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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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厨房送来了膳食，一碗胭脂米粥，一碟子奶油松瓤卷酥，一碟子四喜饺，并四样菜，糟鹅掌鸭信、明珠豆腐、糖醋荷藕及珊瑚白菜。
却说这胭脂米着实是个好东西，营养价值极高，长期食用还可美容养颜强身健体，只奈何产量实在太小，那价格用普通百姓的话来说，这哪是吃的米啊，分明是在吃金子！
饶是林家这样的人家，也是不能顿顿都吃上的，不是吃不起，而是根本有钱也难买，好不容易弄到些，林如海自己却是都舍不得吃一口，全都送给宝贝女儿了，叫黛玉实在是有些汗颜。
正欲动筷子，忽见林如海走了进来，黛玉忙又放下筷子跳下了凳子。
“玉儿给爹爹请安。”
林如海含笑摸了摸她的头，“快起来坐下罢。”
“爹爹可曾用饭？今日事情已经忙完了吗？”
作为巡盐御史，林如海平日也是忙得很，前段日子事情太多，以至于公务堆积如山，眼下身子才刚刚稍有起色，就不得不一头扎进了繁忙的工作中，倒是叫黛玉好生忧心了一阵，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每日盯着厨房想法设法让人弄些滋补的膳食。
“公务倒是未忙完，只为父想着仿佛许久不曾陪玉儿一同用膳了，却不知玉儿这里是否嫌弃多了张嘴来？”
黛玉闻言笑眯了眼，连声道：“芷菁，快去再添副碗筷来！”
芷菁笑着应声而去，芷兰立即亲自去打了水来伺候林如海洗手。
父女俩和乐融融，一高兴，竟是俩人都吃得多了些，索性太阳已经下山，傍晚微风徐徐倒也不那么热了，去园子里溜达溜达消消食倒也刚好。
“对了爹爹，玉儿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怎么了？”林如海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黛玉微微皱着眉，道：“爹爹，可不可以将府里下人的月钱提高一些？”
林如海听闻此言一愣，随即也皱起了眉头，“为何？可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莫非是底下的人见主母去了便不老实，开始糊弄拿捏小主子了？
冷冷的目光扫过芷兰芷菁等人，吓得众人一个哆嗦，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黛玉忙道：“不是的，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我问过芷兰芷菁她们了，她们说她们的月钱是一两银子，可是一两银子才只够买一个鸡蛋……芷兰芷菁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月钱已是下人里头数一数二的了，其他的下人月钱只能更低，连一个鸡蛋都买不起，这日子要如何过呢？”
“一个鸡蛋一两银子？”林如海惊呆了，接着就沉了脸，“玉儿，是谁告诉你说一个鸡蛋要一两银子的？”
“怎么了爹爹，是有什么不对吗？”黛玉犹疑道：“可是我看了账本，账本上就是这样写的啊……”
“账本？可是咱们府上的账本？”
黛玉点点头。
林如海的脸都黑成锅底了。
胆大包天的狗奴才！
一个鸡蛋一两银子？莫非是金蛋不成！胆敢这样糊弄主子，实在可恶！
林如海气结，当下便叫黛玉带着他回去将账本拿出来给他看了，结果却是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是火冒三丈。
一个鸡蛋一两银子，一只鸡鸭五十两银子，一条最普通的草鱼也要十两银子，牛羊数百两……
“砰”一声，林如海一巴掌将账本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这群该死的狗奴才！
当即，林如海便让人将那堆账本搬了，起身匆匆离开。
黛玉望着他的背影，仿佛还能看到他周身熊熊燃烧的火焰，半晌，眨巴眨巴眼。
“鸡蛋不是一两银子一个吗？”
身边的芷菁早就憋不住了，“当然不是了姑娘，那东西不过十文钱一个罢了！早知道那些个人不老实，却没想到竟然这般大胆，也不知她们从里头捞了多少油水呢，真是不怕撑死自己！实在太可恨了！”
芷兰也是叹息一声，“寻常的百姓家，二三十两银子便够吃一年了。”
黛玉继续眨巴眨巴眼，一派纯良。
她当然知道鸡蛋不可能一两银子一个，虽然她不了解这个时代的物价，但是大概换算一下，怎么也不可能这么贵就是了，还有其他那些东西也是，真要都是这样价，寻常百姓还活不活了？
当时看到这账本，她也是给气乐了，还能说什么呢？
真不愧是贾府出来的下人，两只势利眼，一颗富贵心，真是个顶个的胆大包天贪得无厌！
底下的人捞点油水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总不可能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她自个儿曾经是开公司的，很清楚这些问题，以前她对底下的人那点小动作也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有分寸别踩底线就好，但是看到这样的账本，她还是忍不了了。
她不讨厌贪的人，但是她绝对容不下贪得无厌的人！
像这种将主子当傻子，只拼了命将主子的钱往自己兜儿里搂的人，以她的脾气非得让她们连本带利吐出来不可！
只可惜如今她年岁尚小，又是一直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对这些“俗事”当然不能表现得太过了解，无奈之下，她也只好找老爹了，只希望她家老爹千万给力，别太便宜了那起子可恨的家贼！
林如海在官场里打滚这么多年，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纯良的善茬，如今见这帮奴才竟然欺到主子头上来了，自是怒火中烧，当即便派了人去仔细调查府里的情况，岂料这不查不知道，一查顿时吓了一跳。
府里这样的物价，竟是已持续了十多年！
打母亲去世之后，管家权落在妻子的手里，府里的一切就开始慢慢变了，头两年还好些，之后这物价却是开始节节攀高，翻倍又翻倍！
饶是林如海这般不甚在乎那些黄白之物的，想到这些年无端端流水般流出去的银钱，这心里也是不由得一阵阵抽疼。
不过他倒也不曾怀疑贾敏什么，他的妻子他知道，性子有些清高，并不很爱理会这些俗事，府里的事务向来交给她那两个陪嫁嬷嬷在打理，有那闲工夫，她更乐意看看书下下棋。
只可恨那两个老东西，白白辜负了她的信任！
而待暗中查探的人回来禀报说，许嬷嬷和姜嬷嬷竟是在城里都各自有一处大院子，还有良田千亩，甚至还有几个铺子，林如海气得几乎想掀了桌子，当即找来林府的大管家林忠。
“你带着人去，给我将那两个婆子给绑了，抄家！”林如海咬牙切齿道，想了想，又道：“等等，且先去与张大人打个招呼。”
原本他是想将那两个婆子送官的，只那二人贪了主家如此巨额财产，但凡送官，至少一个流放是跑不掉的，不过念着到底是妻子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林如海还是决定私了算了，而那张大人到底是扬州知府，纵然私了，少不得也是要打声招呼的，否则落在有心人眼里还不知会传出什么话来。
巡盐御史这个位子不好坐，能安然到现在，凭的却是这份谨慎。
许嬷嬷和姜嬷嬷二人正在府里当差，突然就被几名魁梧家丁给绑了，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屁滚尿流，不待其喊出声，直接被人堵了嘴拖走了，而她们同样在府里当差的男人、儿子儿媳女儿等一众也都没讨着好，一个不落全都被绑上了。
林如海并未曾见她们，证据确凿，他也懒得听她们狡辩求饶，待将其家产抄尽，他便后悔了，只恨自己未曾狠狠踹其两脚！
除去各自的一处三进宅院，千亩良田及几处铺子，从她们家里查抄出来的家当竟是装了数十口大箱子，单金银便有二三十万，珠宝首饰古玩摆设更是闪花了眼，其中很多林如海都看着甚是眼熟，仔细一查，不是他们林家的东西便是他妻子的嫁妆！
然而除了这些，家中竟是还有不少东西都不知去向。
“林忠，去好好审问，必要时候我不介意你用一些非常手段！”
“是，老爷尽可放心，奴才定饶不了那起子恶奴！”说罢，林忠便脚下生风快步离开了。
作为林家的总管，林忠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见此情形他比林如海还气恨，只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恨不能上满清十大酷刑招待招待那起子恶奴，如今又有了林如海的话，自是打算狠狠大干一场，总要叫那些恶奴受些教训才是。
那些奴才本也不是什么硬骨头，还没动刑呢，只吓唬了两句便一个个抖如筛糠，倒豆子似的全都倒了出来，倒是叫林忠觉得好生无趣又恼恨，待能套的全都套出来了，索性命人将那两房人各打了八十大板，直接送去了某个偏远的庄子上去，大夫也不给看，熬不熬得过去都是命！
“老爷，奴才已经查明……”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