,这么好的小青菜就这样被他们拿来糟蹋了,还好有几棵没烂,洗洗应该还能吃。
我弯腰拾起那几棵较为完好的小青菜,准备拿回去,明天炒盘青菜,用于下饭。
正捡着,一声叹息声飘入我耳中。
我浑身一哆嗦,许久不敢直起身子。
怪只怪这声叹息实在是太幽怨了,似是从那不见天日,阴间飘出来的,虚渺迷茫。
我这该不会是遇鬼了吧。我自认平生没做什么亏心事,应该不会……有鬼来找我吧……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做见不得人的事,干嘛要怕。如果真是鬼,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不怕鬼!
我朝着声音的源头靠近,借着月光,我看见了那声叹息的主人。
一个男人,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
我看不清他长得如何,却依稀能辨认出他的表情有多痛苦。
我颤着手,伸手拍拍他的肩:“你……你没事吧?”
他好像是笑了,声中带丝玩味:“你觉得我会没事吗?”
呃……好像也是啊,那么多血呀。
我靠他近点:“你很疼吧?”
他似是无奈了,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相对于上一句话来说,费力多了:“你是不是傻啊,出那么多的血,不疼我还是不是一个正常人了……嘶……”
“嗬,你都受伤了,还说我傻。”我打了他一下,回应我的是一阵抽泣声。
“你打我干嘛!”他哑着嗓子,好像忍了很大的疼痛一样。
我立刻退后几步,怕再弄疼了他:“对不起对不起,对了,我会医术,你等等,我去提盏灯来给你包扎。”
我刚刚怎么就忘了自己是个医者啊。
那男的是谁啊,他一身伤是怎么来的啊,他不会是……想那么多干嘛,如果我救了他,他还要反过来杀我不成,再说,医者的任务本就是救人啊。
翻出来一些以前用剩的纱布什么的,点了一盏油灯,急匆匆地就向外跑。
藏书阁只有一扇大门,然,大门到后院要绕一个大花坛,走到后院要挺长时间的。
待我再次来到他身边,他竟没了动静。不会是已经死了吧,这可不行,要死也不能我这儿啊。
我赶紧拉过他的手,搭上他手腕,还有脉搏,还有温度,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他的手好舒服啊……嗯?我这是在想什么啊。
借着油灯的光,我见他眉头轻皱了一下,顿时火了,我这是在给你治病,你这什么表情啊,都快死的人了,如果我不救你的话,你再晚点就要去见阎王了。
没多大事,就是失血过多,晕了,伤口都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也都包扎过了,关键就在于他该如何安置,总不能说就把他扔外头不管了吧。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他生的俊美,如上天最完美的一件作品,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好看。他的那身白衣沾满了鲜血,我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皮肤很白,与我的这种病态的白比起来,他是健康的白,不是保养太好,就是很少见到阳光。眉宇见有一种放荡不羁的气质,衬着高挺的鼻梁,不会怪异,竟是说不出的美。一头墨发看这样子原本应是高束,如今该有多乱就有多乱。
我心一横,把他整个拖了起来,半拖半背地将他弄回了藏书阁。
穿着衣服,就他躺在地上那会儿,我觉着他挺瘦,没想到这么一背起来,怎么那么重啊。
走到一半,我体力有些不支了,结果一不留神,身子一斜。
随着我的一声尖叫,随着我背后一声闷哼,我同那男人一同摔入一旁花坛。
这花坛经久未修,全是杂草,还有一些枯树枝,摔在这上面,可是钻心的疼啊。
我正扶着我的腰疼的直哼哼,那男的出声了:“你怎么笨手笨脚的,走个路都会摔花坛里,我可是伤员,又摔伤了你负责啊。”
我一边揉着腰,一边怒气冲冲地回他:“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救了你,你还没谢我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会儿,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嗯,要不然我老早就摔死了。”那人颇有不满。
我马上站起来,指着他,脸唰地就红了:“你早就醒了为什么不自己走,还要我……背你!”
他也坐了起来,动作还挺利索,完全不像受了什么伤一样:“我懒得走,再说,你那样算背吗,就是把我拿来拖呀。”
我的脸彻底黑了,转身就走,管他干嘛。
“哎,你干嘛去?”他马上叫住我。
“我回家。”丢下三个字,我头也不回地就想走。
后面有一阵急乱的脚步声:“等等我。”
我站定,向后看看,他正一瘸一拐地朝我走来:“我可没地方去了,收留我吧。”
我白了他一眼:“走快点。”
他见我答应,像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直接就单脚跳了过来。
我拉着脸,到床边上直接身子一僵,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手肘上也擦破了皮,现在有点血。
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又许是太累的缘故,这一觉我睡的很舒服,虽是后半夜才睡下,次日醒来精神却是难得的好。
刚一睁眼,便有一个全身缠着纱布的人在我床边。
还好我比较镇定,换作旁人,怕是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喂,你干嘛?”我坐起来,挥挥手想让他走开。
他就赖在我床边不走。
我瞪他一眼,刚想踢他,就听他用昨晚欠揍的语气,说了一句令我震惊的话:“你救了我,这样吧,你要什么报答?”
我顿时大笑:“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万一要了报答,你懒账怎么办?”
他低头沉思一阵:“嗯,你说的是,我叫黎轩。是黎明的黎!”
我打了个哈哈:“哦,你这么想报答我啊?”
他坚定地点点头。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若你真想报答,你娶我呗!”我见他的脸红了,笑他,“我又不是说真的。”
他长吁一气,用他那惰懒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我也打量他,他衣服是不是没有换?那还不全是血,他又趴在我床边,天!
我一脚把他踹开,直接撞翻了一张桌子。
他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干嘛……我身上还缠着绷带呢……”
我翻身下床,拍拍手,昨天回来时就直接躺下睡了,外衣都没脱,现在觉着挺方便的:“你太脏了,而且……我看你好的差不多了,再者,你身上都是些皮外伤,没有多严重,我看你昨天那样是因为疲劳过度了。”
“然后……你就……谋杀亲夫……”
我一口气没提上来,谋杀亲夫……:“你又不是我夫君。”
“是你说要我娶你的。”这还变成他委屈了……
我当即就沉下脸,没再理他。
萧潇嘞?
“喂,那个谁,哦,黎明,我妹妹嘞?”
“我叫黎轩……”黎轩阴沉沉地答到。
我摆摆手:“都一样都一样,我妹妹呢?”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戳戳下巴:“哦,你说那个小丫头片子啊,我嫌她吵,把她绑外面那颗树上了。”
我上去就给他一拳:“那是我妹妹,你有什么资格绑。”
黎轩呆愣愣地说:“那……我去把她松开?”
我上下看他一眼:“你?满身都是血的,别把我妹妹吓到就好了。”
我大步向门外走,黎轩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
萧潇的嘴里被塞了一块染血的白布,身上麻绳缠了一圈又一圈。
我回头瞪了黎轩一眼,他哪儿来那么长的绳子,还有那块布,应该就是黎轩身上的衣服。
我急忙把捆在萧潇身上的绳子解下,他一落地,便向我诉苦,说这个爷爷如何如何对她,说这个爷爷如何如何脏……总之黎轩给萧潇的第一印象是很差很差的。
听萧潇说,她一早起来就照例来找我,然后就遇到了这个爷爷,接着就被这个爷爷绑在了树上。
黎轩靠在门上,反驳道:“明明是你一直在叫去叫去,我嫌你吵才把你绑起来,再说,我不是爷爷,我才二十。”
萧潇毫不留情地插了一刀在墨问尘胸口:“我十二岁,你跟我比起来,你老了,我不叫你爷爷,叫你什么?”
两人就这么叽叽喳喳地吵了一上午。
我昨晚怎么就没把黎轩的嘴给封起来呢,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