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路》耄耋苍年

4、第4章

　　苏恒站在窗边，深深地吸一口烟，浓烈刺激的味道穿过胸肺再经由口鼻缓缓的呼出，总是能带来片刻短暂的宁静。
　　苏恒双手支着窗框，透过面前缥缈缭绕的烟雾望着天际掠过的飞鸟出神。
　　“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神游天外的苏恒猛然被拉回到现实，手一抖一段长长的烟灰跌落在右手背上。苏恒回身看去，只见身后的人正挥手驱散着自己面前空气中的烟雾，皱皱眉捂住鼻子又忍不住咳了两声。
　　“李校长。”苏恒微微恭了下身子，这位李校长李儒林是父亲的朋友，是一位睿智而又温和的长者。
　　李儒林淡淡扫过苏恒背在身后的胳膊，伸手摊开在苏恒面前，犀利的眼神停留在苏恒努力维持平静的脸上。
　　苏恒一愣，躲闪开李儒林灼人的目光，视线一垂，便是横躺在地上的五六根凌乱的烟头。抿了抿唇，僵持了一分钟，无处安放的眼神瞥过面前已经有些冷清的脸色，终于败下阵来。
　　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躺在李儒林手心里的半根香烟已经熄灭压扁。

　　在李儒林办公室里，苏恒局促地蹭坐在沙发边沿，直到此刻，才觉出手上的灼痛。一截白色药膏涂抹在手心烧伤的一处，带来一丝清凉。
　　“听说你哥回来了？”李儒林淡淡的问，翻过苏恒的手背，继续将药涂在刚才烟灰跌落手背时留下的一块发红的皮肤上。
　　“嗯。”苏恒眨眨眼睛，喉咙突然有些发干。
　　“上次他来学校时，我正出差不在。想来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他了。”李儒林感慨道。
　　苏恒左手置于膝上，右手虚搭着沙发扶手，安静地坐在那里，垂下的长睫遮盖住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薄唇紧抿，无端的显出几分乖巧，怎么看都与传闻中的暴戾大相径庭。
　　“最近不要沾水。”李儒林吩咐着，随手将棉棒扔进旁边的垃圾篓。
　　“嗯。”苏恒从嗓子里蹦出一个音。
　　李儒林盯着苏恒探究片刻，沉声问道：“现在烟瘾这么大了么？”
　　苏恒抬起眼睛又躲闪开，沉默。
　　“我上次怎么说的？”李儒林声音又沉了几分。
　　苏恒张张嘴唇，半晌嗫嚅道：“对不起。”
　　“怎么，做不到？”李儒林几乎被气笑了。
　　苏恒平放在膝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咬着嘴唇，下唇已经留下一排牙印。
　　“呵……”李儒林看着苏恒这个样子，是真被气的笑了出来，“这么为难？”

　　一把拽过苏恒的左手，粗暴的摊开，果不其然，左手指甲已经掐入肉里留下深深的痕迹，洇出两抹淡淡血印。
　　“这些毛病改不了了？”再好脾气的李儒林也真的被苏恒的举动激怒了。这孩子动不动就会把自己弄伤，一副毫不在意无所谓的态度真是让人气愤又无奈。
　　苏恒被李儒林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处突然被一股大力攥紧，疼得他嘴角不自觉抽了下，耳畔回荡着怒吼，眼睛怔怔盯着被抓在李儒林手里的左手看了下，抬头瞥了眼愤怒的李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