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顾》人间苦境

7、曼城

　　飞机稍微颠簸两下平稳飞进云层，我把椅背放后，舒舒服服躺下去，转过头去看手拿相机拍照的老顾。我越过她肩膀向下望去，看到这个灯火辉煌的城市正渐渐被周围的黑暗吞没。飞机广播里传出的熟悉英文地名让我莫名地有些激动，我一把攥住顾听冬的手，声音哽咽：“曼彻斯特！曼城！！我的曼城！！！你听见没！！”

　　顾听冬一脸生无可恋地转头看我，眼神里似乎有种想打人但拼命忍住了的憋屈。我眨巴眼，低头看她递过来的相机屏幕——一张拍糊了的夜景。

　　她一巴掌拍我后脑勺上，咬牙切齿：“布景最好的一张！你个小兔崽子气死我了你！”

　　我嘿嘿笑着没敢再吱声，乖乖把相机双手奉回。

　　对，没错，我们正在飞往英国的航班上，准备来一次环欧之旅。别说我们没心没肺，这件大事其实在我们认识之初就被提上了日程，当时原本是想让顾听冬参加来英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但这个怂货一听到我爸妈也会来，当即连连摆手落荒而逃。

　　说起这个，我记得有一天早晨，顾听冬醒来以后一脸严肃地告诉我，她做噩梦了。我当时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又亲又拍地哄，问她梦到什么了？她忸怩半晌，答曰：我梦到你妈来找我谈话，吓死我了。我乐得不行，以至于后来带她回家见我爸妈时还偷偷拿这事儿逗她玩儿。

　　长途航班总是无趣且令人乏累，我躺在不舒服的座椅上辗转半晌实在难眠，强行叫醒睡眼惺忪的顾听冬，趁她的起床气还没发作时双眼泪光闪闪地看着她，再看看飞机上的洗手间，再转回头看看她。她挑眉定定望我，我嘿嘿一笑爪子就往她裙子底下伸，被她一巴掌拍开。我还没来的及委屈，她就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把我拎到了洗手间。

　　红眼航班，全舱黑暗安静，大多数乘务人员也在休息，无人注意。顾听冬关上门，手撑镜子把我圈在臂弯里低头望我。我抬头与她对视，只这短短一眼便撩拨起我情欲。我凑上去咬住她唇瓣厮磨，模糊间听到她哑声低语。

　　“我今晚要是不把你弄踏实了，谁敲门都不好使。”

　　我闻言身体一抖，更湿了。

　　下飞机以后老顾主动承担了提行李的任务。为什么？因为老娘腿软了！我瞥她一眼，冷哼一声，继续悠哉悠哉走在前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我听到她忍笑，转头瞪她，却被猝不及防亲了一口。我一愣，心想老顾可是从不在公共场合主动和我亲热的人啊，这是开窍了还是怎么的？顾听冬似乎看出我的心思，笑出声来用空闲的手臂勾过我肩膀，低头用唇瓣轻蹭我耳垂。

　　“这可是腐国。”

　　我闻言恍悟，抬眼笑意明朗，与她唇瓣轻碰。

　　“Welcome to Britain.”

　　英格兰西北部的深秋，虽仍有日光，然而天高云阔，起风时已有深深凉意。顾听冬最是怕冷，却还是为风度舍弃了温度，一出机场就冻得裹紧毛衣外套。我瞥她一眼，二话没说拽她上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往市中心开。一路上我一边攥住她的手呵气搓暖，一边心里盘算，下了车直奔某英国老品牌去。进了店就跟店员说了尺码直指经典款，衬衫马甲风衣长裤马丁靴一水儿的配齐整，塞进顾听冬怀里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来查看行程，这次主要是游英法两国，意大利西班牙和北欧东欧打算放到以后再去。这第一站就是兰卡斯特，我母校所在的城市。我总想带她去看看我生活过的校园，想补回那些戴着耳机独自一人行走在风雨里的生活。听到面前有人走近赶紧抬起头来，视线锁定顾听冬时呼吸似乎都忘记。

　　她身材本身高挑，天生骨架大，肩胯都宽，是天生的衣架子，所以撑得起风衣的气势。又兼有亚洲人的清瘦，因此恰恰将这一身英伦风十足的打扮穿出几分民国早先留洋的世家子弟的风骨。我足足愣了好几秒然后拍案而起：“刷卡！剪吊牌！打包旧衣服！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了袋子走人。

　　顾听冬出了店门上了出租车才反应过来拽住问我：“哎，一共多少钱啊？”

　　我笑眯眯看着她：“甄嬛传看过吗？”

　　她不明所以：“废话，咱俩一起都看好多遍了。”

　　我慢悠悠从上到下打量她一遍，心满意足开口：“朕虽然买不起蜀锦玉鞋，但区区一身衣服还是买得起的。”

　　顾听冬看牌子也知道估计这一身下来不便宜，但已经没力气说我，但还是心有不甘地叹息：“又乱花钱，还不都是咱俩的。”

　　我连连摇头笑得贼兮兮：“我刷了太后给的副卡。”

　　顾听冬瞠目结舌，半晌痛心疾首连声哀嚎：“太后啊！臣妾不是妖妃惑主啊！都是皇帝昏庸啊请太后明鉴！”

　　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