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整个人都不好了 泥垢了啊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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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醒来时，马车已停，周围人声鼎沸。
小几正拉开一角窗帘偷偷往外看着。
钟晚也赶忙凑了过去。
原来，两支队伍相会了，难怪动静那么大。
郊外这片宽阔的草地上，送亲队伍浩浩荡荡，迎亲队伍喜气洋洋，就好像表面的祥和如意能掩盖住所有的波涛暗涌一般。
队伍双方的领队骑在马上，互相行礼。
钟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匈奴国领头的使者用一口并不流利的汉语说道：“为表诚意和欣喜，我们的单于巴雅特格尔和居次巴雅特桑朵也亲自来迎接贵国公主。”
说着身后两人骑着马从人群里出来，一前一后到了翁亦然的跟前。
前面那单于巴雅特格尔四十多岁的样子，矮胖壮实的身形，头戴毡帽，手提弓箭，着一双藏青色的靴子，腰间挂着几枚显眼的兽角。他骑着一匹黑马，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后面那居次巴雅特桑朵却不似她父亲那般矮胖壮实，也有着中原女子般曼妙的身形和姣好的面容，头戴饰物上垂着一排珠帘，手握长鞭，英姿飒爽，看着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什么？这个匈奴国的国王，这个怪蜀黍，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不说，他……他……连女儿都有了，女儿还比赛钟晚大，还想娶赛钟晚？
钟晚觉得不可思议。
哎，还好自己机智啊，这要是真嫁了去，以后还怎么混啊，处理这复杂的家庭关系就够呛了，别说什么想办法穿越回去了。那居次巴雅特桑朵看着就很悍然，斗不过啊斗不过！咦？巴雅特桑朵现在好像正看着翁亦然耶，连马都好像正逐步靠近翁亦然的马耶，竟敢那么肆无忌惮！竟敢那么为所欲为！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只看脸的嘛！太肤浅了！
钟晚咬牙切齿地扯上窗帘，似乎忘了自己的初衷。
小几又悄悄拉开了一个角。
突然，小几“啊！”的一声惊呼，用手捂住了嘴。钟晚也紧张地看了出去。
只见匈奴国那领头的使者举着弓，对着翁亦然，而翁亦然身后的以初也拔剑向着那个使者。空气里充斥着愤怒的气息。
而巴雅特桑朵已下来马，跑向皇辇前，猛得扯开门帘。里面躺着的“馨妧公主”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脸毫无血色，全身纹丝不动。
巴雅特桑朵向着巴雅特格尔点点头，一脸无奈。
看来翁亦然已跟他们说开了。
“哼！翁大人作为送亲使者，没能好好保护我们未来的阏氏，令她在路上出了事，这不仅是他本身的失职，更是对我们匈奴国的大不敬。兄弟们，你们说，这怎可轻饶？”匈奴国领头的使者大声吼道。
后方几个使者瞬间都各自举起了刀或弓。
这边当然也不甘示弱，以初身后一支精锐的官兵队伍也挥起了刀剑。
双方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对翁亦然！”钟晚说着就跳下了乘坐的马车，小几喊她她也装作没听见。
毕竟真正的馨妧公主——也就是自己，还活着，万一翁亦然被刀剑指着心虚害怕就把自己供出来，岂不功亏一篑？再说，翁亦然也不能死啊，不然自己回京城谁给顶罪啊！
她可不允许事态往坏处发展，虽然她隐隐地觉得翁亦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认怂。
就快跑到翁亦然身边时，钟晚听到翁亦然淡定的声音。
“自古以来，‘两国交兵，不斩来者’，相信贵国也明白这个道理，此次虽不算‘交兵’，实则也为两国协商交好的一部分，若是非要激化矛盾，对双方都有百害而无一利吧？公主的事，我深感内疚，也责无旁贷，但毕竟公主还未嫁入贵国，若论责罚，也应由我夏侯王朝的圣上来决定，与他人无关。”
微微沙哑，不疾不徐。
神色自若地犹如一个高高在上的王。
在他面前，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顿了一会儿，那单于巴雅特格尔爽朗地笑出了声，抬了抬手，对面的兵器都收了回去。
以初也示意这边的人收回动作。
诶？什么情况？不对峙了？
钟晚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了翁亦然的身旁。
她只好心虚地跟对面打招呼：“嗨，大叔们，你们好！嘿嘿嘿！”
原本从容不迫的翁亦然，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安。
“想活命就给我回到马车上！”翁亦然弓身，压低声音说道。
话里带着微微的怒气。
“你懂个卵！我是来救你的，干嘛要回去？”钟晚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几个使者，也压低声音回答翁亦然。
翁亦然一怔，左手伸向了腰间的剑，蓄势待发。
匈奴国的使者们看着这突然窜出的姑娘，面面相觑。
而巴雅特父女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大叔们，容我自我介绍一下哈。我，我是公主的贴身丫鬟，我叫小晚，对公主的事最为了解，我只是想来说句公道话的——公主的死是意外，不能怪罪翁大人啊！”钟晚佯装镇定。
“咻（小）妹妹，有意西（思），说，继西（续）说！”巴雅特格尔笑得还算和善。原来他也会汉语，但汉语水平明显还不如那个领头的使者。
“我们早就听说单于大叔你威武雄壮，骑的骏马像疾风一样。自从公主被许配给大叔后，她就日夜思念大叔，恨不得早日见到大叔，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啊！昨夜她听说今天就能见到大叔你国家的使者了，可开心了，她就赶紧去河边沐浴更衣，想以最美的容貌来面对大叔身边的所有人啊！可惜，不幸溺水了，我们丫鬟去救她时都来不及了啊！你说，这公主正在洗澡的时候，翁大人是不是不能在旁边盯着看？不是他的错吧？”钟晚瞎编起来，她没发现翁亦然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见巴雅特格尔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钟晚继续说道：“唉！原本公主想象未来所有的日子都像大叔你一样晴朗啊，我可怜的公主，以后是无福消受了……希望单于大叔也不要太伤心，在公主心里……你就像那首歌唱的‘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钟晚还旁若无人地唱了起来……
“闭嘴！”旁边的翁亦然眉头紧皱，一脸黑线地吼道。
而他身后的以初低着头憋着笑，翁子儒则气得两眼发直。
手舞足蹈的钟晚尴尬地停了下来，讨好地向翁亦然笑了笑。
“这小丫鬟怙恩恃宠没大没小，太不懂规矩！望大王见谅！”翁亦然装着不经意的样子，拉住缰绳让马往旁边踱了几步，挡在了钟晚的面前，遮住了单于看向这边的视线。
钟晚却没有明白过来，又绕过翁亦然的马，大喇喇地站在众人中央，问巴雅特格尔：“那单于大叔不怪罪翁大人了吧？”
“不怪的，本来，就，不怪的。公主，那西（是）意外。翁大银（人），年轻有为，我，佩胡（服）！我们，要一起，喝酒吃肉！哈哈哈哈！”巴雅特格尔笑着回答，接着又回过头去对着他的使者们说了几句话。
钟晚得意地朝翁亦然眨了眨眼。
翁亦然回了一个冷笑，松开了握着剑柄的左手。
那个匈奴国领头的使者往前几步，郑重说道：“我们单于宽仁大度，就算发生了这样不愉快的事，他也愿意把死去的公主带回去，以阏氏的身份厚葬公主。我们单于说了，‘她是在嫁往我的途中死去的，她就是我的妻，我该带她回家。’既然回去办不成喜事了，几位大人也就不必继续相送了。今日天色已晚，我们两支队伍就地驻扎，共度一晚，明日再各自回程吧。”
翁亦然点点头，抱抱拳行了个礼，转头向以初说道：“传令下去，今晚就地驻扎。”
“是！”以初调转马头，打算向后方行去。
这时，巴雅特桑朵突然朝着翁亦然快步地走了过来。
以初勒住了缰绳，防备地盯着居次。
“今晚，我也要，和你一起喝酒。” 巴雅特桑朵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翁亦然说道。
她的汉语居然说得出乎意料地标准。
翁亦然狡黠一笑，轻轻点了一下头。
泥垢了啊翁亦然！这么暧昧不清又司空见惯的样子……我……我要对你粉转黑了啊！钟晚嫌弃地看着眼前的画面，默默在心里吐槽。
以初见状，也放下戒备，往后方去了。
“咳！单于大叔，今晚，我也要和你一起喝酒。”钟晚觉得这样应该能打破当下的局面。
翁亦然侧过头，狠狠瞪了钟晚一眼。
“哈哈哈哈！当然！当然！”巴雅特格尔显得十分愉快。
“明天就要分离，今夜不醉不归喔，哈哈哈哈！”钟晚也学着大声地笑。
“哈哈哈哈！西（是）谁说，明天，我们，分离？明天，我，翁大银（人），分离。我，你，不分离！”巴雅特格尔强调道。
额！单于大叔这话是几个意思？钟晚有点摸不着头脑。
“父王的意思是，翁大人和几位大人可以带着官兵们回去，而陪嫁的仆人和所有的嫁妆，我们都会如数带走的。而你，是阏氏的贴身丫鬟，更应该随我们而去。” 巴雅特桑朵看出钟晚的疑惑，解释道。
“啊？为……为什么？我……我随你们而去……干什……什么？”钟晚完全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决定，瞬间变得结结巴巴。
“殉葬。”单于巴雅特格尔一字一顿地说。看起来并不像在开玩笑。
“噗——殉……殉葬？”钟晚惊得双腿发抖，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此时，翁亦然握拳的左手抵在唇上，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整个人都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