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奇谈》莫琪依

6、第三章 隔着薄薄的

　　隔着薄薄的竹帘，隐约可以看见帘后人影。于道士恭谨的站在帘外，等候雇主的命令。这帘后三人的尊贵已早有耳闻，说不定这就是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呢，于道士打定了主意，愈发恭谨的弯下了腰。
　　“于师傅，几日以来本王被梦境所扰，今日是请你解梦来的。”帘后的声音柔和之中透着皇家的雍容与威严。
　　“是，于某定竭尽所能为殿下效劳。不知殿下所梦何事。”
　　“美人立于桃下。”夜洵轻道。于道士思索一番，了然一笑。
　　“回殿下，这梦境似乎不是殿下所有的吧？于某觉得这梦境到像是您身旁那位贵人的。”
　　“何以见得？”帘后传出了另一个声音，沉静内敛。
　　“因为只有贵人您的神思有些飘忽，另两位的心神平静如水，并不像被梦境所扰的样子。”于道士低头施了一礼。
　　“呵呵，”帘后传来莫嫣儿低低的笑声，柔美愉悦。“七殿下，让人撤了这帘子吧，在这位师傅面前，这东西好像没什么用处呢。”
　　竹帘撤下的一刻，见到帘后的三人，于道士不由的一愣。这天下还有这等出色的人物？忽然意识到目光的唐突，于道士低下头，恢复恭谨的模样。
　　“呵呵，于师傅，你说说看，那梦境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居于右位的青年气度雍容，面容英俊，语气温和，一定是七殿下了。居于左侧的宫装女子手持玉扇半遮面庞，一双美目微敛着。身边的白袍青年气质沉稳，墨色双瞳深不见底。这两位想必是与七殿下交好的莫姓的贵人了。
　　“回殿下，莫将军的梦境并不简单。如若是普通的梦境，是不足以扰乱将军的心境的。而且，于某感到将军的身上散出极淡的妖气，近日定有妖魅接近过将军。以将军的梦境来看，”于道士话语微顿，“于某觉得，这妖物必是桃树所化之妖无疑。”于道士一语话毕，座中三人表情各异。夜洵眉头微皱，莫嫣儿极有兴趣的笑着，莫而雅依旧表情平静，或者说，是面无表情。
　　“请问师傅，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莫嫣儿问道。
　　“回小姐，于某觉得这妖物还是除掉为好，于某愿为将军解此忧愁。”于道士语气慷慨激昂。
　　“这桃妖伤害哥哥了吗？”
　　“这，倒是没有。”
　　“既然它没有伤害哥哥，师傅不觉的，除掉没有犯错的桃妖有违天和吗？”莫嫣儿合扇而笑。
　　“可妖物终是害人之物，还是早早除掉为好。”于道士不以为意的说道，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懂得什么。
　　“佛曰众生皆平等，这世上的生灵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妖物之所以存在，也是有它自己的意义的。像师傅这样的修道之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这……”于道士面露难色。
　　“还是奉劝师傅一句，乱世之妖，除之无碍。至于其他，身为修道之人还是妄动杀念的好，不然，只会折了自己的修为。”于道士听闻莫嫣儿的话，猛然一惊，低头沉思。
　　“于某受教，”于道士了悟一般，施了一礼。“小姐悟性了得，于某自愧不如。”
　　“既然除不得，于师傅可有其他办法。”夜洵问道。
　　“算了，梦境而已，不必如此小题大做。嫣儿，我们回家吧。”莫而雅站起身，向水榭外走去。
　　“将军留步，于某有一事相告。”莫而雅停下脚步。“请您还是远离桃树。桃树对于您是危险的存在。”莫而雅转过身，墨色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嫣儿，我们走吧。”莫而雅伸出手拉起还在安坐的莫嫣儿。
　　“请将军一定记得于某的话。”于道士有些急切的说道。虽然那桃妖没有害人，可妖物毕竟是危险的东西。
　　“真是两个薄情人，说走就走。”望着远去的两人，夜洵喝饮尽杯中的佳酿，慵懒的站起身。“虽然不能平白的杀生，但是在那妖物害人之前泯灭它的存在还是可以的吧。你做的到吧，于师傅？”夜洵的眼中揉进一抹暗色。
　　“是……”
　　“哥哥，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吗？”马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莫嫣儿望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莫而雅。
　　“没有，只是有些累。”莫而雅笑了笑，又盅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