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秀奇谈》莫琪依

2、第二章 旑翠调了调

　　旑翠调了调琵琶的琴弦，望向那个倚窗而座的玉样少年，他坐在那有一会了，似乎没怎么动，就那样倚窗坐着，望着窗外的街市，动作舒展而优雅。明明十六七岁的年纪，气质却沉静如水。少年好像感到旑翠的目光，回头对旑翠浅浅一笑，看的旑翠有些发愣。就是这笑容，让旑翠不由自主的把少年请上了楼。旑翠是这醉梦楼中的头牌，就算在京城之中也很少有人不知道醉梦楼的旑翠，倾城绝色，聪慧机敏，才情高绝，一手琵琶更是人间少有。风流才子商贾巨户，都以结识这位佳人为荣。在这人人欢喜的上元夜，旑翠不知为何心头郁结的很，不想陪那些王孙公子，妈妈拿自己没办法，只好让自己在房中闲坐。就在这时旑翠看见了那少年的笑容。
　　少年抬着头对自己微笑，玉样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生的极美，眸光清冷明澈，如水般通透，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浅笑，清浅的笑容却透露出让人无法转睛的魅惑。少年只说了一句，妈妈，我想让那位姐姐陪我。旑翠便鬼使神差的把少年请了上来。
　　少年的目光从旑翠的脸上移到腰间挂着的鸳鸯扣上，有些新奇的问。“姐姐，你腰间挂的是什么？”语气中透着纯真。
　　“公子，这叫鸳鸯扣，传说只要相爱的人一人戴上一半，它就可以让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旑翠被这声姐姐叫的有些糊涂，为少年解释道。
　　“另一半在姐姐喜欢的人那吗？”旑翠的脸睦的一红，好像发问的真是自己的弟弟，久经风尘的自己竟然有些难以开口。
　　“姐姐爱他吗。”少年继续问道。
　　“爱，我爱他胜过一切。甚至于我的性命。”不知为何自己的声音会如此坚决，旑翠又像不知世事的少年人一样红了脸。和这少年说话好像有些难。
　　“那他爱姐姐吗？”
　　“他说过会娶我为妻，会和我永远在一起。”一份幸福在旑翠脸上晕染开来。
　　“如果他离你而去了怎么办。”
　　“不，不会，他说过要和我在一起。”好似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一样，旑翠的脸色变的苍白，娇艳的嘴唇微微的颤抖着。
　　“姐姐，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我是说如果。”少年嬉笑道。旑翠却拧起了眉，如果那个人真的离自己而去，只怕活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流落风尘，尝尽世间凄苦悲凉，终于遇到了真心相爱的人，却是自以为是的醉梦一场，生与死还有什么分别。
　　“如果他真的离开我，那我便生无可恋了。”怜旑翠自己也奇怪，自己为何会和这少年说这些，在这青楼之中，最不能做的就是吐露真实的心迹，一切皆是逢场作戏。
　　“是吗?”少年沉吟了一下，继而开口笑道，“姐姐你猜我是做什么的。”
　　“公子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旑翠抱着琵琶微笑，少年颈上挂着的鸽卵大的珍珠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以戴的。
　　少年摇了摇头。“我是卖药的。”旑翠有些好笑，这少年明明是蒙自己玩。“姐姐别不信，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有一副药卖给姐姐。”少年郑重其事的说道，从袖中掏出一只青花的药瓶，“这药名叫夕颜，可以让人忘却情爱，也许它能救姐姐一命。”
　　“是吗？”旑翠笑着接过药瓶，自己根本就不信这世上有这样的东西，既然这少年胡闹，自己就陪他闹吧。“既然是卖，公子要收多少钱呢？”
　　“我要姐姐头上的碧玉簪。”少年伸出纤细洁白的手指了指旑翠头上的发簪，旑翠皱起了眉，这簪子虽然不值钱，却是坠入风尘时，唯一一件清清白白属于自己的东西。
　　“姐姐舍不得吗?”少年又露出了那种魅惑的笑容。罢了，即以坠入风尘，这东西留着还有什么用呢。旑翠取下发簪递到少年的手里。
　　“有什么舍不得的，一件东西而已，公子喜欢就拿去吧。”少年站起身，吧玉簪收入怀中。
　　“姐姐，世上总会有让人痛苦的事情。”少年的手抚上旑翠的面颊，纤细柔弱，带着一丝冰凉，“只有放下，才可以从这苦痛中脱身，如果舍不得，放不下，只要人活着就无法摆脱痛苦。如果姐姐有一天为舍不得，放不下所苦，就请用这夕颜吧。”
　　旑翠愣忡的望着少年离去的身影，脸上还留着一丝凉意，那少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自己的心中会隐隐不安。
　　“小姐，陈公子来看你了。”帘外丫鬟的话音还没落，一个清俊的身影就闪了进来。旑翠心中一阵暖意，眼前的人不会让自己面对那样的抉择的，如果不坚信这点，自己也不会将心交付于他。
　　“玩的好吗，有意思吗？”
　　“你不是一直躲在暗处吗，没看见吗？该不是睡着了吧？”莫嫣儿冲着站在街角的小叶说道，这家伙从自己进入醉梦楼开始就隐去了身形，躲在角落。现在还好意思出来。
　　“又做了不该做的事，把簪子取回来就好，干嘛说那么多有用没用的，还把夕颜给了她，小姐知道我配那药花了多少功夫吗？”小叶边走边念道。
　　“渡一个是渡，渡两个也是渡。”
　　“你以为这样就能救的了她吗？人类的执念可是很可怕的。”小叶的脸上出现了与年龄不符的严肃。莫嫣儿少见的敛去了笑容。
　　“我知道，我只做了我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她自己了。”莫嫣儿拉起小叶的手，又笑了起来，“我们回家吧，不然哥哥会着急的。”

作者有话说

　　再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