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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退婚 青云少主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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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城与赤云城素来亲密,两城之主亦是拜过把子的至交兄弟。早在他们两家的孩子未出世时就约定:若是一男一女,便教两个孩子结为夫妻。
后来青云城城主夫人诞下一子,取名司清弦。
而那赤云城的千金却是晚了些——与司清弦同年出生的,是个男孩。两年后,赤云城城主才又得了一个女儿,名叫沈琳。
两家还是决定结为亲家。
一晃二十年过去,司清弦和沈琳早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却迟迟不见青云城司家的聘礼出现在赤云城沈家。
而问题却不是出在青云城。一切问题要从沈琳十六岁的一次离家出走说起。
沈琳那次离家,不巧在路上遇见了截杀正道的魔道异类。仗着有几分本事,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就逞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就这样冲撞了不得了的人物——魔族亲王。
虽从小习得法术,但凭一介凡人之躯,何以与堂堂魔族亲王抗衡?莫说是逃跑,就是沈琳看上一眼,也觉得失了魂魄。
本难逃一死。
幸而,有人及时出手相救。
那人一袭青白长袍,玉冠束发,额上一抹青色的流云焰。沈琳识得这一身装束,该是归剑宗长老所有的。
如此年轻的长老,归剑宗只有一位,六长老——却凡。
那位青旋峰峰主。
虽只是惊鸿一面,却足以教沈琳此生难忘。自此,沈琳便下定决心此生非归剑宗六长老不嫁。
一直到今日,沈琳仍然毫不动摇,并且决定要离开赤云城去归剑宗学法。赤云城城主无奈之下,只好将她暂时软禁,同时向青云城司家说明了情况。
司清弦与沈琳的婚事,恐怕成不了了。
也不知是从哪里走漏的风声,短短几天时间,这件事便传遍了两城的大街小巷。众人纷纷猜测其中原委,并且衍生出了许多个不同的说法。
除却沈琳大小姐非归剑宗六长老不嫁的那茬,有人说是因为沈琳不够温婉的性子不得青云城城主的喜欢,抑或是由于两家可能出现了什么矛盾,导致原本门当户对的两人就此擦肩……但更多人说的,却是司清弦的关系。
司清弦身为青云城少城主,世人只听闻他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却不曾听说他在武学方面的造诣,更鲜少有人目睹他的真容。由此,青云城少城主司清弦是个不通武艺、样貌丑陋的废物的传闻借这次事件逐渐被人们炒得沸沸扬扬。
有人透露,说曾在半年前亲眼目睹城主府的管家在某天亲自将一个年轻人送上一辆马车。能得城主府的管家如此待遇的,除了在青云城中除了城主与城主夫人,恐怕也只有那传闻中的少城主了。
而那年轻人拄着双拐,戴着垂了白纱的斗笠。白纱一角被风吹开,在不经意间被人瞧见那斗笠下的面容。似是烧伤的伤痕可怖的覆了大半张脸。
这件事被人说出来后,听的人不免唏嘘。原来这司清弦还极有可能不良于行……也难怪会极少露面了。
但不论其缘由是什么,总之,司沈两家最终是解除了司清弦与沈琳的婚约。
是沈家退的婚。
当时青云城城主司槐看着那一纸退婚书,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良久,他也只是叹了口气。
在青云城千里之外的归剑宗即将招收新弟子入门,宗门内也渐渐较往日忙了些。但这种小事对于上位者并无什么影响。他们该闭关的照样闭关,该教学的照样教学,往日闲着的还是继续闲着……就比如青旋峰那位。
青旋峰本就清净,此时更是少有人来打扰,青旋峰峰主的日子过得已经不能用清闲二字来形容了,该说是已经到了百无聊赖的地步。
青旋峰主殿内,座上人腿上盖着薄被,穿一袭月白长衫,长发未束,清俊的脸上还有似被火烧伤的疤痕。此时他正捧着一盏热茶,惬意地躺在铺了狐裘的座椅上,简单交代几句话,便遣退了为数不多的弟子。
只余一青衣侍童在旁。
正好一只传信的灵鸟飞入殿内,座上人伸出手,灵鸟便轻巧的落在修长的食指上。
是从青云城来的信。
信中所述,正是关于司清弦与沈琳解除婚约一事。读了一会儿,却凡便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侍童见了,问道:“信中说了什么?”
却凡轻啜了一口热茶,道:“一些琐事罢了。”又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殿外的风光正好,缕缕阳光洒进殿内,却凡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觉得自己真是闲的太久了,忍不住想出去走走——除了半年前好不容易得了许可在门内弟子的护送下回了一次青云城,这两年一直被掌门人勒令待在归剑宗养伤。
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还要大家闺秀……
他看着殿门外一株开放的桃花,道:“春天了吧?”侍童道:“快四月了。”山上的桃花开得有些晚,现在还未完全盛开。
“哦。”却凡捧着茶盏,看了看覆在腿上的薄被,不知在想些什么,不一会儿他又对侍童道:“快到宗门收新弟子的时候了吧。”
侍童闻言不禁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家主子又要整事儿了,掌门人还在闭关啊……侍童捏了捏衣角,应道:“是的,现在宗门内都在忙着准备这事呢。”
却凡一勾唇,笑得别有深意。
却凡道:“如此,非竹有没有想过要去给师兄弟们搭把手呢?”
“……”侍童,也就是非竹,看了自家主子好久,才憋出来一句话:“掌门让我看着你,不让你乱跑……”
却凡默默地动了动腰,便听到一声清晰的“咯啦啦”的似骨折的声音。非竹一脸惶恐,却凡又挪动着臀部往狐裘里缩了缩,无辜道:“你看我闲的骨头都硬了。”
“……”非竹板着一张小脸,纠结着眉头,又好一阵沉默。
却凡笑道:“况且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想出青旋峰走走,不远的。”
“……真的不远么……?”
“嗯,不远。”
非竹道:“不出宗门?”
却凡道:“不出。”
“……”非竹得了却凡的保证,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向掌门人汇报了——
不得了,却凡长老真的想离开宗门出去野啊!
寻了一个时间,非竹便以上茅房为借口出了青旋峰主殿,悄悄地向掌门人传了信。
只剩却凡一人的殿内显得更安静,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杯沿,最后自语了一句。
“那个轮椅,应该还能用吧。”
却凡愉悦的啜了一口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