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奇谈》莫琪依

5、第二章 “真是说曹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呢。”夜洵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好像刚才的话不是自己说的。莫嫣儿不理他，径直在莫而雅的身边坐下。
　　“刚刚出宫吗?今天也是教小公主们习画吗？”莫而雅极少见的露出宠溺的笑容，抚了抚莫嫣儿的发鬓。
　　“嗯，今天画了桃花。”莫嫣儿乖巧的笑。
　　“哦，是桃花啊。”莫而雅若有所思。
　　“我说，这好歹是我家，是七王府好不好。我再怎么没地位，两位也不要无视我可以吗？”夜洵抗议到。可兄妹俩好像没听见似的独自聊着。
　　夜洵叹了口气，这两人明明不是一起长大的，有些地方却相似的很。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惑人浅笑，相似的淡漠疏离。但是，看似相似的两人，却又有着极为深刻的不同。夜洵忆起第一次见到莫而雅的情景。
　　莫而雅和莫嫣儿出身于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大族莫家，是莫家家主仅有的两个孩子。因为母亲早逝，莫而雅是在父亲严厉的教导下长大的，十几岁时就离开本家只身历练，年纪轻轻便成了将军。那一年边陲战乱，驻守边陲的莫而雅，凭借自己的用兵如神，只用八千驻军就平定了敌国发动的战乱，把来势汹汹的数万敌众逐出边境，使国家避免了一场战乱。因其手段雷厉风行，敌国军士只要听见莫而雅这三个字，就如遇鬼神般退避三舍。因此，鬼将这顶帽子就扣在了莫而雅的头上。
　　平乱之后，莫而雅被调进京城，就职正二品右卫将军，对莫而雅颇为好奇的夜洵，参加了莫而雅的就职仪式。夜洵在就职仪式上第一次见到了他，一身白袍，俊秀飘逸，身上没有半分肃杀之气，并不像普通人想象中将军的样子，更像是儒雅沉稳的读书人。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莫而雅，很难想象眼前的人就是传说中的鬼将。莫而雅站在道贺的人群之中，俊美的脸上一抹浅笑，惑人心智却又透着冰冷，心不在焉的带着冰冷的傲倨。
　　直到莫嫣儿的出现，夜洵才知道莫而雅也有温暖的笑。莫嫣儿是一年前来到京城的，在这之前一直游学在外。那天，夜洵因为有些急事找莫而雅，天刚微亮就去了将军府。在将军府的门前遇到了刚刚游学归来的莫嫣儿。
　　那天的街道空旷无声，带着日初升时的微冷。十五六岁的少年独自一人，站在将军府门前，头微扬着，望着府门之上的匾额。一身飘逸的宽袍大袖，墨发束在高高的金冠之内，玉样的脸庞上五官精致，眉间用朱砂绘着奇异的字符。在微弱的晨光之下，少年的身影雾一般缺乏真实。一时之间，夜洵觉得自己遇到了还没结束夜游的精灵鬼魅。少年似乎意识到夜洵的目光，转过头望着夜洵清浅一笑。这让夜洵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此幻美的孩子一定不会是人类。直到看到从府中冲出的莫而雅拥住那少年，夜洵才明白过来，那确实是人类，而且是自己好友莫而雅的妹妹，莫嫣儿。
　　听莫而雅说，两人的母亲死后，年仅五岁的莫嫣儿就被带离了莫家，直到十六岁时才可以结束游学，回到极北之地的莫家本家举行成人礼。这是规定，对于这样的规定，莫而雅厌恶之极，夜洵也觉得，对于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来说，这未免有些残酷。也许，就是这样的规定造就了两人独特的性格。
　　如果说莫而雅的淡漠疏离是因为冷，那莫嫣儿的淡漠疏离就是因为暖。温暖柔和的对待所有的事物，不论是花木还是人，在她眼中似乎都一样。温暖，近在咫尺，却让人无法靠近。对于莫而雅身上可以触碰到的冷，莫嫣儿的暖更像是美好的镜像，可以看见，却并不在这世上。
　　真是奇怪，同样淡漠疏离的两人却可以互相靠近，这就是血缘的牵绊吧。夜洵见两人极其默契的忽视自己，颇为自知的喝着闷酒。
　　“七殿下怎么不说话，好像我们兄妹让你受委屈了似的。”莫嫣儿轻摆玉扇。
　　“嫣儿说笑了。”是啊，我委屈大了，这世上也就你们两个敢如此轻慢我。夜洵暗道。
　　“是吗？”莫嫣儿轻勾嘴角，“刚才七殿下说的那个神通广大的道士，嫣儿很想见见呢。”莫而雅摇了摇头，无奈一笑，这两人到一起总要有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