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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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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水天一席出品
☆……
冯苕苕自出生就认识萧山了,开始喜欢黏着他不过缘于一次偶然的相救。
她这个人大大咧咧,马马虎虎,遇到不顺眼的就使出自己的拳头。她从小就学了武术,所有的小伙伴都打不过她,因此她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可是真正遇到了对手,而且是远远超出她几倍重量级的对手,她的小拳头在对方眼里就成了蚍蜉撼大树。
她义无反顾地为受欺负的女同学打抱不平,却被对方请来的帮手轻易地推倒在地,萧山的出现救了她,使她免于斗破血流。
她没想到解救自己的竟然是她一直瞧不起的白斩鸡。可是,英雄不论出身,她看他白白瘦瘦的,反而起了保护他的念头。至此,一发不可收拾,总是跟在后面,寻找为他出头的机会。渐至后来,情愫暗生。
直到,他宣告有了女朋友,她抽身而退,再不回头。
其实,后来,她想了,他不过是路过,出手也不是因为她,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一样的。他说过的,她没放在心上,救了就是救了,她还他就是了,管他什么理由。
至于后来,她觉得不过是日久生情。她的眼里只剩下了他,看不到别人,起了其他的心思也不意外。
可是,他不要她,不喜欢她,然后找了一个不喜欢的人就是为了让她离开。
她便再没了待在他身边的理由。
☆☆……
年少轻狂,萧山回头想想,他做过的蠢事也不少。
最蠢的的一件,莫过于,为了一个现在他都不记得模样的女生而弄丢了对他最重要的那个,他直骂过、忽视过、嘲笑过、苛责过的女孩儿,直到丢了才知道在心里一直住着的女孩儿。
其实,他早该发现的,不然为什么,他一边赶她走,一边又会去寻找她的身影;一边漠视,一边又受不了她的泫然欲泣;一边嘲笑,一边又会在她沉默时主动找话;一边苛责,一边又不允许别人对她的指责。
不是没人警告过他,让他珍惜。可是,那时,少年得意,哪里听得进别人的话。
所以,她走了,他慌了。
木水晗说他活该,萧山也觉得自己活该,岂止是活该,更难听的词汇他都听过。
他甚至还想过,易地而处,换做是他,她敢那么对他,他一定会还击。
而她没有,她只是离开了,不要他了。
如果能放手,他早就放了。这么多年了,他也没找到方法。
当萧山听说冯苕苕和木曦晨在一起,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他不是不知道,木曦晨对冯苕苕的心思,他还警告过、威胁过。可是当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牵手经过他的面前,他瞬间就动手了。
萧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百般阻挠、千般破坏,他甚至使了手段就为了和她同上一个大学。可是,近水楼台,他却只能看着冯苕苕和木曦晨感情越来越好,越来越亲密,然后被家里送到了国外,不再任由他胡闹下去。
萧山不知道,木曦晨为什么会离开冯苕苕。
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半年之后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所以,他瞒着家里从国外回来,费尽周折,找到了她。
她来了武苓,出了车祸,将所有的过去全部忘了,一个人从头开始。
他已经失去了她一次,不允许有第二次。
他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准备了一桌的丰盛,等她回来给她惊喜。却不想,她却将过去都想起来了,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
萧山打了个盹的功夫,房门敞开,冯苕苕就不见了。
她从回来就躲进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他在客厅守了一个晚上就怕她会再次离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就没影了,萧山又恼又恨,拔腿就追了出去。
电梯坏了,五层的楼梯,萧山上上下下了两趟都没找到冯苕苕的影子。他总觉得,她应该不会走远。
“萧山。”萧山在顶楼天台上找到了冯苕苕,看着她迎风鼓起的宽大衣袖,一颗心紧张得不成样子,仿佛都不会跳了。
他听在原地,听着她的话随风飘了过来,“你都看到了,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你回去吧。”
冯苕苕的语气平静无波,萧山却冷静不了。
“我能回哪里去?”她没应声,萧山继续说道,“苕苕,你别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我,我受不了这个。”
“威胁你?哼!”冯苕苕轻笑了一声,“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就值得拿自己的命去赌了。我来这里,是想吹吹风,顺便请你帮个忙,让我能够平静地度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也是才知道,那场车祸留下了后遗症。
萧山终于忍耐不住,他大胆向她走近,一把拽过她,看着她说,“苕苕,跟我回去,我们去看医生,一定可以治好的。”
她不动,萧山接着说,“你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你说了不算!”
他去拉她,她仍无动于衷,脸上的静默让他抓了狂,“冯苕苕,你别逼我!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回去!”
“你说过我们互不相欠,我是好是坏都跟你无关,所以我没有逼你,也不会跟你回去。”冯苕苕终于开口,说完了,想收回自己的手,可是他抓着牢牢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冯苕苕无暇顾及,甩手挥开了他,看他又伸上来,冷笑着说,“噢,我忘了,你不但说话不算话,还一意孤行,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她一字一句,都拿他当一个陌生人来看。
萧山受不了,“我性子一直这样,你现在挑剔了,早干嘛去了?我说话不算话?你当初说会一直跟着我,现在呢?你恨不得我永远消失不见。冯苕苕,是不是我像木曦晨一样发生意外,才能解你的心头只恨?”
“不许你提他!”
“为什么不提?我偏要提!你只记着他的好,为了他连生命都不要了。那我呢?冯苕苕,你把我放在哪里?他为你买菜做饭,你就喜欢他;那我为你逃课打架,你为什么就不记得?幸好他死了,不然我……”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后,萧山的脸上五道清晰的印子。
☆☆☆☆……
木曦晨是木水晗的哥哥,冯苕苕知道他喜欢自己,还是木水晗无意中说漏了嘴,冯苕苕开始还不相信,所以就去证实。
那是一个周末,冯苕苕去木水晗家里拿作业。两个人之前打了赌,输的人要为对方写一个月的作业。
冯苕苕去的时候,木水晗不在,倒发现原来一直替自己写作业的是木曦晨,一个老夫子一样的人,居然会为她打破原则,冯苕苕开始有点相信木水晗的话了。
于是,冯苕苕说,“你为什么要替我写作业?”
夫子脸上起了红晕,还没答话,就听见面前的女孩儿接着说,“你喜欢我?”
然后,又说,“那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夫子点了点头,冯苕苕从书包里掏出更多的试卷拿给了他,“那我以后的作业就包给你了。”
“这样不好。”
冯苕苕点了点头,“你不是说会对我好么?那就要听我的。冯氏家规第一条,凡事都要听冯苕苕的。”
木曦晨这才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说,“那第二条呢?”
“嗯,等我想好了就告诉你。”
冯苕苕是真的想和木曦晨在一起的,她想斩断过去,重新开始。或许由于她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纯粹,所以注定了上天没有给她好的结局。
木曦晨死于一场车祸,看似突然,可是只有冯苕苕知道,那不是意外。
木曦晨出门是为了赶飞机,而出门前,两个人发生了一次争吵。到了大学,两个人不在一个学校。木曦晨来学校看她,想让她跟他一直申请出国继续读书。她不愿意,两个人不知怎么就提到了萧山。
木曦晨问她,不愿意出国,是不愿意和他继续在一起,还是为了留在萧山也在的学校。
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那是两个人唯一的一次争吵,也是唯一一次提起萧山的名字。
冯苕苕总是想,若是她不说那样的话,是不是木曦晨就不会刚回来就离开;若是她肯拦他一下,他是不是就不会坐上那辆会被撞的车;若是她肯肯在他走后打了一个电话,她会不会就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冯苕苕那时真的气急了,她说,“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还喜欢萧山?恭喜你,猜对了,我就是喜欢他!”
☆☆☆☆☆……
“苕苕,该起床了。”
“苕苕,该吃午饭了。”
“苕苕,来吃晚饭了。”
……
冯苕苕从天台上下来,是萧山把她抱下来的。她赶他走,他不肯;她要走,他不让。两个人互相被对方困进了房间,除了吃饭,没有别的交流。
两天后,他直接趁她睡觉,就将她带回了临云。他已经请好了医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手术刚开始就被叫停了。
冯苕苕闭着眼睛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器械被扔得满地都是。
萧山走了过去,捡起了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塞到了冯苕苕的手里,他握住她的手用力朝自己的身体里送去。她虽然打了麻药,意识却是清醒的,手还可以动,想也没想就拦下他的动作。
“我不会接受手术。”
萧山点了点头,“好啊。我决定不了你的生死,总能决定自己的。”
“萧山,我不是在跟你置气。事实上,我从来就没怪过你。你不用总对过去念念不忘。”
医生还在外面等着,萧山现在只想要她的平安无事,“你怎样才肯做手术?你不欠木曦晨,要欠也是我欠。他如果还在,只会想你好好活着。”
萧山接着说,“无论如何,今天你必须做手术。等手术结束,我不会再去打扰你。”
☆☆☆☆☆☆……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冯苕苕病好了后,去了很多地方。她爱玩,却很懒,总是被木曦晨拖着才愿意出去。到了地方,却又比任何人玩得都嗨。
他说,要带她去看太阳升起的地方看日出,去世界的尽头看日落,去走遍春夏秋冬,白头到老。
现在,这些只能她一个人完成了。
冯苕苕走过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和很多事,可是身后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而他以为她不知道。